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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低頭喝茶,聽了這話抬起頭看著陶正武笑了笑,“現下鋪子里的錢周轉不過,若一下子要拿出這么多錢,怕是只有我的嫁妝了。”
胡氏眼里明明閃過一絲竊喜,可還是故作緊張的道:“這...這可怎么行?我們要是拿了你的嫁妝,回頭傳出來,陶家的臉可就真丟沒了。要,要不然,就當是我們借的,等...”
“自然是借的。”
胡氏惺惺作態的話還沒說完,林霜降便冷冷清清的打斷了。
胡氏一愣,全然沒想到她會這么說。
陶正武顯然也愣了一下,可他反應比胡氏快,連連道:“應該的,應該的。”
林霜降放下茶碗,手朝后伸出,小嵐便將一張寫好的欠條放在她手里,“借條我已經寫好了,叔叔跟嬸嬸在上面摁個手印就行了。”
陶正武和胡氏的臉色極為難看,“一家人,還準備好了借條呢?”
“二嬸嬸別見怪,我也是不想以后這事萬一傳了出去,人家會說是叔叔嬸嬸用了我的嫁妝,說出去不好聽,可有了這張欠條,以后人家問我,我也好堵了人家的嘴不是?”林霜降笑著道。
王氏雖然是想看胡氏的笑話,可林霜降真把借條給拿出來要他們畫押,她心里還是驚了一下,和陶正文對視了一眼。
陶正文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讓她別管這閑事。
陶風盛看自家父母在那兒遲疑,忍不住的道:“爹、娘,外頭都是這規矩,二嫂嫂也沒做錯,你們快點啊!”
楊雨惜忍不住偷偷翻了個白眼。
可不是嗎?這規矩誰也沒有你懂。
胡氏狠狠瞪了他一眼,有那么一瞬間懷疑自己到底是生了個多缺心眼的玩意兒。
陶正武看了楊初云一眼,見她沒有為他們說話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氣,“好。”
林霜降卻沒急著讓人將寫好的借條送過去,又道:“借錢是可以,不過,我還有個條件。”
“你還有什么條件?”胡氏以為讓自己簽借條已經是對她最大的羞辱了,聽見她還有條件,聲音不自覺的高了幾分。
林霜降不笑了,她在沙洲長大,與她最親近的人是慧娘娘和榮真,一個是在深宮高墻內走出來的,為了一個念想,守在沙洲十余年。
一個是征戰沙場,滿身戾氣的將軍。
被他們兩個教出來的林霜降,一旦不想故意掩藏的時候,即便只是坐在那兒,也會讓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三嬸神剛剛的話說的對,縱然陶家有金山銀山,也抵不住這么往外頭送。這一次是五萬兩,下一次呢?十萬?二十萬?那個時候,是要把整個陶家都賣了吧!”
“不會的。”陶風盛這次反應倒是快,“絕不會有下次了。”
林霜降笑哼一聲,“有沒有下次,你說了不算,我說了算。二嬸嬸舍不得管教,那這事我就代勞了。二嬸嬸若是心疼不答應,那這錢你們就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胡氏一下子站了起來,“陶家什么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她是陶家的當家主母,怎么就做不得主了?”楊初云手里的茶碗突然重重的擱在了一邊的桌案上,“盛哥兒闖這么大的禍,本就應該好好管管了。”
“大嫂嫂...”胡氏怎么也沒想到楊初云會替林霜降說話。
楊初云厭煩的皺起了眉,“你們若不愿答應她的條件,現在就散了,再想想其他的法子。若是想借這錢,就應了。難道真要等到哪一天將陶家都賣了,才舍得去管嗎?”
他們這些人可以不把林霜降放在眼里,可卻還是有些懼怕楊初云的,更怕她若是開口說了分家,那他們以后的日子就...
二房還有個陶賀,可三房的卻是什么都沒有,剛剛還讓王氏不要多管閑事的陶正文,立刻附和起來,“就是,我瞧這書院的先生也沒將盛哥兒教明白了,還不如應了二哥兒家的。再說,都是一家人,她還能把盛哥兒怎么樣了?”
楊雨惜心想:這話還真不好說。
陶正武沉默了好大一會兒,閉著眼點點頭,“好。”
林霜降示意了一下,小嵐拿著欠條,楊媽媽也將筆墨端了過來讓他在上面簽了字。
“賭場的錢叔叔嬸嬸就不必擔心了,我會把欠條拿回來的。”林霜降站起身,笑著看向陶風盛,“跟我回去吧!”
“現,現在?”陶風盛一愣,也不知道怎么,剛剛他催著他爹娘簽字,可真看到他們簽字,他又有一種被爹娘給賣了的感覺。
林霜降似笑非笑的一挑眉,“自己走?還是我讓人‘幫’你走?”
“還是,自己走。”陶風盛的腿莫名其妙抖的厲害,出門之前還跟胡氏來了一場‘生離死別’,還是陶正武看不下去了,將胡氏給拉了回來,低低的罵了一句什么。
“娘,我跟去看看。”白仙兒站起來說道。
楊初云點了點頭,還沒說什么,楊雨惜突然急急的道:“嫂嫂,我,我也去。”
楊初云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這丫頭今天怎么了,從進來之后就感覺怪怪的。
花廳正門的廊下早已經放好了桌椅,不大的桌子上放好了糕點水果,還煮了一壺茶,林霜降帶著陶風盛回來之后將他留在外頭,去屋里換了一身衣服在椅子上坐下了。
陶風盛在外頭站了半天,冷的直搓手,好不容易等她出來了,上前巴巴的問:“二嫂嫂,這是要在這兒賞雪景?”
林霜降看都沒看他,將春寒遞過來的手爐抱在了懷里,“去下面跪著。”
陶風盛:“啊?啊?”
桌子另一邊坐著的白仙兒不由直起了身子,林霜降轉過頭來卻不是看她,而是看她身旁站著的楊雨惜,細聲細語怕嚇到她似的問:“雨惜妹妹,我說的話很難懂嗎?”
她其實也不知道楊雨惜跟過來湊什么熱鬧,不過她來了也好,誰都知道她如今在陶家不尷不尬,可卻是老太太心里最信任的人,只要不拆穿了明說,她完全可以被當作老太太的一個吉祥物放在這兒。
吉祥物可不覺得自己是吉祥物,若不是腦子轉了一下,她險些就要以為林霜降是要她去雪地里跪著了,于是想也不想的指著陶風盛道:“二奶奶讓你去下頭跪著。”
“為,為什么啊?要罰跪,去祠堂不就好了?為什么要跪在雪地里,多冷啊!”陶風盛不樂意了,原是想說,我爹娘都沒這么糟踐過我。
可一想到之前她在老太太那兒說的話,覺得怎么也得被罰一下的,于是想退而求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