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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逸陷入了沉思,不自覺的站了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踱步。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里拿著玉質鎮紙,習慣性的盤了起來。
想要玉質保持神韻畢露,古香異彩,就要時常盤玉。盤玉有文盤,武盤和意盤三種,盤玉非常的講究,一旦盤法不對,一塊美玉就可能毀在自己的手上。因此,收藏家盤玉時,格外小心謹慎。
歐陽徵畫,徐慧珍對盤玉不熟悉,看不出邢逸手法有何精妙之處。但是作為行家的喬老太太,歐陽南,以及宮墨君三人,看到邢逸嫻熟而又極富韻律的摩挲手法,紛紛驚詫不已,這是至少玩過幾十年玉石的人,才能做到的。
古代為了避諱當時皇帝的名號。會涉及到方方面面,名字中有相同字的要改,科舉答卷時要用諧音字代替等等。
還有一種情況,舊朝皇帝被新朝皇帝俘虜后,一切使用之物,都要去掉之前的皇帝稱謂。
古代玉石產量極少,價格昂貴,都屬于帝王專用,直到宋朝后期,玉石才在民間使用。因此,這件玉質鎮紙一定屬于宮廷之物。
歷史上因為避嫌而改名字的皇兄王弟,有清朝的雍正和其兄弟們。這件玉器不是清朝的雕刻技法,可以排除。還有就是宋朝的趙匡義,他的大哥趙匡胤登基后,就改名為趙光義。雕刻技法上倒是契合,有點隋,唐,宋玉石雕刻的特點,但是趙光義是一介武夫,絕不會喜歡這種文雅的物件。從玉器的色澤和手感上來判斷,擁有者時常在手上把玩,與其說是他,還不如說是李后主李煜。
那就只剩下另外一種可能了,像李煜這種遭遇的,被俘皇帝。
符合條件的有兩個人,一個是陳叔寶,另一個就是李煜。
邢逸思考的入神,不知不覺間走到了,繪制著水墨丹青的四扇屏風后,在擺放著文房四寶的書桌前站定。
他把玉質鎮紙輕輕放在案頭的宣紙上,從一旁的壇子里,舀了些清水,倒在硯臺里,伸手要去取墨,卻發現一只白嫩細滑的玉手將墨取走,在硯臺上細細研磨。
邢逸抬起頭,看到是歐陽徵畫,沖著她文雅的一笑,沒有說話,隨后將目光投向了窗外,望著遠處的海岸一線,他的眼神變的深邃而悠遠。
一旁的歐陽徵畫,從沒見過這副神態的邢逸,氣質沉穩,眼神深邃,一股濃濃的儒雅之氣彌漫在書桌周圍。令歐陽徵畫有些砰然心動,加速跳動的芳心,讓白皙嬌嫩的俏臉上浮了一抹淡淡的紅暈。為君紅袖添香,素手研磨,這種溫馨浪漫的情景,不正是自己夢境里,時常出現的嗎?
邢逸拿起筆沾上墨汁,在鋪好的宣紙上,筆走龍蛇,盡情揮灑。他行書時,姿態瀟灑俊逸,神情專注,讓人忽略了他的年齡,似乎只是看到一位浸**法多年的大師,在宣紙上揮毫潑墨。
麗宇芳林對高閣,新妝艷質本傾城。
映戶凝嬌乍不進,出帷含態笑相迎。
妖姬臉似花含露,玉樹流光照**。
一手漂亮的行楷躍然紙上,寫完這首宮體詩,邢逸把他揭起來,放到一邊。在另外一張紙上繼續書寫。
花明月暗籠輕霧,今宵好向郎邊去。刬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畫堂南畔見,一向偎人顫。奴為出來難,教君恣意憐。
這次邢逸的行文,筆勢彎轉往來,如鐵絲糾纏,用的是李煜的書法“鐵鉤鎖”。
邢逸放下筆,又拿起案頭的玉質鎮紙,挺身站在桌前。手指在有磕碰的瑕疵部位,輕輕摩挲,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望著遠處漸漸被夜幕籠罩的密林,神情變的憂傷而孤寂。
此時,歐陽南等三人,來到了書桌旁。喬老太太帶上花鏡,拿起那兩幅書法,仔細欣賞,無論從布局,還是用墨,行文技法相當嫻熟,堪稱佳作。喬老太太跟歐陽南對視了一眼,彼此點了點頭,對邢逸的書法贊譽有加。
徐慧珍不懂書法,但是從兩位老人的眼神里,能夠看的出來。他們對這小子寫的字,很是欣賞。自己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跟人家談文化底蘊,誰知卻遇上一個扮豬吃虎的家伙,不由心里感慨,這次是真的看走眼了。
二樓的宮齊格年歲大了,眼睛有些花,看不清楚邢逸寫的什么字,于是問一旁的宮墨君:“這小子寫的什么?”
宮墨君看著站在窗前遠眺的邢逸,心里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認為這個男人絕不是二十多歲的年紀,這種感覺在她的芳心之中縈繞不散,無比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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