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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蘊靈花是歸一宗每年給魁首的固定獎勵,顧名思義,就是一朵漂亮的人造花,融合了制造者的修道體悟,對于剛剛踏上修行之路的弟子而言,是一件萬金油的寶貝。
漂亮也是真的漂亮。
群英小會每年春末舉行,假如趙聞箏沒記錯,明年春天,東山再起的游昭便會在群英小會上大放光彩,正式名揚江湖。而至于他以后還會經歷別的挫折,卻已和原主,也就是趙聞箏沒什么關系了。
他說起這個,主要用意是鼓勵游昭打起勇氣,順便轉移話題,奈何游昭聽了,卻只是扯了扯嘴角,低下眼簾說:說得也是。
那語氣就跟有人勉強他把開水煮白菜夸成開水白菜似的。
趙聞箏就有點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詢問:游昭,你沒事吧?
嗯?游昭重新揚起笑容,我沒事啊。
又說,我方才只是想到了一些別的事,和你無關的,三哥你不要多想。
他這么一說,趙聞箏便是原本沒想法,這時也要多想了。
他屬實沒想到,游昭竟會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低落至此,雖然心底深處隱隱有些別扭,但還是立刻道:當然了,如果你到時候還是想看桃花的話,來找我,我會陪你看的。
游昭:嗯。
那多謝三哥了。
仍然興致不高的樣子。
若說這世界上誰是最在乎游昭喜怒哀樂的人,那至少此刻,毫無疑問是趙聞箏。他本就因為原主對游昭做的那些事而心懷愧疚,再加上又不得已騙了人家,游昭稍微露出些不舒服的樣子,他便要忐忑著急,遑論現在。
這已經不是稍微有點不舒服了,這是在委屈,還是他給惹的。
他就自我反?。翰痪鸵粋€約定而已,答應了又有什么關系呢?明年春季,游昭又不一定還記得,干什么非要拒絕他呢?
他想通了,便道:唉你不要不高興。
一咬牙,硬著頭皮道:其實,其實你剛剛說得沒錯,我我的意思就是,想約你明年一起看桃花。
游昭悶悶不樂道:我都明白,三哥你不要哄我開心了。
他強顏歡笑道:其實,便是你拒絕我,我也不會不開心的,你不用這樣勉強。
怎么會勉強。趙聞箏立即否認,我是發自內心的。
游昭的嘴角隱蔽地勾了勾,聲調卻依舊黯然:但是你方才
趙聞箏截然道:那還不允許你三哥口是心非一下么!
游昭的眼睛彎了彎:嗯?
趙聞箏厚著臉皮說:我臉皮也挺薄的,不好意思說。
說完這句話,他的面皮就控制不住地微微一熱,簡直窘迫得打哆嗦。
游昭終于停止了表演,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你真好。
見他總算展顏,趙聞箏長舒一口氣。
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會兒,萬幸,游昭沒再說出讓他為難的話了。
下午,韓藥師把藥配出來,游昭便被帶去那邊接受治療了。趙聞箏則去了書房。
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僅限于在原著中看到的一角就連原著他都沒看完,如今要在這個真實的世界中生活,僅憑那點了解,顯然是不夠的。
晚飯照舊是和趙父趙母一起吃的,趙聞箏有心讓游昭多和他們接觸一下,不為別的,只為來日真相大白時,倘若一切真的不可挽回,至少游昭能記得這幾日,二老對他的好,不要像原著那樣,牽連于他們。
第五天,其他幾種藥仍沒有消息,但或許是因為韓藥師給配的藥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游昭體內的毒素已得到比較徹底的壓制,可以重新修煉了。
趙聞箏看他專注,便沒去打擾他,只囑咐下人注意點,別讓他太累著了。
這一天,他們幾乎沒有交集。
趙聞箏心神不寧地在書房待了一天,腦子里一會兒是一天后自己凄慘的情狀,一會兒是游昭柔聲說明年一起看桃花的樣子。
他試圖逼自己轉移注意力,然而書翻開,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卻連一個字都理解不了。
這種狀態,簡直和他高考前夕一模一樣,非要刷著題才舒服,閑下來就會想東想西。
游昭就是他現在要刷的題。
時間還是太短了。他能為游昭做的,都已經盡力去做了,而對方的家人,他并不敢私下去接觸,既怕游昭會認為他有不好的企圖,也也怕游昭會擔心。
這一晚他一宿沒合眼,第二天起來的時候走路都直打晃,洗臉的時候一照鏡子,自己都嚇了一跳。
沒辦法,只好讓手巧的小廝進來,給他敷了點粉掩飾一下,怕趙父趙母看了會擔心。
不過慶幸的是,今天的天氣意外的還不錯,陽光燦爛,惠風和暢。
去找游昭的路上,趙聞箏忍不住苦中作樂地想,假如明天就得死,至少最后一天是個好日子。
游昭昨天修煉太過投入,毒素有點反噬,韓藥師特意叮囑他休息一日,趙聞箏到的時候,他剛剛起來,正由下人幫著坐到輪椅上去。
游昭似乎不太愿意讓人抱他,但他雙腿無力,便是兩個人扶著他,行動間仍顯吃力。趙聞箏看得憂心,又怕自己一出聲驚著了對方,屏著呼吸看他慢吞吞地挪到輪椅上去,游昭沒怎么,他反而差點急出汗。
緊接著,有人端來了熱水和帕子。想到今天可能是自己的最后一天了,趙聞箏的心潮有點無法自控的起伏,忍不住道:我來幫他吧。
下人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下人道:三公子,游公子他,一直是自己洗的
邊上的游昭輕笑了一聲。
趙聞箏頓時有點尷尬,干咳一聲:那好吧。
沒關系。游昭笑著給他解圍,三哥要是愿意,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片刻后,房間里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趙聞箏把盆放在架子上,拿著帕子走近游昭,忽聽他道:你進來的時候我就想問你了,你今天,怎么身上一股脂粉味兒?
脂粉味?趙聞箏一時沒反應過來,什么脂粉味兒?
就是女子用的胭脂水粉的味道。游昭溫聲說著,轉過頭,在他手上嗅了嗅,就是你現在手上的這個味。
趙聞箏抬手自己嗅了嗅,恍悟:你說這個啊,因為我今天化了妝。
游昭聞言沉默了一下:
趙聞箏往后看了看,彎腰附在他耳邊說:我昨天沒睡好,今天起來時照鏡子,臉色太難看了,簡直沒法見人,我就,咳。
會弄到手上則是因為,那小廝的動作太細致溫吞了,趙聞箏這個時候不如平時有耐心,最后推開了小廝,自己上手在臉上一通拍,三兩下把粉拍勻,再一照鏡子,嘿臉色確實好了不少,就不管其他的了。
他說罷,頓了頓,又小聲說:不過現在我覺得,我臉色好看了點,可能跟粉沒關系,是我力氣太大把臉拍紅了。
游昭忍俊不禁,偏過頭掩唇笑了幾聲,道:好吧,放過你了。
他真心笑起來的樣子實在好看,分明是蒼白而柔和的臉,笑時卻帶著蠱惑力似的,能讓人看得移不開眼。
趙聞箏心里有事,沒有移不開眼,卻也不由得跟著他一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