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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幾近爬起來,低眉順眼,不敢亂瞧。“嗯,聽說,你上過昆侖山?上面有些什么?”
孔幾近回答:“回陛下:草民幾年前上去過。上面滿是雪峰,渺無人跡。”
皇帝的心沮喪到了極點,“難道說沒有瓊樓玉宇,仙人修行?”
“這……這個,可能仙人不愿人凡人見到,就見不到。我聽說,只有真人,才能見到的。”他不顧東方朔在底下不停地搖手,說了出來。
“東方朔!你搞什么鬼?啊哦!真人?也是修行的人嗎?”
東方朔說道:“陛下,他們說的真人,不只是修行的人,還有的人據說天生就是真人、甚至是仙人!當初秦皇帝號稱始皇帝,有人就說他是仙人到人間牧養萬民的。”卻是話中有話,始皇帝一直在求仙、求不死藥的,最后還不是一命嗚呼了!您也不要癡心妄想了。
怎奈皇帝已經聽不進去他的話了,興奮問道:“這么說世間還是有真人、仙人的?哪個是真人?”他頭上微微冒汗,心中急不可耐。
孔幾近垂著頭,說道:“陛下自然是真人!陛下是真龍天子,陛下如果不是真人,還有哪個是!”
皇帝興奮地搓著手,有點不知所措起來,他想不到從這個人那里得到了自己極想的答案。“那……那什么時候可以見到昆侖山的仙人?”
霍去病見他還是這么不死心,暗自搖頭,自己已經說的非常明白了,昆侖山的神仙頭子都是要死的,哪里還有不死的神仙!和鋮乙、東方朔幾個人相互使個眼色,都覺得孔幾近發了瘋,胡言亂道起來。
孔幾近沉穩說道:“陛下如果真的想要見到,也不是不能。只是陛下要沐浴齋戒了,等候仙人的召喚。”
“行行行!你說吧,還有什么需要我做到的,一并說出來好了!”他興奮至極,臉色通紅,眼睛里射出異樣的光彩。
“別的沒有什么了。那,陛下只管齋戒,小人告退。去為陛下辦事。”
“好!你去吧!”
孔幾近辭了皇帝,東方朔、鋮乙跟著告退,霍去病自去了。三人結伴而行,東方朔不住的埋怨,孔幾近笑而不語。走了一陣,東方朔覺得不對勁:“哎。怎么往這個地方來了?”不是張騫他們的營帳。卻是出了營地了。
三人在一片樹林中停下了。孔幾近對鋮乙說:“兄弟,受累,看著有人過來,說一聲。”鋮乙會意,走開了。孔幾近對東方朔說道:“東方兄,在天子沒有離開長安之際,怎么沒有阻止他前來?”
東方朔說:“天子自己下了決心,任誰都勸說不了!有幾個人犯了忌諱。‘喀’,腦袋沒了!誰還敢亂說!”
“是啊,所以跑到這蠻荒之地來,卻不是孔幾近的罪過了。”
“不是怪罪兄弟,而是說你老兄怎么總是把他往神仙那里引逗!”
“我再問老兄,可知道他為什么非要出來嗎?是哪個把他引出來的?”
東方朔點頭,又搖頭,“莫非老兄知道?”
孔幾近點頭,沉思了一會,毅然說道:“那個博士董仲舒、董大人。老兄知道多少?”
東方朔一愣,“他?唔。知道一些,哈!聽說他先父是個窮苦人,死了父親,無錢、無地葬埋,只得賣身葬父,成了也豪家的奴隸。也是忠臣孝子上感于天,就有了一位美麗絕倫的仙女找到他,委身下嫁,還贖出了董家那位孝子。就有了這位董先生、董大人。不知道真的假的。怎么?和這位有關系?”
“那,我再問一句。這位董大人一直在說的皇帝受命于天,閣下以為是與不是?”
東方朔不敢回答了,有人就是因為對這句“受命于天”議論了幾句,而被族滅了。他只能笑了笑,“這個嗎,說不準。”
“受命于天,是真的。”
東方朔捂著嘴笑了,不敢相信孔幾近會說出這么不經的話。
“問題是什么是天。有人以為天就是天下人人心所向,有人以為是虛無縹緲的天帝神仙。皇帝御駕親征,是這位董大人鼓動的,所以這位數年目不窺園的書生也跟著跑了來。閣下不覺得奇怪嗎?”
“我當然奇怪!所有人都覺得奇怪,為什么是他?皇帝還聽了他,要干什么‘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想不明白。”
“那就是他說的天。”
“可是,你儒家先人,你的老祖宗,可是不談天命的!他不過是冒了儒家的名義罷了,已經變了儒家的宗旨了。”
孔幾近對他深深一揖,微笑道:“兄臺說了句公道話。可是,兄臺知道他是哪里來的這些奇談怪論么?”
東方朔沉思著搖頭。“那是他那位仙女母親的高見!她神龍見首不見尾,留下了一位神童,就消失了。沒有人知道她來自哪里,也沒有人知道她去向何方。”
東方朔覺得匪夷所思,卻又覺得唯有這么說才能解開心中的疑惑。“那,他鼓動皇帝親征,又是為了什么?”
“尋仙。”
“哦!是了,是了!只有他知道哪里有神仙,他也要找到仙人,找到他母親!”
孔幾近點頭。有人輕聲嘆息,鋮乙叫道:“什么人?”追了過來,一陣淡淡的青煙,一種淡淡的香氣,一個飄渺的人影,一個似嘆似怨的聲音:“孔幾近,你不怕泄露天機,遭天譴么?”
孔幾近微笑道:“你來了。還不快快現身,還在裝神弄鬼!”
那人輕聲一笑,停住了,鋮乙也停在她身后一丈遠處,驚異不已。這是個一襲青衣的女子,淡掃蛾眉,薄施胭粉,對鋮乙微笑道:“這位小兄弟好俊的身手!怨不得公主不跟太子,不要皇帝,也要和你在一起。”
鋮乙驚喜交集:“你見到了米葉爾?她在哪里?”
青衣女搖頭,“我不知道。孔幾近,你胡言亂語什么?還唯恐天下不亂嗎?”
孔幾近笑道:“弄亂天下的是哪個?是咱老孔嗎?難道說咱說說過個嘴癮也不行?”
“唉!你呀,就是吃了嘴上的虧!才屢次出麻煩。”
“別管我了,王母現在怎么樣了?咱們大伙都死到臨頭了,還說什么麻煩不麻煩的!”
東方朔一驚:“不會這么嚴重吧?”
“天子來到這鬼地方,你以為還有好?有人布下了天羅地網,只等大伙進來。”
“那你為什么不攔著?”
“怎么攔?”
青衣女笑了笑,“王母已經沒事了。不過,這一次昆侖女國恐怕是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困境。接下來怎么做,還得你這位大神出手了!你救亡繼絕,可是天下聞名的。”
“那么說,你是來找我的了。”
“正是。請吧。”
“我這兩位朋友,也想去一趟。怎么樣?”
“這位飛狼大俠是我們公主的入幕之賓,自然歡迎之至。這位東方先生,我也是聞名已久,是中土有名的大賢,請也請不來的。”自是都歡迎的。其實不用他求,對方見到了三人在一起,也不會只請他一個的。
他們轉過了樹林,有一架馬車等著,駕車的帶著樹枝編的帽子,看不清臉,車下還站著兩個黑衣人,臉上涂著黑煙子,遠處還有兩個人騎馬,望著天,也是一身的黑衣。孔幾近對東方朔、鋮乙笑笑,兩人會意,人家是有備而來。
三人上了車,青衣女也坐上了,車簾放下了。外面看著不大的車子,坐了四人,竟然還很寬綽。鋮乙好奇,說道:“這車子好像比大車的還要高明!”
“唔,這就是大車制得。留在了西極一架。孔先生是此中行家,看這車怎樣?”
孔幾近一直默默無語,打量這車半天了,聽了青衣女的話,微笑道:“這車子,恐怕不只是乘坐吧。”
“哦,小女子不明白。先生可否詳說。”
“孔幾近已經有了教訓,言多語失。”
車子轔轔而行,約莫小半個時辰,挺住了,有人在說話,幾人側耳傾聽,卻聽不明白人家在說什么。青衣女微笑道:“幾位莫怪,這里人說話是羌語,還不是尋常的羌語,而是極偏僻地方的。我也不懂。”
過了一會,車子重新動了。就這樣停停走走,走走停停,三人算計走了有三十多里,才停下了。青衣女說道:“到了。三位,請!”
有人拉開車簾,三人下了車,只見已經置身在一個城中了,周圍圍滿了人,一個個如臨大敵,刀槍環伺,一回頭,那個青衣女字還有趕車的都不見了。
入山勤修只為道,仙凡殊途心作橋;洞中一日世千年,枯骨迎風猶妖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