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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憶里,他也就哭過這一次。看到他哭,覺得很不好意思:“什么害不害的,不就是躺了段時間嘛。”
謝瑛道:“刺客本來的目標是我,你是替我……受了這一次刺殺,對不起……對不起……陳淵,我以后一定對你好。”
這小子說的都什么胡話。朋友之間,何必客氣。
不過我母親父親也都哭得撕心裂肺,這讓我很不解。人不是救回來了么,這么擔心做甚?
我便問謝瑛:“到底怎么一回事。”
謝瑛雪白著臉,怔怔的眼光掃過,似是難過地立在陽光下,面容顯得不太真切:“你睡了半年未醒。我翻遍古籍,才明白你可能丟了魂魄,一直醒不過來。而且,你的身體甚至消失了……直到三日前……”
我仔細回想,記憶只停留在被刺殺那一刻。心里直覺有什么不對勁,總覺得似乎有更多的事發生過,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腦中只剩下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就好像被人為地抹去了什么事情。
那件事發生時,我差不多也就是十七八歲。
天道規則,平衡萬物,沒有一人可以逃過規則的制約。
若有人打破時空的限制,陰陽失序,天道就會設法彌補,讓一切歸于原位。
被抹去的部分,很可能就是這種不得已的規則使然……
難道……難道周陽所說的荒謬言論,竟然真實發生過?
我仰望著一碧如洗的天空,突然知道了周陽想讓我做什么。
他說,他賭這一次。
他賭的,是我會不會去找他。
周陽這傻子。
他獨自記著一切,獨自想著一切,獨自扛著一切,獨自愛著恨著瘋著痛著,被遺忘后咬牙一步步走向不歸路,永遠得不到回頭的機會……周陽這傻子……
他不能說也無法說,只能寄希望于我了……只有我了……
原來,我就是他所說的那種人。
我想見他。
我守在他赴京趕考的必經之路上,等著那個眉心一點朱砂痕的、風華正茂的周陽。
一個月過去后,我始終未能見到他。忽然間記起,現在尚是先帝當政,先帝昏庸,除去玉京的紙醉金迷之外,外界早已亂得不成樣子。這一年又遇旱災,許多流寇因此作亂。
朝廷因為此事發了休試文書,但國朝邊域遼闊,許多人都依舊赴考后才發覺訊息。
說不定他壓根沒有去京城。
我只好咬牙,沿著他家鄉到玉京的必經之路慢慢找過去。
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在找到第十三個城鎮時,總算是聽到了一點訊息。
城外山上有一伙占山為王的強盜,十分野蠻,今年逢人便搶,遭到官府幾次抓捕,愈發猖獗,不久前更是直接綁架無辜百姓,揚言要“殺雞儆猴”。
他們綁了甚多人,無論婦孺,還是老人,統統“一視同仁”,當地百姓人人自危,甚至都不太敢出城了。
但這事上面壓了下去,沒有告訴外人,所以還會有要上京的學子經過這里。
我這般一想,覺得他多半都是被那山賊綁了起來。周陽的劍法稀松平常,裝作嚴凌時也未多加掩飾,多半都打不過他們。
有了線索,這事就好辦多了。
去探路便是。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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