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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江曦成長的速度之快令他刮目相看,與白家時的她已是不可同日而語。此次說是做夢,倒不如說是她的魂魄被強行拖入到了一段回憶中,鑲嵌進了個某個特定角色。回憶的主人就是那個世界的締造者,一旦被卷入其中的靈魂稍顯脆弱就極有可能被永遠地留在那里。可是江曦回來了,不僅回來了還掙脫了原本束縛住她的人格,給了回憶主人一記重創。
她的精神越來越強韌,越來越像曾經的那個她,這也意味著……隨著能力的恢復,她也有可能恢復前世的記憶。
莊令定定地坐在床上看她,當她想起來時她又會以一種什么樣的態度來面對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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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你為什么不告訴她真相呀!”
莊令開了門,門外臥著一只通體漆黑的巨獸,長長的白尾撩來繞去好不愜意,然而那一張黑炭似的獸臉卻是兇相畢露地朝著樓下時而齜牙咧嘴。
莊令沉默,半天回道:“為難。”
“哦豁~”阿寧知道一定不是他自己為難,而是莊令怕江曦為難,它甩甩毛茸茸的腦袋,“少爺,大白也不一定會覺得你占了她便宜啊。從你們兩人的長相看,明顯你更吃虧……嗷嗚!”
被踩中尾巴的阿寧就地打了個滾,淚汪汪地抱著尾巴再不敢把剩下的話說完。
這個少爺和大白兩個人簡直是天生一對,一個屬鴕鳥一個屬葫蘆,總有一天不是雙雙悶死就是有一個在沉默中爆發了。
盤旋的樓梯下方籠罩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對于一個正常的屋子來說為免黑得有些過了頭。從一開始,莊令就覺得這里安靜過了頭。這種安靜不是無聲無息的安靜,而是沒有生氣的安靜。
一個居住久了的房子就和人一樣,有自己的年齡有自己的性格,更因常年有人活動其中而具有生氣,這股氣就行成了所謂的場。場與居住里的人從來相互影響,如果屋中人常年臥床久病不愈,對房子疏于照應,此房的場就會由陽轉陰更容易聚集起陰暗消沉的東西。一些人家時常會發生墻壁怪響,天花震動的異狀就是房子的場在作亂,情況嚴重的陰氣聚集招來邪穢就可能影響屋主的氣運與身體。如果不立即搬走或對房屋風水進行改善,久而久之就會成為各個城市中的鬼屋。
而這座房子,是沒有場的。
無陰無陽,干凈得像張紙,只不過這張紙是純黑的。
僅穿著雪白中衣的莊令提著傘,沿著樓梯慢慢走下去,阿寧拖著尾巴不緊不慢地壓陣在后,兩只精光熠熠的大眼時而定格在黑暗中的某一處。
落地鐘的秒針滴答滴答走著,莊令踏下最后一階樓梯,立足于一片茫茫無光的黑暗中。按理說,他現在站著的地方應該是介于廚房與客廳兩者之間,可他用傘尖輕輕敲了敲堅硬的地面,咚咚咚的悶響聲空曠地四面回蕩。
“吱!!”數聲尖銳的叫聲刮著利風撲面而來。
蓄勢待發的阿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縱身一躍,一咬一按一甩尾,“啪嗒啪嗒”雨點一樣的落地聲響起在莊令腳下。
“呸呸呸!”阿寧將嘴里的尸體吐在地上,“什么怪玩意。”
莊令指尖劃過一張白符,不同的符咒顏色各異,白符靈力最是低微,噗呲一聲響便化成一團溫暖昏黃的亮光。
然而濃郁的黑暗像一片經年不化的霧氣始終籠罩他們四周,莊令手中的火團僅能照亮他們身邊小小的一方天地。阿寧突然猛地一回頭,喉嚨里發出聲威脅的咆哮聲,震得地面都微微顫動。
黑暗里覬覦他們的眼睛畏懼地退縮下去,卻沒有離開,而是潛伏著等待時機。
莊令腳步停也沒停,繼續慢慢走向前方,四周響起細細密密的聲音,仿佛有許多人躲在角落里圍觀著他們交頭接耳。可是當你仔細聽去,一切又都歸于死寂。
走了不知多久,莊令忽然停住了步子,他說:“到了。”
阿寧摸不著頭腦:“少爺,你說啥。”
下一秒,莊令突地從傘柄抽出一柄細如薄紙的木劍來,反手即往地面一插。
那一瞬間,阿寧忍不住卷起尾巴堵住了一邊耳朵,刺耳怨毒的尖叫聲穿破了無盡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