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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腳貓看著梁少敖,梁少敖笑道:“三爺是軍師,俺們都聽三爺的調遣!”
三腳貓說:“請梁大爺走一遭。看看他們的計謀?!绷荷侔酱饝?,扎束停當,頭上戴黑色熊皮帽,身上穿黑色熊皮坎肩,里面是黑色皮袍,下身黑色麂皮褲,腳上是黑色的牛皮靴。原來雖然已經是夏季,在這極北的山中,晚上還是寒氣逼人。這時候正是一年中白天最長的時候,等到戌時,天還亮堂堂的,梁少敖等不及天完全黑下來,手拿寶劍,奔下山來。三腳貓不放心,對裴知假說道:“裴大爺,您接應他一下可好?”
裴知假說道:“三爺不用客氣!我這就去。”也是穿了一身的黑,拿著一把長刀,背著弓箭下了山。顧鴨桶說道:“三爺,我也去?!比_貓點點頭,葉功碩摩拳擦掌,看著他,三腳貓點點頭,二人聯袂下山。
梁少敖到了山腳,天完全黑了,匈奴人沒有想到鮮卑人敢于黑夜下山,是放心大膽的在營中喝酒唱歌,豪放的歌聲在每個帳幕間起伏,凄厲的篳篥聲響徹層云。梁少敖在帳幕間穿行,找到了最大的帳幕,一條青色的大旗插在帳頂,上面一條張牙舞爪的金龍,梁少敖知道這一定是左賢王的中軍大帳。他悄悄地靠近大帳,大帳里喧嘩的聲音沸反盈天,恐怕有幾十個人在里面喝酒、唱歌,梁少敖心中微動,匈奴人不怕有人偷營嗎?他們怎么如此的大膽?還是他們有什么仗勢?他伏在地上,掀開了氈的邊兒,偷偷張去,帳幕里果然很多人,脫去了頭上的帽子,露出了頭皮,大部分人的頭皮刮得只有一點點頭發,扎成小辮,或者是隨便一扎,有的刮得精光,只有很少的人留著頭發,看樣子不像是匈奴人。沒有人說打仗的事,只是不停地喝酒,或者灌酒,說著淫蕩的話,幾個妖冶的女子在跳舞,身上的衣服很少。梁少敖有些喪氣,悄悄地爬起,聽著到處是這樣的聲音,知道再待下去也找不到有價值的信息。正在這時,帳幕的門簾掀開了,一個人晃晃悠悠的出來了,梁少敖知道他是喝多了,不是吐,就是尿。果然,那人站在門口,就解開了褲子,尿了起來,梁少敖見他的頭上沒有頭發,心中一動,有了注意。他悄悄地靠了過去,寶劍出鞘,擱在那人的脖子里,冰涼的劍氣,激的他一機靈,酒醒了大半,梁少敖低聲喝道:“信不信一劍下去,割了你的腦袋?”那人也低聲道:“信!信!”
“輕輕的跟我走!不要亂動?!?
那人乖乖的走在前面,離了大帳。拐彎抹角,來到一處空地,梁少敖停下腳步,說道:“我問問你,看看你說的對不對,不然,我割了你的腦袋當球踢!”
那人趕緊說道:“你問。你問。”
“你們左賢王為什么到這里來了?這鬼地方鳥不拉屎,兔子都不來的地方!”
那人一愣,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左賢王他聽懂了:“左賢王啊,烏丹太子讓他跟鮮卑人要幾個女人,要一些珍珠、獵鷹、獵狗、駿馬的?!?
“嗷,怎么和別人說的不一樣?”
“啊,就是這樣的,左賢王剛剛說的。他還說了,如果鮮卑人拿不出東西,把他們的大人抓住幾個殺掉就是。他們有幾個部族,什么赫連、拓跋、檀的首領,都是壞得很!不聽太子的話?!?
“你們來了多少人?”
“左賢王帶著五千人馬。還有呼延季盟帶著幾百個武士也到了,烏桓的大人帶著五千兵馬從山的東面來了?!绷荷侔酱蟪砸惑@,這倒是一個寶貴的消息。他的劍就想刺下去,那人轉過頭來,眼中充滿乞求,可憐巴巴的。梁少敖心里一軟,收起來寶劍,說道:“去吧!”那人屁滾尿流的跑了回去。
梁少敖想了想,知道打聽不出什么更有價值的消息,轉身就走。走了百十步,聽到身后有人大喊:“抓住他!不要讓他跑了!”一陣亂糟糟的聲音,然后是馬蹄聲。梁少敖心中暗悔,不該劍下留情,放了那人。其實他是錯怪了那人,原來那人出去尿尿,半天沒有回去,呼延季盟心中起疑,他悄悄地派人出來看看,沒有看到那人,知道大事不好,有外人進了營地。他不愿驚動左賢王,自己推說喝多了,出去尿尿,帶著幾個武士出了大帳,四處查看,沒有見到什么人,漸漸的走出了營地,看到那人跑了回來,呼延季盟知道他是左賢王的親信,不便多問,只是問道:“那人在什么地方?”
那人十分驚奇呼延季盟怎么知道有人挾持了他,不敢多言,順手指指身后,跑回了大帳。呼延季盟讓一人回去牽馬,自己帶著武士追趕,看看前面一個黑影,才發起喊來。梁少敖只顧奔跑,聽到頭頂、身旁呼嘯的箭風,跑的更快。呼延季盟看眼前的身影十分熟悉,知道是自己找了好久的漢人,心頭又怒又喜,決心不讓他再次跑掉。吩咐手下武士:“捉活的!”他不相信漢人會和鮮卑人搞到一塊去了,以為前面的人落了單。呼延季盟大踏步的飛跑,這個匈奴人離了馬,竟然仍然跑的飛快,梁少敖聽著身后越來越近的腳步,心頭大震,他做獨行大盜多年,還沒有碰到過跑的這么快的對手,不然的話,他早就被人干掉了。
呼延季盟眼看離他只有十幾步遠了,身后的幾個伙伴分別隔了十幾步,在后面慢慢趕上來,心中滿意,這些人還能幫些忙。梁少敖卻是渾身冒汗,知道麻煩大了。這時,只聽暗夜里有人高喝:“看箭!”弓弦響動,梁少敖聽得是裴知假的聲音,大喜,蹭蹭蹭箭躥;呼延季盟卻是心頭一凜,慢下來腳步,防備暗箭,等了半天,沒有箭射來;繼續飛跑,看看前面的人已經跑到三十多步以外了。
他剛剛啟動,弓弦又響,他只得再次停下,看著那人越跑越遠,身后的同伴跟了上來,站在身邊,看他示下。呼延季盟想了想,看看天色,已經是寅時左右了,見離開大帳已經有數里之遙,搖搖頭,回身就走。他知道對方既然出現了,跑不遠,還有見面的時候,如果在暗夜里,上了對方的當,有所損失,就不值了。
梁少敖聽后面沒有了動靜,才敢慢下腳步,聽到前面有人說話,是葉功碩和顧鴨桶到了,三人見面,等了一會兒,裴知假趕上來,四人回山,看看天色已然發白,到了山頂,天光大亮,太陽從東面的山后緩緩升起。
見到幾人安全回來,拓跋云河大喜,趕忙把酒菜擺上,眾人一邊吃喝,一邊說起晚上的遭遇。聽說烏桓人也出動兵馬趁火打劫,云河大怒,派人知會其他的部族,免得受了傷害。三腳貓聽說呼延季盟也來了,心中悶悶不樂,知道此人是個勁敵,自己能不能對付得了對方,難說得很。但是不能顯示出來,令大伙擔心,故作灑脫的說:“那小子也不是三頭六臂,不值一提!”檀香偎依在他的身邊,敬仰的看著他。三腳貓的心中涌起萬丈豪情,伴著無限的柔情,暗暗使勁,絕對不會讓自己的愛人受到傷害。
游俠少年不知愁,輕衣怒馬飲烈酒;置身洪荒三千里,一劍敢斬明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