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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睿悄悄的,緩慢的伸出手,碰了碰云青岑的手背。
他張嘴幾次,才說出一句話:“青岑……”
云青岑微微轉頭,眉頭輕挑,他沖傅明睿笑了笑:“怎么了?”
傅明睿的嘴唇在發抖,哪怕云青岑換了一個身體,他也能一眼認出對方,傅明睿眼里滿是狂喜,連呼吸都急促的過分。
進了警察局,警察向他們了解情況,云青岑一直站在一邊,不發一言。
狂熱粉滔滔不絕:“就是他在網上造謠污蔑,他說蘇銘原創歌曲的作詞和作曲是他,根本拿不出證據,就靠一張嘴叭叭亂說,不僅給蘇銘造成了困擾和傷害,讓很多路人以為蘇銘真的是個騙子小人,還讓蘇銘的粉絲也遭受了無妄之災,被黑子黑,他是個吸血蟲!”
警察不追星,被說的云里霧里,表情一度都是“我是誰?我在哪兒?”
狂熱粉還激動地拿出手機,給警察看蘇銘的照片:“您看!這是蘇銘的照片!您再看看他!他是不是跟蘇銘長得很像?他就是照著蘇銘整容!這能證明他就是想蹭熱度!”
警察看向云青岑,云青岑站在那,比起帶著一群人來的狂熱粉,云青岑身邊只有一個人。
云青岑感受到了警察的目光,他怯怯的,顫巍巍的,帶著三分軟弱,七分卑微,他小聲說:“不。不是的,我沒有。”
狂熱粉轉過頭,張牙舞爪的朝云青岑喊:“你閉嘴!閉嘴!”
云青岑緊緊抓著傅明睿的胳膊,用眼神阻止傅明睿說話——弱勢的受害者,不需要強勢的隊友。
傅明睿忍得額頭青筋暴起,臉色可怕極了,他身上沉靜憂郁的氣質蕩然無存,像是盛怒的獅子。
但是看在警察眼里,就是狂熱粉撒潑,連話都不許云青岑說,云青岑處處忍讓。
警察:“你別說了,我聽他說!”
狂熱粉好歹知道現在是在警局,不情不愿的朝云青岑翻了個白眼。
云青岑抿著嘴說:“是網上的矛盾,我從頭到尾,沒有想誣陷,陷害任何人。”
他深吸一口氣,眼眶有些紅,但格外堅定地說:“如果我誣陷了,我愿意負法律責任,只要蘇銘告我,我隨時都能跟他上法庭,我合法享受我的著作權,署名權。”
云青岑看著警察,嘴唇微微顫抖:“但是因為我,給酒店造成了這么大的麻煩,我愿意負責,不會推脫。”
警察看著云青岑,覺得這里頭總算是有個正常人了。
他不怎么贊同地看著狂熱粉:“網上的事,你們網上解決就行了!鬧到現實里干什么?!”
狂熱粉能對著云青岑怒罵,但對著警察,她就不敢說話了。
事情解決的也很快,領頭鬧事的那幾個賠償酒店的損失,經過監控攝像和酒店經理證實,云青岑從頭到尾都沒有過激言論和過激行為,屬于無責,鬧事的那幾個除了賠償以外,每人罰款五百,拘留五天,因為在公共場合鬧事,加上損毀了酒店財物,被定了個尋釁滋事罪。
懲罰倒是不算嚴厲,罰款也不多,但對于學生來說,有這樣的“案底”,學業會不會受影響都難說。
可能因為傅明睿石破天驚的那兩個字,從頭到尾,都沒警察找他問話。
之后警察對云青岑的態度倒是很好。
都覺得他是個大寫的可憐人,有涵養,不推卸責任,還愿意承擔他本不該承擔的后果,這樣的人被欺負,實在是太慘了。
而且無論是酒店經理,還是酒店的監控,都證明從頭到尾云青岑都是無辜的,他是被找事的那個,并且沒有跟對方發生肢體或言語沖突,這是單方面的找茬。
完事之后,云青岑還一臉真誠地問警察:“我主動諒解他們的話,他們能不能不被拘留?這件事是誤會,但是也有我的責任,我是愿意負擔責任的。”
他甚至咬著牙說:“我、我還有點錢,他們的罰款我替他們掏吧。”
警察局的人都驚了,包括鬧事的人。
他們看云青岑的表情像是在看絕世圣父,覺得這種人很值得曬成人干之后掛在墻上裱起來。
“你們的矛盾有沒有誤會我們不管。”警察正色道,“我們只看過程和結果。”
云青岑看了眼從確定要被拘留開始,就一直垂著頭不說話的狂熱粉。
二十左右的狂熱粉,正是最富正義感的時候,尤其當她粉上一個明星,在某個圈子或是團隊里的時候,她會更需要認同感,需要找到自己在群體中的位子,時間久了,她就會覺得自己對偶像是有責任的,她得保護他,守護他,當偶像的利益被觸碰的時候,她就有責任站出來,讓一切牛鬼蛇神遠離偶像,甚至可以犧牲自己的學業和生活。
至于會不會傷害到別人,會不會殃及無辜,這都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
云青岑走到狂熱粉面前,他微微彎腰,平視對方,跟對方的目光觸及。
狂熱粉眼眶通紅,不知道是氣得還是在為了自己被處罰而難過。
云青岑小聲說:“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是我在污蔑蘇銘,是我想奪取蘇銘的榮譽。”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找出原主第一次彈唱這首歌時錄的demo,上面還有標注時間,他翻開之后遞到狂熱粉面前,咬著下唇說:“你看看吧,我雖然窮,但不至于那么沒骨氣,要搶別人的東西,但是我的就是我的,不能因為他出名,有錢,我就要假裝什么都不知道。”
狂熱粉一把搶過了他的手機,雙手捧著手機,大拇指顫抖著摁下了播放鍵。
音樂的旋律響起,美妙又熟悉,這首歌從出來開始,她每天都在循環播放,無論是曲調還是歌詞,她都覺得是這么多年來她聽過的最好最優秀的歌。
為了這首歌,為了蘇銘,她不顧學業,日夜打榜做數據,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半個多月了,她沒睡一個好覺,錢也都拿出去買專輯做數據。
現在這首歌的真正作曲人作詞人站在她面前,向她討一份公道。
狂熱粉聽完了整首歌,早就已經淚流滿面。
最后她只能惡狠狠地把手機朝著云青岑扔過去。
三年前的老款手機被扔在云青岑的胸膛上,云青岑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砸痛了。
狂熱粉還朝他喊道:“要不是蘇銘,誰知道這首破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