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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見太陽?
甘子牛的這個病倒是頗為稀奇。
不過自從我搬到太平花苑以來,的確很少在白天見到甘子牛。他神出鬼沒,經(jīng)常看不到人影。即便回到了太平花苑,也是晝伏夜出。
我只當(dāng)甘子牛的生活習(xí)性與眾不同,從來沒有往疾病方向想過。
甘順作為甘子牛的老父親,這番話應(yīng)該有幾分可信度。
我問甘順:“甘子牛得了什么病啊?居然害怕見太陽?”
甘順在屋子里走來走去,說:“我也不知道。他沒跟我說。反正他畢業(yè)之后就神神秘秘的,總是找家里要錢。后來我自己來江城找他,才知道他在玩網(wǎng)絡(luò)賭博,輸光了想翻本,就在網(wǎng)上借錢。借來借去,背了一身的債。再后來就不敢在白天出門。”
和甘子牛共處一室也有兩三個月了,今天我才發(fā)現(xiàn)我對甘子牛幾乎一無所知。看起來跟我一樣老實,怎么會沉迷網(wǎng)絡(luò)賭博?
“他有沒有說為啥得這怪病啊?”我問道。
“害怕被追債的找到他吧。他每次回農(nóng)村老家找我要錢,也是在晚上偷偷進村。長期躲著,就自然而然害怕光了吧。太陽光照在他身上,他就特別的痛,我看到他身上起紅疹,像是被蟲子咬。后來越來越嚴(yán)重,他就算不照到太陽光,也會非常痛,痛得咬自己,把自己咬得稀巴爛。有一回我親眼看見他咬自己,就過去抱住他,不讓他咬。結(jié)果他就咬我。唉。”甘順站在窗戶旁邊,唉聲嘆氣。
“咬得嚴(yán)重嗎?”
“很嚴(yán)重,很痛。那是咬?那是啃!幾個孩子不啃老?他啃完之后,好像不那么痛苦了,我只好隨便他啃。但是他恢復(fù)了清醒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說完他伸出他的手臂讓我看。
手臂上果然都是牙印。
有幾處明顯缺幾塊肉,看來是被甘子牛啃掉的。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我想起大臉貓說過,她之前的那個債主瘋了。
債主甚至咬他爸爸的臉。
這個甘子牛咬他爸爸的手。
兩個人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而孫薔薇的哥哥孫梧桐也在我手臂上啃掉一塊肉,還嚼了吞下去了!
難道這三個人互相認(rèn)識?
或者他們得了同樣的病?
“后來他每次疼痛發(fā)作,只要我在他身邊,我就讓他啃。那時候你還沒搬過來。這里住著另外一個人。他好幾次看到甘子牛咬我,嚇得退租了。可憐的孩子。”甘順的話繼續(xù)傳入我的耳朵。
“您這也太溺愛孩子了吧。”我評價道。
“沒辦法。在他小時候,我跟他媽媽都在外面打工,他爺爺奶奶照顧他長大。從小缺少父愛母愛,后來上學(xué)后也基本住在學(xué)校。我跟他媽都沒有好好照顧他,心里非常的愧疚。現(xiàn)在他大學(xué)畢業(yè)了,我們更幫不了什么。想著只要能減輕他的痛苦,那我們就忍著痛。也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害了他。”甘順痛心疾首。
“這不是長久之計啊。得去看醫(yī)生。”我說。
“難道送到六角亭看病?以后村里的人都會傳他是神經(jīng)病,還咋做人啊?其實我知道他為什么喜歡賭博。”
“為什么?”
“因為他想發(fā)財。他想在城里買大房子,接我跟他媽媽過去住。”
“我也想買……但是買不起。望房興嘆啊。”
“想買房子想掙錢很正常,可是得走正道啊。賭博怎么可能一直贏錢?只能娛樂。我勸了他很多次,他都聽不進去,還越陷越深。”
我心里想著,甘子牛不僅僅是網(wǎng)絡(luò)賭博,還跟方勤學(xué)一起搞仙人跳呢!
不僅搞仙人跳,還坑我這個校友兼室友!
真是缺了大德!
知人知面不知心!
“這些天我跟他媽確是夢到他出事了。父母一起夢到自己的孩子,肯定不是巧合。而且我還收到這樣的快遞。唉,他的電話也好長時間打不通了。我們做父母的真是要活活急死。”甘順嘆道。
他摸出一包煙,遞給我一根。
我擺手不要。
“便宜煙,別嫌棄。”甘順訕笑道。
“我是不抽煙。”我解釋道。
“不抽煙好啊,抽煙不是好習(xí)慣。”
看著他為兒女操心的模樣,我也想到了我的老父親。
“既然您開誠布公了,我也跟您實話實說。我也覺得甘子牛出事了。您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我決定告訴他一切。
甘順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緩緩問道:“出什么事?”
我把甘子牛的那本日記拿出來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