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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青岑這才理解滕璟的腦回路——他的腦回路實在有點異于常人。
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是死人了,是鬼,所以人間的欲望就跟他沒關(guān)系了。
鬼本身是沒有欲望,但鬼在是鬼之前是人,所以人的欲望,鬼也會繼承下來。
但滕璟把這兩者割裂了。
他覺得自己不該有欲望,成家立業(yè)什么的都跟他無關(guān)了。
子孫后代也不需要有。
他唯一的目標(biāo)就是希望地府不要找上門捉拿他,他還是很想自由玩耍的。
云青岑那一瞬間福至心靈,知道該怎么打動滕璟了。
只要讓滕璟從鬼變成“人”就好了,等滕璟意識到自己雖然是鬼,但也可以像人一樣生活,他自然就會撿起生前的欲望。
“對了,將軍你最近準(zhǔn)備做些什么?”云青岑很體貼地問,“之前的幾十年,你都忙于收攏陰兵,現(xiàn)在沒那么多事要做了,天天閑著是不是很無聊?”
滕璟點點頭,他有些遺憾道:“可惜之前數(shù)十年忙于奔波,未曾停下腳步看看人世變化。”
他連互聯(lián)網(wǎng)是怎么出現(xiàn)的都不知道!
剛出來的時候雖然已經(jīng)有電燈了,但也只有大城市才有,鄉(xiāng)下還是土屋油燈,結(jié)果一晃眼,世界變化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路上全是造型各異的汽車,火車也變了,動車都出來了,人們的打扮也不同了。
他有些遺憾,早知道他就該放慢腳步,觀察一下這個世界。
云青岑卻說這都不是事,你現(xiàn)在觀察這個世界還不晚,我有一個公司,你想不想試試當(dāng)職員的感覺?
滕璟考慮了幾秒就答應(yīng)了——沒試過的事,總是更有吸引力的。
竟然滕璟之前在“天”上,那云青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把他拉到“地”上來。
于是云青岑的公司,總算又多了個男員工。
滕璟第二天就被云青岑拉到了公司,至于他要做什么,云青岑自己也不知道,就讓蘇銘看著給安排。
蘇銘酸溜溜的,整個人像剛從醋缸里被拉出來,不管滕璟再帥,他都看滕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哼哼唧唧了好半天才給滕璟安排了一個聯(lián)系供應(yīng)商的活,也就是時不時給供應(yīng)商打個電話,再分批抽檢貨的質(zhì)量,有什么問題就反饋。
其實就是跟供應(yīng)商扯皮。
以前是蘇銘自己去扯,現(xiàn)在滕璟來了,蘇銘就從自己的活里找了個最難的交給滕璟,就等著滕璟出丑。
甚至因為滕璟,蘇銘還和周旭堯達成了暫時的同盟。
滕璟坐到了椅子上,手邊就是固話,他先翻看電話簿,然后挨個打過去。
就在滕璟熟悉公司的時候,蘇銘把云青岑拉到了一邊。
“云哥,你看網(wǎng)上的事了嗎?”蘇銘一向是急云青岑所急,甚至云青岑還沒什么感覺的時候,蘇銘就已經(jīng)急得滿頭大汗了,“你那個……那對夫妻,現(xiàn)在就靠詆毀你到處上節(jié)目,肯定掙了不少!現(xiàn)在怎么辦?讓他們閉嘴的話,他們肯定會獅子大張口。”
蘇銘太了解這種人了,他是從底層爬上來的,底層的人要么淳樸善良,要么就像云青的父母,為了一點好處可以拋棄道德。
云青岑看了眼蘇銘額頭的青筋,微笑著拍了拍蘇銘的肩膀:“急什么?事情不是還沒鬧大嗎?”
蘇銘瞪大眼睛:“這叫還沒鬧大?”
云青岑理所當(dāng)然的點點頭:“現(xiàn)在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三分之一的網(wǎng)民都有,等有一半的網(wǎng)民知道了,開始抵制我們的商品,甚至給我寄威脅信了,那時候才合適。”
蘇銘傻眼:“為什么啊!”
云青岑嘆氣:“因為我還不夠慘啊。”
人們的注意力是有限的,精力也是有限的,反轉(zhuǎn)越大,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就越強。
很多謠言鬧得大,但澄清卻沒幾個人知道,人們只會有一個印象,然后即便澄清了很長時間,卻依舊覺得謠言是真的。
怎么辟謠,什么時候辟謠是需要把握時機的。
就算手里有確鑿的證據(jù),用的好不好也是種講究。
云青的父母就像陰溝里的老鼠,云青岑必須一下把他們治死,否則他們就會一直在溝渠里翻騰。
云青岑又不能直接弄死他們,當(dāng)時對徐凡,都要借天道的手。
他可不想在能跟地府硬剛之前被地府捉拿。
尤其是現(xiàn)在他身邊還有個滕璟,這位一旦被發(fā)現(xiàn),云青岑多不舍得,都要把他踹開,讓他有多遠走多遠,反正別牽連自己。
蘇銘還是不懂。
云青岑難得有耐心跟他說:“就像我跟你,如果不是事情鬧得太大,我再給你留點反擊的余地,網(wǎng)友會知道我的澄清嗎?”
“不會的,爭端就是要有來有回才叫爭端,真的一錘子錘死,觀眾反而覺得沒意思,你拍電視劇的時候都知道劇情有一波三折,如果男女主一開始就在一起,天天過著幸福生活,觀眾看什么?”
“羅密歐要是跟朱麗葉一開始就結(jié)婚,琴瑟和鳴,還能成為經(jīng)典嗎?”
蘇銘終于懂了,雖然云青岑用他舉例,但他不覺得自己被冒犯,甚至還恍然大悟。
為什么云青岑最后贏了,因為云青岑聰明——比他聰明,還聰明很多。
他認(rèn)真地說:“那我們現(xiàn)在做什么?”
云青岑笑道:“添油加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