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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賊們有幾個人想轉身走,遲疑著,不知道如何是好。其中有一個年長的馬賊,臉上有幾道刀疤,他突然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哭道:“好漢人!好漢人!好漢子!”不知道如何對這些漢人稱呼,只是叫著:“好漢人、好漢子”,以為這些是好字眼。“我等跟著暴龍,搶掠草原,并非心中本意。一來暴龍所逼;二來不懂營生。如今好漢捉了暴龍大哥,放了我等,自然是我等的再生父母。只是好漢們請想:我等離開這里,哪里又是我等的容身之地?如果再入馬賊之列,豈不是違了好漢的好心?請好漢留下我等,我等做牛做馬,報答好漢的不殺之恩!”一見他如此,所有的馬賊想他說的有理,呼啦啦跪了一地。暴龍氣的大叫:“你們這些**東西!枉負了我往日的教導,跪在**漢人的面前!我呸!”他罵罵咧咧,別的人不理他,只是磕頭求漢人收留。這一下倒是大出石頭等人的意料,司雨趕緊拉他們起來,這時候誰也不愿起來。石頭和田錄伯、桓將軍等人商量,都覺得不能收下他們,這些人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惡魔,留在身邊是個禍害。但是他們說的也是實情,他們到了草原上,還是個馬賊。
眾人商議不定,刀疤臉慘然一笑,說道:“好漢定是害怕我等在身邊為害。小人斷了各位的顧慮!”伸手插向自己的眼睛,眾人驚呼聲中,只見血淋淋的的,他的雙睛已被他摳出,他隨手把雙睛丟入口中吞下,桓將軍縱身上前,已然晚了,趕緊扶住他的肩頭。他縱聲笑道:“我刀疤臉枉活了幾十歲!不知道什么道理,跟著大哥打劫,殺人無數,早就該死!本想今天被好漢捉著,不死,也要受盡折磨!卻不想好漢不但饒了我等的小命,居然不問我等的罪過!就要放了我等,我等豈肯終身做賊?想要跟著各位好漢,如今我刀疤臉成了個瞎子,不會再禍害好漢了,好漢放心吧!”
眾馬賊紛紛要想刀疤臉一樣,戳瞎自己的雙眼,石頭喝道:“住手!你等不要戕害自己了。我收下你等就是!”眾馬賊歡呼,就連暴龍都想不到是這樣的結果。這些馬賊在草原上搶掠,心中時常害怕報應,平常遇到山神廟什么的都要磕頭上貢,今天遇到如此邪門的事情,心里都覺得是上天的懲罰和報應來了;又見到田祿伯披發仗劍的樣子,活活是個上通天神,下通地府的大巫,對他是敬若神明,只要他肯收留在身邊,恨不得舔他的鞋底。他們把此地也當做了神異之地,每一根草木都是有靈之物;把每一個人都當做巫師一樣敬重。
石頭說道:“你們想要留下自然可以。但是,必須聽我的號令行事。如果誰敢違背,哼哼,我有辦法讓他求死不得!”
在馬賊中間找出幾個老實的,讓他們作為隊長,帶著其他馬賊收拾自己的東西,再來報道。然后石頭、田錄伯、桓將軍、馬蹄等人再次商議如何安置這么多人。司雨笑道:“我倒有個想法。”
田錄伯說:“說來聽聽。”
“伯伯在祁連山中發現了玉脈。這祁連山中不知道還有多少的寶貝!伯伯既然懂得地理之道,熟悉寶藏的脈絡,何不帶著我們在山中找寶?男兒大丈夫,富貴又豈必一定是要刀頭舔血!如果尋得些許的金玉之物,不說拿到中土,拿到長安,就是在這西番之中,多少個國家,有那些個城邦,那些王子、貴婦,也可賣些與他們。我們跟著伯伯也做個鄉下的土財主,也讓這些人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司雨一番話,說的田錄伯等人暗暗點頭,田錄伯的一番雄心再次燃起烈火,他放聲大笑道:“想不到我田錄伯,學得些個王霸之學,不能夠在中國博得個萬戶侯,卻要在這西番蠻荒化外之地,幫扶著你做個富家翁!唉!就是貴為漢天子、匈奴大單于,也不過是多幾個城池、多幾個妃嬪!學不了張子房帷幄之中致勝千里之外,輕取萬戶侯,自當學得范蠡逐十一之利,人棄我取,人取我與,做個千金子!”
眾人聽了他的話,個個笑逐顏開,要在這祁連山中,靠著辛苦努力,做個富翁。
桓將軍喚馬蹄到另一邊,微笑著對馬蹄說:“你可知道是何人指點與你?還不快快拜我為師?”
馬蹄自然知道剛才在和暴龍打斗之時指點自己的人,不是田錄伯,就是桓將軍。跟暴龍的一仗,是他正兒八經的跟人的第一戰,卻沒想到是如此的狼狽,雖然最后贏了,也純屬僥幸。這時候也知道這桓將軍和田錄伯,哪一個人都不簡單,夠自己學上一輩子的。但是,自己還有責任前往單于庭,為漢朝天使張騫盡自己的一點力。這個責任責無旁貸,沒有辦法。
見他沉思,沒有表示,桓將軍有點急了:“唉!我說你小子,不要不知好歹!好多的王孫公子出千金想要拜我為師,我都不要!你小子竟然不識好歹,讓我求著你?”
馬蹄撲倒磕頭,說道:“不是我不識抬舉,也不是我不識好歹。而是我真的要去單于庭!此一去,生死難料。我只怕我沒有福氣給您做徒弟!”
桓將軍對他是又氣又愛,“你小子分不清輕重?張騫只是個小小的使臣。你學得我的一點東西,今后博取富貴如探囊取物!萬戶侯易如反掌!你就是爛泥扶不上墻!非要跟著別人做個跟班、做個奴仆!不愿跟著我學得真本事,枉你的父母生的你那么的高大。”桓將軍很是傷心。他在關內的時候,好多侯王希望他能夠把自己胸中所學寫下來,流傳后世,他都是淡淡一笑,那些浮名對于他如過眼的煙云,他只想把自己的滿腹經綸爛在腹中。那些個所謂的王孫公子,不過是些個酒囊飯袋,土偶木胎,沒有一個能夠入他的法眼。他巡游天下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了個可造之材,誰知道人家不領情,不在乎!他簡直想哭出來了。
馬蹄去意已決,他不管石頭、司雨、田錄伯等人如何打算、如何安排以后的生活,他牽著青馬,如今他給馬取名叫做清風,他覺得這馬好似清風一樣,讓他心中安詳,他就叫它做清風。司雨笑他,取的名字有些不像馬的名字,特別是如此的駿馬,怎么可以叫做清風?像是個女人的名字。
眾人都來送馬蹄,桓將軍沒有出現,馬蹄有些難過,田錄伯說:“你小子是真的傷了老桓的心了!我還從來沒見過他這么傷心。但是我支持你!男子大丈夫,自當有擔當。學東西,什么時候都不晚!”馬蹄謝過田錄伯,和石頭、司雨等人一一告別,司雨說:“對不住兄弟了!不能和兄弟一起共赴患難。見到天使大人,多多替我請罪!”
馬蹄說:“你馬上要當爹了,我們大伙都替你高興!天使大人又怎會怪罪。你好好照顧嫂子,等我回來,做你孩子的干爹!”司雨和石晶高興地答應了。
馬蹄翻身上馬,頭也不回的往北而去!他害怕一回頭看到的一切,阻擋他北上的決心。
連綿空山隱故人,廣闊草場惆悵心;當如鷹馬翔云外,三寸不離漢使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