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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的第一天就已發(fā)現(xiàn),原主這相貌和他有八分相像,而趙父趙母,跟他自己的父母,居然也頗相似,猛一看過去,就像,就像他已失去的雙親,在這里復(fù)活了一樣。
趙聞箏心緒浮動,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氣來緩解眼睛驟然的酸澀,面帶笑容地走過去,喚道:爹,娘。
那二人分明早已看到了他,卻無一人施舍他半分余光,仍旁若無人地下著棋。
趙聞箏有點焦灼,張了張嘴,卻又想到了某種可能,強自按捺下來,在一旁靜立等待。
只是脫了外袍,蓋在游昭身上,免得他受寒著涼,歉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游昭回以一個寬和的淺笑。
這一等,就是小半個時辰。
外邊天早就黑了,但作為趙家家主和主母,他倆想在花園里下個棋,自然有丫鬟挑了燈過來。趙聞箏有心獻殷勤,把那燈接了過來,老老實實地充當(dāng)人形燈柱。
趙父趙母就當(dāng)沒看見。
這時,趙母又對另一邊的丫鬟道:水。
這是口渴了。
趙聞箏忙提著燈過去:我來吧。
一杯水送到了趙母的手邊,她像是終于發(fā)現(xiàn)了趙聞箏這么個大活人,訝異道:喲,你怎么在這兒?
趙父不緊不慢地開腔:這么久沒回來,沒死外頭?
居然連看他不順眼時的男女混合雙打都一模一樣。
趙聞箏賠笑:爹,娘,我錯了,我這不是回來給您二位賠罪了么?
趙母冷笑一聲:一聲不吭就消失三四個月,中秋時連個聲兒都聽不著,現(xiàn)在兩手空空地跑回來,賠罪?我看你是回來要錢的吧!
趙聞箏趕緊道:沒有的事!我給您們都帶了禮物的!
趙父不屑:趙家要什么沒有,稀罕你那點東西?
趙聞箏:
趙聞箏給他倆擠兌得額頭都要出汗了。
趙母:看,沒話說了吧?
趙聞箏把求助的眼光投向趙父,趙父卻耷拉著眼皮說:看我做什么?
趙聞箏頂著一額頭虛汗,十分無助地左右顧盼片刻,忽然一拍腦門,道:別的禮物您二位可能不稀罕,但兒媳婦,您倆總算是要的吧?
此言一出,游昭猛地抬起頭來。
趙母終于收了故意裝出來的冷臉:你什么意思?
趙父率先站起來:走吧,進去說。
趙聞箏如蒙大赦,回頭見游昭神色有異,忙壓著嗓音道:別擔(dān)心,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一行四人進了書房,把門關(guān)上。趙父趙母坐在書桌那頭,擺出三堂會審的架勢來:說罷。
趙聞箏是不敢坐的,垂手站在一邊,老實巴交地說:爹,娘,我其實不是故意不回來的。
趙父一抬手:別,這就虛偽了,你以前又不是沒有故意過,我和你娘還不知道你的德性?
哦。趙聞箏噎了一下,摸摸鼻子,實不相瞞,我現(xiàn)在對于從前的事,都不記得了。
趙父點點頭,示意他繼續(xù)說。
一個月之前,我去西翡山采一株煙云芝,途中碰上了小昭,便一起同行。可在我采那煙云芝的時候,一條蛇竄了出來。我打不過它,小昭為了保護我,和那蛇兩敗俱傷,腿被咬了。我為他把毒血吸出來,不知怎么就暈了過去。等我醒過來,找到小昭時,他就已經(jīng)變成了這個樣子;而我也不知道怎么,漸漸地記不起從前的事了。
趙母眉頭皺了起來:你說的可是那青冥蛇?
青冥蛇是這本書里虛構(gòu)的一種毒蛇。毒性不僅劇烈,還特別邪性。修為不高的人被它咬上一口,假如不立刻把毒血弄出來,幾乎都必死無疑當(dāng)然,主角除外。
而若有人為不幸被咬的人吸出毒血,毒素則會損害到那人的神魂,別說失憶,癡呆都是有可能的。
就是這么一個邪乎的東西。
在小說前期,這種蛇幾乎是所有低階修士的克星。
趙聞箏裝作不知道的樣子:青冥蛇是什么?
趙母沒好氣地說:平日里讓你多看書你不聽,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沒事跑去西翡山做什么?煙云芝家里是沒有嗎?
那當(dāng)然是為了把青冥蛇引去咬游昭。
趙聞箏閉嘴挨訓(xùn),等趙母說完了,才又道:爹,娘,小昭是為了我才變成這樣的,俗話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趙父:哦,所以你就以身相許了?
趙聞箏厚著臉皮說:我這輩子已經(jīng)非小昭不可了,爹您能不能救救他?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不論信或不信,都只能先按下不提。且不說認不認這個兒媳婦,總不能放著兒子的救命恩人不管。
趙父暫停了審訊,命人把族中的一個醫(yī)修找過來,請他為游昭看診,發(fā)現(xiàn)情況屬實,便又立刻開藥,當(dāng)晚就讓游昭喝了一服。
至于趙聞箏,趙家并沒有擅長醫(yī)治神魂之傷的醫(yī)修,只好讓他也喝了一服藥,也就罷了。
之后趙父趙母又問了幾句,趙聞箏和游昭配合著答過去,沒露出馬腳,便被放走歇息去了。
但有一點。趙父提醒道,韓藥師開的藥,只能暫且壓制毒性,若要徹底醫(yī)治,需要別的靈藥,而那靈藥稀少,趙家沒有儲存,所以,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
下去吧。趙父擺擺手,若是看到合用的藥,會為你買回來的。
趙聞箏推著游昭回了房,關(guān)上門,如釋重負道:這一關(guān)總算是過去了。
游昭柔聲道:多謝你。
都說了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趙聞箏笑道,我應(yīng)該多謝你陪我撒謊才是。
說到撒謊,他頓了頓,收斂了眼底笑意,解釋道:我方才,不是故意毀約的。
他們在馬車上,原本約定的是,趙聞箏把游昭說成是救他一命的朋友。
雖然曾經(jīng)開玩笑地說過要帶游昭見父母的話,也確實見過了游昭的父母,但趙聞箏從游家出來后,便愈發(fā)覺得,他和游昭不可能。
他說:只是,我突然想到,那么說的話,我父母可能會更重視你一點。
兒子的朋友,和兒子的伴侶,不管怎么樣,份量都是不同的。
是嗎?游昭唇角微翹,聲音清澈柔軟,說的卻是另一件事,可我怎么覺得,你是真的不記得以前的事了呢?
趙聞箏悚然一驚。
第10章 求藥
在聽清游昭那句話的那一刻,趙聞箏的表情短暫地空白了一瞬,旋即,心狂跳了起來。
那是人被揭穿心底最深處的秘密時的本能反應(yīng),他緊張得手心冒汗。
幸好游昭還沒恢復(fù)視力,否則,他就會看到,趙聞箏簡直整個人都寫滿了心虛二字。
陡然僵直的身體,微微躲閃的眼神,不自覺攥緊的手
但是趙聞箏畢竟不是一點也不經(jīng)嚇的小學(xué)生了,最初的震驚過后,理智很快回籠。他鎮(zhèn)定道:怎么突然說這個?
話音里含著笑意,讓人幾乎聽不出異樣。
游昭也笑著說:嗯只是隨便問問。
他仰著頭,蒼白的臉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的無害,語氣里帶著歉意:抱歉,我不該這么問你,是不是冒犯到你了?
趙聞箏原本也并不覺得被冒犯到他只是下意識地驚慌而已,游昭這么說,他就更不可能去責(zé)怪他什么了,哭笑不得道:這算什么冒犯,我都沒放在心上,你不用道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