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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他就會失去原有的一切,在吃盡苦頭后,死于非命。
兩人對視片刻,趙聞箏狼狽地移開了視線,只有語氣還算平靜:我是趙聞箏,是你的伴侶。你應該沒聽說過我,可我一直都知道你,游昭。
趙聞箏不是很在乎原主的身份地位,可自己的性命,他還是在乎的。他不得不盡可能地獲取游昭的好感,以期對方在知道真相后能稍微心軟,留他一命。
游昭的睫毛顫了顫,臉上流露出些許疑惑:聞箏?
他果然不知道有這么個人。
游昭是天賦卓絕的內門弟子,而原主只是靠家世勉強進去的外門弟子。這兩人,本來就不應該有交集。
趙聞箏苦笑,愈發覺得原主心性殘忍。
但他心念一轉,又自嘲地想,他自己又能好到那里去呢?
他昧著良心說:是,我是聞箏。許師兄你記得嗎?你以前,常常和他在一處。我我從很早的時候,就注意到你了。
游昭安靜地聽著。
趙聞箏一咬牙,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感到那消瘦的手抖了一下,自己的心也不禁跟著一抖,道:我知道你對于如今的情況,必然是困惑而不安的。我想告訴你的是,我娶你,是因為我真心喜歡你;我不會逼你做不好的事,會尊重你,盡我可能地對你好。
游昭眼睛微微睜大:你喜歡我?
趙聞箏應得艱難:是。
游昭神情茫然:可我只是一個廢人呀。
趙聞箏心里一涼:我會治好你的。
游昭沉默片刻:之前,許師兄來看過我,他說,我這樣的情況,要治好,希望不大。
趙聞箏斬釘截鐵道: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都會治好你的。
這本來就是他欠他的。
游昭怔了怔,似有些奇怪怎么會有人無緣無故地對他這么好。但他還是露出了一個有些靦腆的微笑,輕聲道:那謝謝你啦。
趙聞箏硬著頭皮說: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游昭用那雙沒有神采的眼睛看著他:你對我這么好,我會報答你的。
趙聞箏:不用,這真的是我應該做的。
怎么會不用呢?游昭微笑著,認真地反駁他,就算你喜歡我,我也不能白白消受你的恩情。
游昭溫柔地說:所以,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趙聞箏心虛到抬不起頭來,也因此,錯過了游昭臉上一閃而逝的詭秘笑意。
他委實無顏面對受害者對他的感激,只好匆匆轉移了話題:這里偏僻,又冷,我怕我照顧不到你。你如果不介意,愿意搬去我那兒嗎?
原主娶游昭,本就是為了侮辱。他甚至沒有告訴自己的父母要娶一個男妻。
在原著中,游昭被原主暗算后,本來是應該在宗門內好生調養身體的,可原主得寸進尺,愣是設法讓他無法安生在宗門中休養,不得已回了老家一個離宗門甚遠的偏僻小城。
游昭家境并不富裕。生母早逝,父親另娶,繼母誕下一雙兒女后便壞了身子,常年纏綿病榻。
當初游昭進宗門,本就有一半是為了補貼家用。
而現在,這每個月的補貼沒了,他本人反倒要家里來養,這對這個家庭來說,無異于雪上加霜。
就在這個時候,原主大搖大擺地來了,大張旗鼓地買下了小城里最大的房子,然后找上游昭,表示只要他肯嫁給他,他就愿意出手治好游昭的繼母,還能扶持他的一家人。
游昭正是人生低谷期,又不知原主正是他的仇人,絕望中便答應了。
于是就有了這一場荒唐的婚禮。
原主這邊,來參加的就只有他的幾個狐朋狗友,長輩是一個沒來;他買了好大一座別院,可給游昭的喜房,卻是只選了一處久無人住的背陰房間,隨意打掃了一下,一應用具,皆是下品。此后七天,游昭便被關在這里,受盡折磨。
趙聞箏迫不得已騙他,心里已是愧疚萬分,再見他重傷未愈,脆弱消瘦,又添十二分憐惜,哪還能讓他住在這荒涼的地方受苦?
但他話一出口,又覺得自己唐突,忙補充道:當然,如果你不愿意,我就讓人過來把這里布置一下。
游昭微微垂頭,道:我倒是沒什么不愿意的,可
趙聞箏跟著看向他掩蓋在大紅裙擺下的雙腿,心口一窒,艱澀道:我找人來幫你。
游昭本來是有輪椅的,可也被原主銷毀了。
畢竟,他就喜歡游昭狼狽的樣子。
眼下是深夜,趙聞箏一時半會也變不出一把輪椅,只好先委屈一下游昭了。
游昭卻仰臉看他:你不是說,你喜歡我么?
趙聞箏一頓:嗯?
游昭不解:既然如此,為什么要別人來幫我呢?
趙聞箏:
片刻后,他俯身為游昭除去了頭上沉重的鳳冠,一只手扶住他的腰,一只手放在他的腿彎處,試探著按了按:會疼嗎?
游昭悶哼一聲,蒼白著臉說:沒關系,我忍得住。
他雙手圈住趙聞箏的脖頸,溫順地任對方把他抱了起來。
他的重量輕極了,隔著繁復的嫁衣,趙聞箏都能清晰地摸出他骨骼的形狀,腰和腿都細得不像一個成年男人。
趙聞箏懷疑他可能瘦得就只剩這一把骨頭了。
他抱著游昭往外走去,沒走幾步,就感到游昭默默地把腦袋依到了他的肩窩。
方才趙聞箏不覺得他輕飄飄的體重算負累,這一瞬間,卻差點被心頭急劇翻涌的強烈內疚壓垮。
他叫了個小廝帶路,待到了原主住的尋歡院,卻見廊檐下站著個人。
那人遠遠地見到他,便嬉笑道:三哥,你方才去哪兒了,我等你半天
他忽然看見趙聞箏懷里還抱著個人,笑容緩緩消失,皺眉道:你怎么把他給帶來了?
趙聞箏認出這是先前在月亮門攔住他的人,看架勢應該是原主的狐朋狗友之一,名字叫什么,他想不起來,但這不妨礙他端著架子,平靜地反問回去:他是我夫人,我要和他一起住,有什么不可以嗎?
那人神情僵了一下:你來真的?
趙聞箏嚴肅道:我都和他成親了,難道還能有假?
那人頓時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不是,趙聞箏你是喝醉了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么和他成親?你
趙聞箏截然打斷:不論是為什么,他都已經是我的夫人了。我方才跟你們說的是真心話,不是逢場作戲。我希望你們今后看他就和看我一樣,倘若做不到,那以后也不必往來了。
那人:?
那人慢慢張大了嘴,好一會兒才道:你吃錯藥了?他一個男人,連你的長輩都沒見過,算什么夫人?
我明日就會帶他回家。趙聞箏往前走,就這樣吧,游昭身體不好,受不得涼,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
那人被駁了面子,難堪不已,怒道:趙聞箏你還記得我是誰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