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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簇火晃了晃，傳出一道嘶啞難聽的老年音來：“多虧了將軍你，把無間地獄撕出一條口子，我才能跟著逃出來，不知道將軍這次來找我所為何事？”

滕璟看了眼“躲”在他身后的云青岑，笑了笑：“有件事要你幫忙。”

青色的火焰停止了翻騰：“將軍盡管吩咐。”

滕璟已然伸出了手：“請(qǐng)你回?zé)o間地獄一趟。”

火焰中冒出一張滿是溝壑，雞皮鶴發(fā)的老人，他的眼皮耷拉著，讓他的眼睛看起來格外陰狠，他粗啞難聽的聲音，像是指甲劃過鐵窗，讓人無法自控的起一身雞皮疙瘩，他陰冷地怒吼：“做夢(mèng)！”

云青岑挑了挑眉，滕璟已經(jīng)一躍而起。

惡鬼也終于在這時(shí)展露了全貌，他身形佝僂，形如骷髏，臉上和身上都沒有肉，似乎只有一層皮緊貼著骨頭，他的眉骨突出，五指尖細(xì)如爪，他的下頜如蛇一般張開，發(fā)出一聲刺耳尖嘯，隨著火焰升空，他朝滕璟沖去。

云青岑挑了挑眉，這只惡鬼已經(jīng)幾乎沒了人樣，他沒有雙腿，只有蜈蚣一樣的后肢，無數(shù)蜈蚣的腿，他在空中快成一道風(fēng)。

電光火石之間，惡鬼伸出雙手，滕璟的胳膊在空中一揮，惡鬼向一旁閃避，滕璟正要追過去，卻忽然被惡鬼的后肢纏住。

蜈蚣一樣的“尾巴”纏住了滕璟的身體，那無數(shù)肢節(jié)節(jié)節(jié)用力，不斷蠕動(dòng)，細(xì)小的腿踩在滕璟的胸口小腹和大腿上，惡鬼發(fā)出“赫赫”地笑聲，它的上身在滕璟身后挺立。

云青岑喊道：“將軍，要我?guī)兔幔俊?

滕璟看著站在地上的云青岑，他的嘴角勾勒出一個(gè)笑容。

在他看來，云青岑就像一個(gè)孩子，喜惡分明，充滿了好奇心，不能用好壞來形容，只是天真而已，因天真而殘忍。

年幼的孩子會(huì)因?yàn)楹闷嬲蹟帏B的翅膀，扯斷螞蟻的腿，踩死昆蟲，他們是沒有善惡觀的，沒有善惡觀的人才最殘忍，即便他知道什么是錯(cuò)什么是對(duì)，但只要他不服從這種對(duì)錯(cuò)，他就可以隨心所欲，做盡別人眼中殘忍的壞事。

他沒有道德感，道德就無法束縛他。

滕璟：“不用。”

“用”字還沒落音，滕璟身上忽然爆發(fā)出深灰近黑的煙霧，他似乎變成了爆炸的中心，惡鬼的下肢被炸得四分五裂。

惡鬼只茫然了不到一秒，就在他要逃竄的時(shí)候，滕璟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他身后。

滕璟伸出手，抓住了惡鬼的頭，惡鬼艱難地向后仰頭，滕璟把它扔了出去。

云青岑抬頭看著，他總算明白什么叫一力降十會(huì)了。

滕璟拳拳到肉，迅如疾風(fēng)，形似閃電，他的雙手附著著濃重的霧氣，身后帶著殘影，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極致暴力的演示，云青岑能看到他每一寸肌肉，蘊(yùn)藏著無盡的爆發(fā)力。

不過云青岑也看出來了——這位估計(jì)一當(dāng)鬼就被關(guān)進(jìn)了無間地獄，他并沒有學(xué)會(huì)鬼之間的戰(zhàn)斗方式。

哪有鬼打得跟人一樣？還用上拳頭。

但這不妨礙云青岑欣賞。

惡鬼斷裂的下肢重新生長出來，它硬生生扛下了滕璟的一拳，上身像蛇一樣柔軟，從滕璟的手腕下穿過，比之前短了大半截的下肢再次繞上滕璟的腰，然后當(dāng)機(jī)立斷，自斷下肢，上身往外逃竄。

滕璟伸出手，手臂肌肉微微凸起，一手扯開了惡鬼的下肢，附身朝惡鬼沖去。

惡鬼嘶吼道：“滕將軍！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何必趕盡殺絕！”

滕璟眸光暗沉，面無表情：“我不殺你。”

惡鬼奮力向前逃：“將軍！你還記得你是怎么死的嗎？！讓人一馬，你也能得救！”

“我不需要。”滕璟抓住了惡鬼的頭，他微笑道，“我不需要得救。”

“不殺戰(zhàn)俘，放了，他們的槍刃對(duì)準(zhǔn)的是我國百姓，不放，損耗的是我軍糧草。”

“死我一人，救我兵丁百姓，我何錯(cuò)之有？又何為需要得救？”

惡鬼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陰惻惻地看著坐在石頭上看戲的云青岑，冷笑道：“將軍，你被人利用也不覺得恥辱？”

滕璟撕開了惡鬼的脖子，把惡鬼的身體扔給了云青岑。

云青岑“受寵若驚”，他背后躥出一縷黑煙，把惡鬼的半截身體迅速吞噬殆盡。

真美味……

云青岑雙眼變得漆黑。

真想不顧馬哥，直接把這只鬼吃干凈。

滕璟提著惡鬼的頭，在惡鬼的耳邊說：“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愿意被利用呢？”

惡鬼狠毒地說：“你會(huì)后悔的。”

滕璟微笑道：“滕某所作所為發(fā)自本心，從未后悔過。”

滕璟沒有再讓惡鬼說話，惡鬼的頭顱在滕璟的手中像被融化的鐵球，不停膨脹，又迅速萎縮，最后變成了一顆青色的火珠。

滕璟落到地上，雙腳觸碰到地面之后，就看著云青岑朝自己跑來。

他的目光溫柔，看著云青岑跑向自己。

云青岑跑到滕璟面前后站定，他的目光中是滿滿的崇拜，聲音又輕，語速很快：“滕將軍，你太厲害了，如果是我的話，現(xiàn)在肯定已經(jīng)被他吃了。”

滕璟把那顆火珠交給了他。

云青岑毫不客氣地收下，他眨眨眼，活潑地說：“這下就能去給馬哥交差了。”

滕璟忽然問道：“你準(zhǔn)備怎么做？”

云青岑不明所以地偏頭看他：“什么怎么做？”

滕璟：“任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