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窗看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鋮乙也沒有到過單于庭,只是在跟著烏先生他們的時候,聽他們說過,“這里往單于庭,大概還有兩千里吧。車子是誰也沒有辦法,除非你們抬著。”大車給管家說了,管家想想也是,只得過去跟公主說了。鋮乙看著他誠惶誠恐的跟公主說著什么,臉上愁云滿面,鋮乙好奇,問大車:“你們是什么黎幹的?怎么給匈奴送公主?”
大車說:“他們之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我是跟著漢使的隨從,因為會趕車、修車、做車,所以人稱大車!”臉上一臉的自豪,“在匈奴流落了幾年,就靠給人趕車、修車為生。沒想到被單于身邊的人找到,要我跟著他們的使臣前往黎幹,沒法,誰讓咱是干這個的?一路上過大漠,翻雪山,走了一年多,去時一百多人,只有三十多人到了!剩下的?全都死了,有渴死的多些,有被風沙刮跑的,有被流沙吞沒的,還有失心瘋死的,還有病死的!哎呦,費了老大的勁,到了黎幹。他們的國王、大臣、人民聽說是匈奴派人來迎請公主,舉國歡騰。送上了禮物,停了半年,我們又往回趕。走到天山,聽說天山南路正在打仗,一部分人原路走,回單于庭報信;我們又拐到天山北麓。又有一些人死在路上,現在連黎幹來的人,就剩下這些人了。一路上,也就是我大車,不然,這馬車早扔了!唉,這真是好馬車!多寶七彩九香車!如果有幾架這樣的馬車,哈,在長安,那才叫牛!羨慕死他們!”其實他自己才是羨慕死了,讓他扔了馬車,比割了他的肉都難受。鋮乙看著他,他的眼睛一直在瞟馬車,那結實的大梁,輪轂,車輪,車軸,都是他自己一個人親手打制的。上面的車篷,車上的鑲飾,哪一樣不是他精心做的?他總共做了三架,一架留在了單于庭,帶著兩架去的黎幹,又留在了黎幹一架。這一架是眼前僅有的一架。要扔在風雪里。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他的眼睛模糊了。心里刀絞一般,臉上還要裝作不在乎的樣子。那個公主走了過來,開口對大車說話,大車的眼淚一下子噴涌而出,嗚咽的不能自已。公主微笑的看著他,讓他盡情的哭泣。鋮乙看著公主,呆了,他雖然聽不懂她的話。但是她的聲音卻是鶯鶯嚦嚦的,好聽得很;后來她的一笑,好像冰雪都能融化了,漫天的飛雪都是因為她的聲音、她的笑而歡躍。鋮乙覺得自己都要被融化了。
大車停住了哭泣,擦干眼淚,到車上取出一個包裹,背著,其他人也都一人拿了一個包裹,女子除了公主,也是一人一個包。管家對大車說著什么。一邊往鋮乙這看,鋮乙心頭一陣慌亂。不知怎么好。一會,大車過來了,說:“兄弟,你是不是跟我們走?”
鋮乙巴不得他們這樣要求,心里樂開了花,連聲道:“當然。當然。”接過來大車的包裹,背在身上。大車笑笑,又拿了一個包裹,戀戀不舍離開,大步走在前頭。一眾人馬舍了馬車,有人牽著馬,公主坐于馬上,其他人跟在馬的后面,鋮乙和大車在前面帶路。
鋮乙問道:“大哥,你是跟著哪個漢使的?”
大車一臉的自豪:“張騫,張天使!”
鋮乙一愣,“吹牛吧!我怎么不認識你?我也是跟隨張天使的,怎么沒有見過你?”
大車看看他,“哦,你也是張騫的人?我記得那時候沒有這么小的人。哦,是了,你是鋮乙!鋮鐵旋的兒子!哈,你不記得我了?我們在隴西過河的時候,還是我拉著皮筏子把你拽到對岸的!”
鋮乙想想,好像有那么回事。大車問鋮乙怎么一個人在這雪原上,鋮乙大致說了自己的經歷,藏寶洞的事就沒有多說。大車大吃一驚,看著他,叫道:“那個踏平神狼嶺的飛狼大俠就是你?哎呦呦,原來是飛狼大俠,怪不得神力,把馬車輕輕一拉就出來了,我們幾個人都沒有把它弄出來的!哎呀,你看看,幾年不見,你就這么英雄了得!”沒嘴子的贊嘆,跟那幾個胡人說了鋮乙的英雄業績,自然是少不了的添油加醋,說的鋮乙是天上少有,人間難尋,聽得幾個胡人在休息的時候,紛紛到鋮乙跟前握手、擁抱,對他是敬若神明。這時候,鋮乙也知道了公主的名字叫米葉爾,原來是胡語天上的花的意思。心中嘆服,真是名如其人。公主米葉爾親自向他致意,他按照大車教的禮節向公主致敬。只有公主的一個婢女卻是對他不以為然,說道:“他就是一個好色之徒罷了!見到公主就緊盯著看,不是什么好人!”管家急忙喝止:“娜妮蒔!不要對尊貴的大俠無禮!”
鋮乙本就不好意思,他沒想到自己的一點點事,被人吹得天大,再說神狼嶺的事,也是無心做的,原來外面已經把他當做了什么飛狼大俠了!心中慚愧,對于那個婢女娜妮蒔的說法也不以為忤,笑道:“是是是,我只是一個酒囊飯袋,哪里是什么大俠了!大俠們為家為國,輕生死,重一諾!舍生取義,高風亮節,哪里有我這樣的人!”
其實那些胡人也很疑惑,他們不相信一個人能夠一下子打死幾十上百頭狼,對于他們草原人來說,狼雖然討厭,卻也是他們生命中的神獸,很多部族把狼畫在旗幟上,刺在身上,狼就是他們的保護神。
他們走了幾天,風雪早已停止,只是積雪很厚,人馬都是一步一滑的走著,每個人的身上都是泥漿。公主幾次要下了馬,跟著大伙步行,管家嚇得哭了出來,她才沒有堅持,仍然坐在馬上。管家親自牽著馬,小心地不讓馬打滑,眾人圍在周圍,隨時準備幫助,防止馬倒下。鋮乙看她的那匹馬,雖然滿身的泥漿,卻是耳如竹披,眼睛清亮,骨骼勻稱,顯然是一匹千里挑一的駿馬。如果刷洗干凈了,毛皮光亮,公主騎著,該是怎樣的亮麗風景!看管家滿身的雪泥,臉上汗水直淌,眾人要替換他,讓他歇息一會。這管家是堅不同意,說道:“這馬,神光。是我從小養大的。最聽我的話。公主。是國王親手交予我,要我送達單于庭的。我怎么可以不盡心盡力!你們不用管我,我在做好我自己的事。”眾人雖然不以為然,卻也為他的忠誠所感,讓他一個人繼續牽著公主的坐騎。
眼前一條大河擋住了去路,眾人借機歇息,打火造飯。一個衛士下到河面,在冰面上走了一個來回。在河邊蹦跳了一會,叫道:“沒事!冰很厚,可以過去。”這里已經離單于庭不到五百里了,眾人安心吃飯。
正在這時,遠處一陣馬蹄聲,眾人心頭震恐,不知道是什么人來了。鋮乙偷眼看去,公主卻是鎮定自若,沒有一點慌亂。眾人惴惴不安的等著來人,漸漸的一群騎士出現在眼前。大約一百多人,都是精壯的騎士。騎士看到了正在吃飯的一群人,大喜,呼哨著圍了過來。為首的是個滿臉疙瘩,沒有胡子的人,四十來歲的樣子,眼中精光直射。他勒住馬,臉上露出了笑容,“你們是什么人?往哪里去?”
管家站起來,答道:“回大王:我們是黎幹來的。要往單于庭,我們是大單于的客人。”
“喔!哈哈哈,大單于,你拿大單于嚇唬我?咦,那小姑娘挺好的,姑娘,跟著我紫狼走!我讓你一生快活。喔,哈哈哈。”馬蹄濺起了泥點紛飛。
管家臉上變色:“我家公主乃是大單于的貴客!如果有人敢于無禮,就是對黎幹王無禮,也是對匈奴大單于無禮!”鋮乙心知要遭,這紫狼乃是個強橫的馬賊,是近幾年剛剛在單于庭以北崛起的。
紫狼聽了管家的話,大叫:“好嚇人呃!黎幹王?黎幹在誰的**上面呢?大單于,大單于快死了你都不知道!”眾馬賊都是哈哈大笑,叫道:“單于死了!單于死了!”
眾人大驚,以為單于真的死了,鋮乙雖然聽說單于近幾年很少露面,也沒有聽說已經死了。管家頭上白茫茫的一片霧氣,仔細看看,卻是滿頭滿臉的汗水,蒸騰成霧氣,他不知如何是好了。公主站起來,款款走到紫狼的馬前,抬頭望著他,紫狼看著公主清麗至極的面容,那惹人窒息的美令他一時不知所措。這個縱橫大草原的橫賊幾時見過如此佳人,他強咽下唾沫,不知該說些什么。其他馬賊看到了公主的容顏,也是屏住了呼吸,一時間,喧囂的人馬靜了下來,呆愣愣的望著公主。
公主淡然一笑,說道:“我是黎幹公主米葉爾。大人要怎樣?”
紫狼吶吶道:“沒有。不是,啊,不想怎樣。想,公主我,我”,他突然跳下馬來,撲倒在公主的面前,這一下更是大出眾人意料之外,公主也是不知所措。接著,紫狼上前抱起公主,縱身上馬,腳踢馬腹,就要離開。幾個動作流暢至極,管家還有衛士根本來不及行動,公主已然被掠走!眾人紛紛驚呼,其他馬賊已經把眾人圍在垓心。
但是,紫狼沒有離開,他的馬被人阻住了,馬韁被人拿在手里,馬高高的人立而起,差點把紫狼掀翻,紫狼只得重新跳下馬來,一個青年站在他的面前,眼睛直視著他,紫狼臉上變色,怒氣沖天。這幾年,只要他紫狼做事,還沒有人敢于阻止的,就是單于庭的千軍萬馬也不敢。沒想到一個單身的牧人,而且還是個漢人,竟然敢阻止他干事。紫狼簡直要氣炸了肺,他小心地放下公主,娜妮蒔趕快跑到跟前,眼中流著淚,扶住了公主。公主卻是處變不驚,神色自若,看著鋮乙和紫狼。眾人上前圍住了公主,外面是馬賊摘弓搭箭,把他們圍得是里三層外三層的。
紫狼決定親自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的手在無聲無息中擊了出去,以往,還沒有人能夠躲過他的閃擊,他篤定對方的眼睛或者鼻子要受不了,他仿佛聽到了對方的慘呼。鋮乙沒有見過如此快的拳,他沒有跟人打過架,沒有赤手空拳的打過架。他緊盯著對方的拳頭,伸手輕輕地一撥,拳頭落了空。紫狼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眼前的青年對著他笑,接著聽到眼睛被人的拳頭擊到,他一陣眩暈,一只眼疼入骨髓,鼻子酸的難受,鼻涕眼淚流了下來。接著,他的耳朵被人揪住了,一陣鉆心的疼,他感覺到一股液體順著耳朵根流入了脖子里。然后,他的腦袋被人揪住,被人舉了起來,聽到有人說話:“滾!不要讓我再見到你!”鋮乙把紫狼扔向他的手下,那些人不敢放箭,扔了弓箭,接住了老大,接著聽到了一陣“噼噼啪啪”的什么東西打在人臉的聲音。紫狼在一招之間就被人制住,并受了重傷,其他馬賊被打了一耳光,灰溜溜的打馬離開。
有詩單道公主的美貌:少女降身自天山,冰肌雪膚羞花顏;蕙質蘭心通大義,清雅公主出黎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