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窗看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瓊閣仙山不老身,層云深處妙化人;只聽神話多趣味,默思還覺驚掉魂!
原來銀貍早就知道了漢天子的身份,他之所以向霍去病求饒,不過是打馬虎眼,讓人以為他不知道漢天子已經到了河西了,才在猝不及防時對天子突然來了致命一擊!眼見銀貍的鉤子張牙舞爪猶如神龍天降一般要抓住了天子的腦門,只聽“叮”的一聲響,鉤子偏開了一巴掌,落在了天子肩頭。再看銀貍,面如土色,眉心一個血珠慢慢變大;喉頭咕咕作響,一個細小的東西顫動著。
在銀貍出手的一瞬間,的確驚呆了所有人,不過還是有人注意到他眼神的變化,發現他在出手前瞄了漢天子那里一眼。孔幾近、鋮乙、馬離煙三個在他鉤子出手的一剎那同時也跟著出手了,鋮乙手中兩顆石頭,一塊打向飛起的鉤子,一塊向著他眼睛打去,一要救人,二要攔截。孔幾近口中飛出口針,目標是他的眉心;馬離煙的飛針筒射向了他的咽喉。要在平日,銀貍是不可能被他們算計的,今日之所以只躲開了鋮乙的一塊石頭,沒有躲開致命的兩下,是他一心想要傷人了,露出了自己的破綻,才被人擊中兩下,全是致命之處。他不愿相信似的,眼睛瞪得溜圓,站立著,手還是扔飛鉤的架勢。
天子神色恢復了平靜,不再看銀貍,轉向了跟他一起的幾個人,鋮乙叫道:“你……你們……還是快快投降了吧。咱們漢……漢軍有好生之德!”這幾人都是他的朋友,雖然他們臉上帶著各種奇形面具。別人看不出。他卻清楚的很。他本想說漢天子有好生之德。話到嘴邊,停住了,成了漢軍有好生之德了。
那幾人相視一笑,突然都拔出了兵器,只聽霍去病大喝一聲:“小賊!敢!”手中的勁弩射出了怒箭,其他軍卒的弩箭一起發射,那幾人身上瞬間成了刺猬!鋮乙的喊聲沒有人聽到,即使有人聽到。也沒有人理會,弩箭停了,他撲過去,抱住了一人,那人身上的血汩汩流出,眼睛沒了神采,卻還是極溫暖的對他笑了笑。鋮乙叫道:“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
那人搖頭:“唯有……一……死,報知己!”眼睛閉上了。他轉頭看著另外幾人,都癱倒地上了,他們臉上看不出表情。眼睛卻都是平靜的,好像求死得死。沒有遺憾了。
有人上前拉掉了他們的面具,蒼白的臉,也是陌生的臉。漢天子環視周圍,大伙都搖頭,他們都沒見過這些人。霍去病對鋮乙道:“這幾人,你都認識?”
鋮乙搖頭,又點頭,他認識嗎?他知道幾人的名字;他不認識嗎?這些人是什么來歷,他一無所知。
霍去病手下的軍兵這時候把外圍的敵人全部傷斃俘捉了,扔進圈子里二百多人,有的已經沒了手腳,有的掉了半張臉,有的肚腹露出了內臟,每個人眼睛里帶著笑意,沒有人發出一聲呻吟。許多女子驚呼失聲,不敢多看。漢天子點點頭,霍去病對手下百夫長揮手。一個百夫長笑吟吟的走到一個人跟前,微笑說道:“你投降嗎?”
那人眼睛只剩下一只,另一邊是個血窟窿,手被綁縛著,吐了一口,扭頭不理他了。百夫長揮刀,寒光閃處,血標出。他走到另一人跟前,那人罵道:“滾你奶奶的!”他再次揮動手里的刀。一連五人,都沒人說服帖的話,都被殺掉了。看的西王母手下眾女不忍,都扭轉了頭,不看。那軍官也手酥膽顫不已,走一步,回頭瞧瞧,急盼霍去病不要讓他繼續問下去。
漢天子面沉似水,他沒想到這些烏合之眾反倒比匈奴人更加的桀驁不馴,竟然敢絲毫不給他面子!匈奴的明王,也會在勢力不敵時,磕頭認輸。這些人為什么這么不服氣?他忽然注視一人,這人站在張騫身后,一臉的木訥,既不緊張,也不焦躁,也沒有歡喜,明明沒有戴面具,卻好像比戴著面具的還能隱藏自己的情緒。“這位兄弟,你問問他們為什么不投降。”
天子發話了,王仲對大伙看過來的眼神,仍然無動于衷,仿若未聞、未見。天子心頭的火騰起來了,卻強自按捺,“我是和你說話。張騫,這位兄弟高姓大名啊?”
張騫小心地回答:“回大人,他叫王仲。在此間已經多年了。王兄弟,這些人你認識嗎?”
王仲搖頭,慢慢說道:“不認識。”
“他們為什么不愿投降?”
“我聽說,以德服人,才能無敵于天下;仁者無敵,方可縱橫于四海。他們服與不服,有什么關系?總不能把所有不服的全部殺掉吧!山間的猛獸服不服?頭上的飛禽服不服?難道都要問問嗎?”
西王母語聲冰冷說道:“這些都是我的奴隸!放在各地,卻起來造反了!都該死!你,去問問看有沒有人愿意悔過。”她指著一個頭上戴著雕頭的手下命道。
這女子硬著頭皮,慢慢走到一個人跟前,這人腸子在外面耷拉著,臭氣熏天,面具已經沒了,臉非常清秀,也很年輕,稚氣未脫。雕頭女輕聲說道:“你,你干嘛要跟著那些人胡鬧?王母待大伙這么好。”
那人眼神里閃過一絲恐懼,看看已經橫尸當場的幾人,好像堅定了下來,低聲、卻異常堅定的說道:“沒有人愿意一輩子做奴隸的!只要有一天的自由自在,我……我就滿足了!”雕頭女揮刀割下了他年輕的頭,眼睛緊閉,退開了。
西王母冷笑,“這些家伙啥時候這么慈悲了!難道忘了他們的狠毒了嗎?我們的姐妹有多少死在他們手里,有多少被他們折磨死的?”
她的話引起了一陣騷動,有人哭了起來。有人奔過去在俘虜的臉上打了起來:“你把我妹子怎樣了?還我妹子!”有人哭叫道:“我女兒呢?枉我一直真心對你。你……你卻沒良心。把我女兒賣了!”
原來她們都認識的,一會是見到了對方慘狀自然升起的惻隱之心,一會是想起了這些人的惡行、想到了自己和家人的遭際,而對之深惡痛絕了。漢天子他們雖然沒有見到這些人作惡時的場景,這時候見了西王母手下女子的痛楚,也自然了然了。當第一個女子哭訴開了,后面就有無數的女子跟著哭訴起來,她們撕咬、撲打俘虜。這些人本已經受了重傷,這時候也失去了求生的**,很快許多人都死在了眾女子手下了。
西王母對漢天子道:“不是閣下,我們一族就要化為灰燼了!死,還不可怕,可怕的是無窮無盡的折磨!”有意無意看了王仲一眼,王仲還是面無表情。眾人奇怪,他為什么這樣,卻沒人再多說。
西王母下令,大擺筵宴。與嘉賓共樂。一時間原來的愁云慘霧煙消云散,小小的石頭城里張燈結彩。鐘鳴鼔應,絲竹悠悠。西王母以下的女子都去掉了臉上丑陋的面具,露出了或清麗、或秀美、或姣好的面容,喜得漢軍將士笑逐顏開,覺得不虛此行。城中最大的一間石室,掛上了綾羅錦繡,鋪上了精美的采褥氈毯,擺上玉幾、琉璃屏,精美的杯盤碗盞擺放好,各種珍品異味流水一般的有絕色女子拿進來。漢天子坐于上席,西王母作陪。下面是漢軍大將軍和其他將軍,席宴從屋里一直向外擺下去,每一席都有一個女子相陪。珍味還則罷了,這面前的絕世麗人,卻是讓這些將軍都坐臥不安,心癢難耐。
醇香的美酒下肚,漢天子大為贊賞,問道:“我倒是孤陋寡聞了,不知這些是什么酒?怎么鮮血一樣,盛在這水晶杯中,讓人不敢輕易品嘗了。”
西王母笑道:“這是西極出的葡萄酒!葡萄是在火焰山下所出的,白天極熱,晚間極冷;水是萬古冰山所化的雪水,有西極大秦釀酒匠人釀制。就是我昆侖山,也難得有幾桶的。今日喝的,是山中冰泉浸泡過的,又別有一番滋味。酒好,最要緊的是要水好。”
“哦!這里山泉是從祁連山下來的?以后在這里,可以釀酒,釀好酒。”
“是啊。我是被這幫賊子逼得沒有辦法,才下來昆侖山,到了這里。這里是我西羌一個小種的聚居地,對我異常的恭謹。往日里我也沒少到這里。”她侃侃而談,好像她真的是那個長生不死的了。漢天子奇怪至極,一個人怎么突然就成了另外的人。“這里的山泉,越是到了夏天,越是冰涼。放進的食物,一夏天都不會壞的。”
“怪不得,喝下去沁涼,到了腹中又熱氣升騰了。如果能得些這些異種的珍品,到我中原繁殖了,以后我中原一樣也有這些葡萄什么的,該多好!”
“哈!你們中原人說什么‘淮南為橘,淮北為枳’。這些珍奇的東西,進了長城,是不是還能好好生長,誰也說不準的。再者說,西番的王爺,把這些看得比命都珍貴!豈能讓人隨意的帶走!就是匈奴大軍,也只能得些飽飽口福,而不能種植的。”
漢天子恍然若失。他們的對話傳到了外面,張騫心中暗暗下了決心,要得些奇異的種子,帶到長安,讓中原人看個新奇。
一會酒酣耳熱之際,許多的男男女女開始眉來眼去起來,膽小的顧忌長官,還不敢過于放肆;膽大的卻已經摸手捏腳了。漢天子和西王母在石室之中,談天說地,天漸漸地暗了,外面燃起了松明火把,石室里仍然亮如白晝。天子四下掃視,也沒有發現有什么照明的東西。西王母微笑道:“這里我用的是西海的夜明珠。等您回去了,送與閣下。”
天子嘆息,自己枉為漢天子,到了這西番,卻好像下里巴人一般。
鋮乙卻是心中悵然,怎么米葉爾成了西王母了!而且成了西王母,就好像不認識自己了,和漢天子說的熱火。他無心飲食。木坐半晌。耳聽得眾人謔笑連連。只覺得悲從中來。他不愿別人看到,站了起來,就是他爹鋮鐵旋也沒有發現他離開了。
一個人踽踽獨行,慢慢離開了人群,走到城外,坐于一條溪邊,清涼的溪水,只是靠近了就感覺到涼意襲人。他垂頭沉思。不知哪里出了問題。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有人走動的聲響,沒有情緒,懶得扭頭,卻聽得聲音越來越近,只得抬頭看去,見是一男一女兩個人,在草叢里匆匆走來。以為是要尋找自己的,剛想站起,兩人卻轉開了。向著另一個方向去了。竟然沒有發現自己。
鋮乙非常驚訝,那男的是漢庭大臣。董仲舒!女的依稀知道是西王母族里的人,不知道什么名字。見兩人行蹤詭秘,故意不走直路,曲曲折折的,還不時地回頭看。也就是他們自己太過小心,只顧著后面有人,卻沒有發現鋮乙在附近。鋮乙的好奇心大起,要去看看兩人做什么勾當,偷偷地跟在后面。
前面兩人走走停停,走了半個時辰,才到了一株大樹前,大樹的樹干有十幾人都摟抱不了,大枝椏離地有兩丈多,每一根都兩三人都摟抱不過來。上面也不知長到了哪里,只覺得天上的星星都隱在了枝葉里面了。兩人停住了,董仲舒疑惑問道:“在這里嗎?怎么見不到人?”
鋮乙知道他們是在找什么人,靜靜地等著,看他們弄什么玄虛。女子爬到一根巨大的樹根上,樹根離地面也有一人來高,她摸摸索索的在樹干上找什么。過了一會,突然驚喜的叫道:“找到了!”點起了火把,大樹根部突然開了!出現了一個可以容一人出入的小門。她跳下來,拉著董仲舒進了小門。兩人慌慌張張的進去了,門還開著。鋮乙猶豫了一會,覺得不該窺人**,卻還是擋不住好奇心,也走進了小門。
里面很黑,卻怎能擋住他?他的眼睛可以在完全封閉的山洞里視物的。他看到里面是一條臺級,一路向上。順著臺級往上走,聽到上面兩人的聲音,不敢跟的太近,停著摸摸周圍,確信無疑是樹的紋理,不是十分的光滑,說明不是經常有人上下。停了一會,沒有動靜了,才繼續向上。又走了一會,聽到有人說話了,卻不是剛才兩人,是一個非常陌生的聲音,聲音嘶啞、激動:“……不要來!怎么找到這里的?小心被人發現了,唉!冤孽!沒想到她也有今天。”說的亂七八糟的,鋮乙沒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