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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幾近害怕銀貍再追殺兩人,見對方竟然無動于衷,任兩人離開了,以為是自己擋住了對手。但是看他們臉上的神情,又好像不對,他們不該這么輕松地。他靠著大鵬,依稀聽到了一個聲音,飄飄渺渺,若有若無,也沒有當回事,大鵬卻有些煩躁不安的樣子,翅膀慢慢的開闔,柱子般的雙腿輕輕抖動,孔幾近還沒有見過它有這樣的表現的,很是奇怪。那個聲音越來越響,銀貍他們臉上露出了笑意,大鵬更加煩躁了,身子來回的動,眼睛露出了駭人的神采,它好像很激動了。空中出現了一朵奇異的云霞,背著日光緩緩飄來,聲音就是從那上面傳來的,似是簫笛一樣的樂聲。孔幾近不禁聽得癡了,和大鵬都緊盯著那一片云霞,云霞在離他們還有一里多遠處停住了,落了地,下來了一個五彩的人兒,在陽光下發出了燦爛的光彩。孔幾近還沒有見過如此奇特的事情,一時看呆了,那個渾身裹在云霞般色彩里的人兒,慢慢的向這邊走來,他覺得對方是慢慢的走,是因為他看到好像對方一點也沒有著急發忙的樣子,可是他只是覺得眼睛一花的樣子,那彩色的人已經到了身前幾丈處了!他現在看清楚了,那是個女孩子,眉眼如畫豈足以形容她的萬一!那該是怎樣的殊色啊,孔幾近只覺得心在狂跳,手心里都是汗,喉嚨發干,血好像一下子都沖到了頭上,他窘迫不已,覺得數十年都白活了,才能夠今日得見這樣的絕色!剛剛離開的米葉爾和她相比,就好像草葉上的露珠的光芒與太陽相比!
女孩子綻齒一笑,孔幾近覺得她是在對自己笑,心頭慌亂,急忙露出笑容,才發現對方只是輕啟雙唇,并沒有笑意:“你就是那個孔幾近了嗎?哦,你的這只鳥真大呀,嚇得我的鳥兒都不敢過來了。”聲音輕靈,卻是中原口音,脆生生的如風中的玉管。孔幾近鎮攝住心神,心中暗叫:孔幾近,你是個豬狗不如的家伙!你身邊有賢妻嬌子,怎么可以對別的女子動情!他感覺到大鵬的躁動,眼角余光看到銀貍帶人四下慢慢逼近。那一片云霞一般的光影里。是十幾只五彩斑斕的大牯羊般大小的鳥兒。它們每個頭上還立著一只雀兒般大小的青羽小鳥,大鳥倒好像是小鳥的座駕一樣,在慢慢的逼近了。
孔幾近笑道:“在下正是孔幾近。不敢勞問姑娘芳名?有何見教?”
“既然不敢,我就不說了,免得嚇著你。你是個秦人,干嘛大老遠的跑到我們這里找事啊?你們中華不是號稱上國,人物眾多,地域廣大。繁庶得緊,到我們這窮荒地方所為何來?”她聲音仍然樂音般悅耳,只是夾著不少的怒氣和不平。但其中的薄怒,適足以增加了她別樣的風情。
孔幾近呆了一呆,搖頭道:“姑娘既然知道我華夏的情況,自當知道不是秦人要來打擾,實在是匈奴一直在打我中原!搶我子女,掠我物產,奪我玉帛,殺傷我人民。燒我家園!姑娘,我大漢忍無可忍。才不得不與其交兵。”
“你說的可憐巴巴的,我不管你和匈奴有什么問題,我只是生氣你們不該過來騷擾我這里!你嘰里咕嚕的說了半天,也沒有說為什么你們到了這里!傷我部眾,燒了我草場,毀壞我家園!”她把孔幾近的話還給了他。
孔幾近苦笑道:“姑娘此言差矣!沒有人要傷人,是他們……”他話沒有落音,女孩已經搶過了話頭:“是他們自己傷了自己嗎?還是他們咎由自取?自己燒了自己的草場?”
那邊廂銀貍已經叫道:“姑姑明察!這小子胡說八道,把我們族人當成了傻瓜一般,傷了我們的人,還有理了!他還有個同伴,拐帶了我們米葉爾,剛剛打傷了人,逃跑了!他自己仗著他的鳥厲害,不停地傷我們的人!大伙身上的傷為證!”他們很多人被大鵬激起的狂風摔傷了,自己不好意思,現在聽他一說,他們沒過有功了,不是因為自己沒本事,而是對手太厲害!
那女孩臉上罩上了一層怒容,小臉粉中添了紅,戟指點向孔幾近:“還敢狡辯不成?他們滿身是傷,不是你打的,難道還是他們自己摔的?”
孔幾近點頭,“是,的確怨我。”
小姑娘嘴里發出了一聲清幽的笛聲,孔幾近并沒有見到她手里有什么東西,一直在奇怪她是如何吹奏的,現在見她手上沒有樂器,還能奏出這么好聽的樂音,心中既佩服又向往,眼巴巴看著對方。小姑娘以為他是登徒子一流,氣道:“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孔幾近臉一紅,大鵬卻忽地跪下,口中發出了激烈的吼聲。孔幾近一聽,大驚,這是大鵬對他發出了警告。急忙爬上了鵬背,還沒有做好,小姑娘那一群五顏六色的怪鳥攻了上來!只見漫天的絢爛色彩,映著陽光晃得他眼睛睜不開。大鵬身子忽地動了,這一動地動山搖,嚇得小姑娘還有銀貍等人紛紛后退,有人再次摔倒!
身在半空,孔幾近在疾風中勉強睜開眼,看到十幾只怪鳥輪番向著大鵬攻擊,他看的清楚,這些鳥嘴像鐵鉤一般,爪子支棱著小矛頭一樣,還泛著烏光,隱隱有一股刺鼻的腥氣!顯然它們爪子有劇毒,怪不得大鵬一直焦灼不安!它早就聞到了不對。兩只從前面沖來的怪鳥被大鵬揮翅掀起的巨風打翻,翻滾著落下,在近地處重新躍起,五彩的毛羽飛在空中,很是好看。背后兩只撲過來,大鵬身子急劇的上沖,躲開了。頭上卻還有兩只向著鵬背俯刺,孔幾近恰是目標。孔幾近手中的小弩發出了弩箭,他不愿傷了怪鳥,令誤會更深,偏了一點,弩箭從怪鳥的頭邊飛過,嚇得兩只怪鳥折身轉開了。下面的小姑娘也是驚叫不已。
大鵬揮動巨翅,上下翱翔,把攻擊到附近的怪鳥趕開了,卻沒有傷了對手的意思。只是這些怪鳥并不領情,而是不停地攻擊,孔幾近心中知道不妙,如此只守不攻,早晚大鵬會吃虧的,而且對方利用十幾只怪鳥,完全封死了大鵬的上下及前后左右。他心里還有一個隱憂,那些來時立在怪鳥頭上的青鳥,還沒有出動!它們是不是生力軍?
在纏斗了大半個時辰后,怪鳥卻不再進攻了。而是在大鵬想要出擊的方向守著。只要大鵬沒有想飛走的意思。它們也就不管。孔幾近心知要壞。果然一個極細小的影子激射而至,大鵬的身子一震,他知道大鵬吃虧了。接著很多的青光激射而來,大鵬可以擊翻巨大的怪鳥,對這些彈丸一樣的小東西卻無能為力了!身上不停地被對手刺中,空中飄灑著大鵬的血光!它的毛羽凌亂起來,口中不住地發出怒吼,巨翅拼命地揮動。想要把飛射而來的青鳥趕開。但,這些小小的青鳥聰明之至,總能找到它的漏洞,從巨風的間隙沖進它的身子!孔幾近想不到不懼刀劍的大鵬在這些好像很可愛的青鳥面前卻無能為力了。他心中電轉,怎么能幫幫大鵬,卻想不出什么好辦法!急的一頭汗。
下面那小姑娘和銀貍等人卻喜笑顏開,紛紛為青鳥喝彩、叫好。
孔幾近的手在懷里摸來摸去,他的那些零碎可以對付得了人間高手,山間猛獸,卻不能對付得了這些精靈一般的青鳥!他的火也越來越大。兩只小鳥在他頭上、身上啄了幾下,疼得他呲牙咧嘴。一不小心,差點翻落下去!嚇出了一身的冷汗,懷里的東西漏了出來,一個黑色的柔弱物件耷拉著,他想起了這是剛剛撿的銀貍的東西,好像是個網子,對方用了想抓住自己的。他抽出了黑網子,怔了一怔,又一只青鳥向他刺來。他一揮手,手中的網子散開了,青鳥鉆進了網中!
孔幾近大喜,手連續揮動,附近幾丈范圍內,青鳥紛紛落網!他不用數,也知道最少有二十幾只被他網住了。下面的小姑娘急的大叫,聲音非復可愛、悅耳了!大鵬得了他的助力,威力大增,翅膀揮動,卷起了更大的巨風,口中發出了歡快的鳴叫,向著兩只停在上面的怪鳥沖去。那兩只怪鳥躲開了,下面的兩只急速的追來,卻不知這是大鵬正要它們做的,它一個急停,兩只怪鳥正急速的沖上來,想要停住,已經來不及了,急忙轉向,大鵬的兩只巨爪已經搭在它們背上,它已經氣極了,這一下再不留情,兩只怪鳥血光四濺,身子石頭般墜地,短短的一聲慘呼,就此了無聲息。大鵬并沒有停止,身子前沖,前面的兩只不敢阻截,飛開了,但大鵬已經發動了全力,豈能讓它們輕易地逃開?它的巨翅忽然掀起了風暴,一聲巨響,兩只怪鳥羽毛飛散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兩個身子,急劇的墜落下去!大鵬歡快的叫著,急沖、急停,上下翻飛,一只又一只怪鳥被它打落。
一聲凄厲的笛聲響徹云霄,剩下的幾只怪鳥終于飛出了大鵬的攻擊范圍,驚懼的嘯叫著,青鳥在周圍急速的飛著,慌亂不堪。遠遠地,又一片云霞飛過來,孔幾近一愣,如果再有這么一群鳥,他不知道大鵬還能不能應付過來了。想要飛走,心中又有些不甘。大鵬卻慢慢的降落在地上,梳理著羽毛。孔幾近爬下來,仔細查看它身上的傷勢,抹了些藥膏在傷口處。就在這時,那小姑娘發出了興奮地呼聲,那一片云霞停住了,落于地上,上面下來了一個麗人,容貌和小姑娘依稀仿佛。麗人看不出年紀,只是覺得比靚麗的小姑娘多了種成熟的風韻,小姑娘的美打動人的是無拘無束的率性,如含苞待放的蓓蕾;這麗人的美則是怒放的花朵,肆無忌憚的奔放著。
孔幾近看得呆了,銀貍的眼里滿是饑餓的貪婪神色,原來亂糟糟的一群人忽然消失了,但草叢中閃爍的亮光,還有忽起忽伏的長草,這些人并沒有走遠。小姑娘奔過去,摟住了麗人,麗人親昵的撫著她的頭發,兩人低聲說著什么,一眼不瞧銀貍,銀貍訕訕的跟著,一起來到孔幾近身前。
孔幾近挺直身子,現在雙方已經打了一場,他也沒必要再和人客氣了,不過一個中原華夏人的教養,不能讓人看扁了,他要讓人看看一個真正的來自華夏的人的大度、雍容、修養,雖然他只是一個科謫之徒,也不能丟人不是?他微笑著看著來人,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不平,沒有不安,只是平靜地看著對方,等對方發話。
麗人止住了腳步,小姑娘叫道:“就是他,殺了我們許多的彩鸞!”孔幾近才知道剛剛與大鵬搏殺的原來叫做彩鸞。
麗人沒有理她,而是對孔幾近深施一禮,口中輕聲說道:“孔先生嗎?小輩無禮,莫怪!莫怪!”
孔幾近不敢怠慢,急忙施禮道:“是在下的不是!在下唐突得緊,請仙子莫怪!”急切中,“仙子”兩字脫口而出,他覺得只有這兩字才能表達他的感觀。
麗人微笑道:“小女子許飛瓊。不是什么仙子,請先生不要這樣稱呼,免得讓人笑話。”她笑顏如花,顯然很是受用。
孔幾近收攝心神,眼光看向別處,害怕一個不留意。失了方寸,讓人以為自己是個好色之徒,嘴里說:“哦,許姑娘!在下孤陋寡聞,還請勿怪。”他沒有說什么“久仰大名”之類的,而是老老實實地說出自己并不知道對方,也給自己留了余地,對方才的沖突,也因為不知者不怪罪,讓對方不好意思責備。
許飛瓊微笑道:“小女子僻居荒山,先生不知,也是有的。先生的大名卻是小女子久仰的了,在我們山中,還有西極,可以說是如雷貫耳了!”
孔幾近不知道她是褒是貶,只是看她言笑盈盈,心頭暗叫:孔幾近,你可要小心了!此次恐怕是我老孔此生最大的危險了!
那女子許飛瓊好像看出了他的窘迫,不以為意的轉開了話頭,“這大鳥,可是大鵬嗎?小女子開了眼啦!是不是,瓊英?”她是向著那小姑娘說的。
小姑娘吃驚道:“怎么?這是傳說中的大鵬嗎?怪不得彩鸞都吃虧了!”
瓊臺仙閣畫難成,神樓百丈鎖春風;草原溪畔得駐足,不思霞觀彩云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