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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咎苦笑:“右賢王不要說不敢驅使大軍,他其實還有死心,因為童謠還唱到……”
“唱到什么?”甘父、菱葉急問。張騫卻身上發冷。這要是皇帝聽到了。不知該怎樣治罪!
“漢天使,通上天,天帝信賴王母前。若得天帝歡心永,天使傳真言!”
“啊?”張騫等人都傻眼了。鋮乙問:“右賢王想作大單于,還得天使助力?所以才等著,見了大人客氣得很?不對,那兒君醉、花翟兩個在河那邊被匈奴騎士殺死,又是怎么說?他們的尸首呢?”
燕不長說:“還說呢。不瞞諸位,那河西的騎士嚇死了!他們正在趕路,突然出現了兩只怪獸,吞吃前頭的人馬!后面的撲上去,幾千人馬,愣是被怪獸打死、打傷大半!明明見到刀劍砍中怪獸身上,卻沒有血跡!最后……”
“之后怎么了?”甘父問。
“最后兩個被打中,掉落馬下,可是古怪的是,誰也沒有見到尸首!有人說飛升了。有人說入地了!”他聲音顫抖起來。
張騫看著幾人,覺得他們不應該處處維護自己的。那如果他們說的是“真”,自己難道是假?“你們來到這里的目的是什么?”
“右賢王想請大人和他聯合。他有兵馬,大人得了天助,天下各國都是大人的朋友,他不敢得罪。但,如果大人不同意,他就只能困著大人,不能讓大人過去。因為,如果漢天子得到大人了,匈奴就完了!”
張騫笑了:“他要么殺我,要么放我。他能困我幾時?如果我要闖過去,他能擋住嗎?”
“對大人,他當然沒有辦法。別人嗎,……”
菱葉說:“你不用管我們!你自己只要走了,他不會拿我們怎樣的!”
張騫搖頭,“不!我說要帶你看長安的景致的,就不會扔下你的。右賢王就不怕等到衛大將軍的大軍嗎?”
“衛青、還有霍去病兩人都盯上了大單于和左賢王。一時騰不出力量到這邊。”
“你們回去告訴右賢王,不要癡心妄想了!張騫唯死而已,沒有別的想法。再者說,童謠的事,都是假的。就說我說了,不要相信。”
幾人也知道不會有結果的,輕松地去了。張騫看著大伙,“鋮兄、孔兄,你兩個都是昆侖山高徒,應該知道怎么回事吧!”
鋮鐵璇微笑道:“老夫腦筋不靈,想不明白。老孔說說。”
孔幾近點頭說:“依山人看來……”
甘父嚷道:“你什么時候成了山人?”
“哈!大人說咱是昆侖山的弟子,當然是山人了。”甘父知道說不過他,一笑。聽他怎么謅。“這個事是好事。右賢王十多萬兵馬,他要是過來,不要說砍殺,就是擠、踩也把咱們擠死了、踩爛了。咱們后面是一條弱水河,右是終年積雪的南山,左是飛鳥不過的白龍堆,他竟然相信了幾句童謠!他、他不是瘋了吧!”眾人搖頭,還是等他繼續說下去。他自嘲的笑了笑,“右賢王,呵呵,他們都是精明人,不會無緣無故的相信這些不經之談。所以,只有一個,就是天使大人真的是天帝的使節!”
枕石龍、康貝弄還有大月氏使臣、于闐使臣都齊聲叫道:“天帝之使!天帝之使!天帝之使!”跪拜下去。張騫想要起來,甘父按著他的肩頭,不讓他起來,只得坐了接受他們的跪拜。
孔幾近繼續道:“山人算來,大人還有這么一個小磨難,既無生命之憂,又無饑寒之虞,大人,可比在昆侖山受困時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好得不能再好了!也不是弓盧水饑寒交迫的困窘!不過是忍耐幾日。”
綿里針忍不住問道:“那要困在這里多久?咱們大小也有幾千口人呢,吃什么?冬天呢,怎么辦?”
孔幾近嘆口氣:“你們都太急!好吧,山人就泄露一回天機吧,我算了,要過了一個冬天,才能最后成了正果。”
甘父倒吸一口涼氣:“好家伙!現在才七月,那是還有大半年等了?你沒有算錯吧?”
唏女不愿意了,低吼了一聲,眾人只覺得耳鼓發蒙,心肝亂顫,急忙求饒。唏女才停住了。
張騫看看大伙,“各位,有什么注意?幾位王子、還有各位大使。匈奴人是不會難為各位的。各位隨時可以來去。張騫不會埋怨的。”
枕石龍等人道:“大人不要看不起咱們小國的人!不要說孔先生已經說了沒有大優,即使有什么不測,咱們也和大人是一體同當了!生死大伙都不會離開天使了!”
張騫感動不已,對眾人躬身施禮,大伙急忙跪下,張騫也跪下,說道:“張騫謝各位的信任!好吧,說不得張騫要去見見右賢王。該打就打,不能任他如意!”
大伙勸不住,張騫上馬,來到右賢王營前,叫道:“右賢王!請出來相見。”
一會右賢王出來說:“莫非是天使大人想投降?”
張騫笑道:“大王,你不糊涂吧!怎么白天說夢話!你還是打,還是放,來個痛快!”
右賢王也笑了:“你是降,還是堵在這,就一句話。”轉身進去了。
張騫沒法。只得回轉,他沒有回營。怏怏來到營后弱水岸邊,望著對岸,兒君醉、花翟兩人不知生死如何?但愿吉人天相,他們沒事。又想,難道真的有什么天星下凡的事?孔幾近他們真的上應天星?不然怎么解釋這么多奇怪的遭遇?冥冥中有什么一直在左右著自己,雖然看不到,也感覺不到,但他已經在內心深處覺得出使的一切,都有人在操控著!本來以為自己志比金堅,才使得匈奴大單于、太子、王公,還有各國大王感動了,還洋洋自得!這時候卻覺得從所未有的虛脫、飄浮!就好像河里那順水浮沉的浪花,身不由主的流淌、流淌!既不知到哪里去,也不知為什么去。
一個聲音輕輕說道:“是不是覺得什么事都身不由己了?你是個達觀的,不該如此。”卻是菱葉找來了,“就好像這弱水里的水,人都說鵝毛不浮,可是咱們卻乘著大象過了!我們不怨天不尤人,心之所行,力之所盡,但求心安!”
張騫擁著她,微笑道:“知我者,菱葉也!哈!咱們就跟右賢王耗下去,看誰能耗過誰!”
不幾天,南山上下來了一隊人馬,甘父叫道:“好像是馬蹄、王仲他們!”
那隊人馬近了,果然為首的一個俊郎君,正是馬蹄馬離煙,旁邊是一位風情萬種的西羌女郎,卻是羌王齊眉兒。在兩人后面一馬遠近,淳樸的王仲和他匈奴妻子嫣然兩個并馬而來。遠遠地,馬蹄叫道:“王仲馬蹄向天使大人報到!”他們的人馬有三千,扎下營帳,四人來到張騫帳前,甘父、鋮鐵璇他們接著,歡歡喜喜拜見天使張騫。
張騫問了兩人,才知道他回來的消息已經傳遍西番,羌中也知道了,幾人才帶領人馬來接。
又過了幾天,河西人喊馬嘶起來,卻是牛郎帶著織女。還有于闐的楊樹根、黑子、陶匠、鐵匠,于闐王給了三千人馬,來助天使。他們在河西扎了營帳,牛郎等人過河相見。
又一天,白龍堆上飛沙漫天,一班人馬奔來,鋮乙笑道:“一定是衛大哥到了!不然誰能有這么大的氣勢。”
遠遠地就聽到衛長風的笑聲:“兄弟,還是你了解大哥!我們沒有來晚吧?”鋮乙奔出去,拉著衛長風、難容進賬和眾人相會。
張騫命擺酒慶賀,席間,張騫說道:“各位范險冒死來助,張騫心領了!只是大伙不必如此,如果還有兄弟趕來,還請傳話他們,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衛長風大笑,聲震帳頂,“大人,大伙的命都是你的!有什么范險、冒死的!咱來的路上,打死了幾個餓狼,被咬了幾口,算什么?”
王仲少有表情的臉,難得微笑道:“衛大哥,我就是佩服你老兄!說的是,咱兄弟遇見的是幾只蚊蟲,吸了幾口血而已。來來來,咱哥幾個干!”幾人盡了杯中酒。
右賢王仍然每天派人來說項,要張騫聯合。張騫微笑著把趕來相助的人一一介紹,如今西番三十六國的王子,也到了三十二家,都要跟著天使前往長安觀天國氣象。右賢王的人笑嘻嘻的來,樂悠悠的走。看得張騫云里霧里,不知怎么說這詭秘的處境。
大雪把敵對雙方都覆于雪下,積雪齊腰,右賢王才沒有派人來,張騫他們也無法出門,終日在營里嬉鬧。莊季葅的營帳里沒日沒夜的賣酒、賭博,各國女子迎來送往;田不用、趙無咎、燕不飛的營帳也是一樣。張騫無法約束各國王子和士卒,只能苦笑。
冬季漫長而平靜,張騫在夢中又經常見到當初的師傅了,他們談天說地,倒也自在逍遙。但醒來后,他總是覺得心神不寧,看看鏡中的自己,赫然多了幾根白發!不由心中悵惘。
這一天,孔幾近看看天色,對張騫道:“大人,把人馬、營帳撤過弱水西!”
看他說的嚴重,張騫剛想派人各營通知,就聽得河中慢慢響起細碎的聲響,聲音越來越大,直到發出崩裂的巨響!眾人駭然,不知發生了什么,急忙奔出營帳,接著覺得腳下大地震動,南山上響起呼嘯,隔河看去,山上一條條白色的巨龍奔騰而下,徹地連天的右賢王軍帳正在白龍吞噬的口邊,瞬息間就被吞沒!驚恐至極的嘶喊傳來,使得大伙心旌搖蕩,魂飛魄散!甘父拉著菊兒母子,張騫拉著菱葉母子,大象剛好在身旁,象奴把幾人扶上大象,自己還沒有來得及上去,融雪風馳電掣般劃過,他們和營帳一起消失了!大象撒開四蹄,奔騰起來,迅若疾風,才跑出雪魔魔爪。他的坐騎虎豹斑紋獸跟著跑出。
融雪堵塞了山下,他們不知道右賢王十萬大軍逃出去多少,只能默然看著弱水中起伏的冰凌,相互撞擊中,發出或悅耳、或錐心的聲響。馬蹄、王仲帶來的羌兵,衛長風帶領的難部人馬也損失慘重,幾人收拾起剩下的一點人,默然去了。莊季葅的商隊也沖得差不多了,營地積雪數丈,人不知到了哪里!好在河西各國王子損失小些,弱水卻泛溢開了,平地冰凌、雪水齊膝。河是過不了啦,眾人只得退回去。
張騫檢點人馬,只剩下自己和甘父兩家人,孔幾近仗著大鵬,一家人走了。別的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等了幾天,等不到人,看道路泥濘不堪,甲帳、人畜的尸骸散亂,不忍直視。只得踏著盈尺的雪水前行。
不一日到了隴西城,城上軍卒喝令:“什么人敢來騷擾?”
張騫叫道:“我是張騫,天子使節,復命回歸。快快放行!”
城上的人笑道:“使節大人?真的是你?”
“正是。”把磨光的節仗拿出。
百條好漢出長安,兩個英雄始得返;千年商路鋪茶絲,忠義甘父伴張騫。(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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