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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聯系到章中凱之前的態度,占色可以很肯定呂教授與他之間出了什么問題了。
出于關心,她疑惑地問:“老師,你和師兄,是不是有點兒什么事?”
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一下,呂教授尷尬地別開臉,沒有正面回答她,只略略地搖了一下頭,就拿牙簽挑了切好的水果遞到了小十三的嘴邊兒。
“來,乖孩子,吃點兒這個。”
很明顯,她不想回答。
占色是一個懂事兒的孩子,老師不想說的問題,她也不會再去尋根問底。也隨著她的話頭,就摸了摸十三的腦袋。
“十三,快謝謝呂奶奶。”
“十三謝謝呂奶奶。呂奶奶,您長得可真精神,真漂亮,真萬福,真千秋萬代,真讓人稀罕……”小十三咂巴著小嘴兒,吃得笑瞇了眼睛,說出來的話又是乖巧,又讓人發笑,小模樣兒讓人喜歡得不行。
幾個人談笑風生,可占色心里淡淡的狐疑,一直沒有解開。
一轉眼,就到了這一年的冬至。
從中政大學回來之后,占色這兩天都沒有再出過錦山墅。
一來她的身子越來越重了,與之相聯系的就是特別嗜睡,腦袋也時不時地犯暈。二來權少皇的工作還是那么忙碌,壓根兒就抽不開身來陪她出去,她也不想挺著一個大肚子總麻煩孫青跑上跑下,耽誤了她和無情的造人計劃。
所以,她大多數時候,總自己呆著。
也許是因為蝙蝠顧東川已經被逮捕的原因,現在她要外出,只要有孫青跟著,權少皇并不會限制她。
只唯一的要求,讓她少見嚴戰。
占色知道他這家伙愛吃味兒。但他讓她不見,她便不見也罷。
實際上,不知道是不是在占子書和唐心柔的葬禮上嚴戰察覺了她的有意避開,這么久的時間以來,他沒有給她打過一個電話,更沒有再約過她,感覺就像突然從她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樣,再沒有了這個人。
對于這個曾經讓她叫過哥哥的男人,占色心里其實沒有權四爺顧慮的那些想法。有的時候,她也想主動向嚴戰問好來的。可再一想,她畢竟是結了婚的女人,照顧老公的情緒比較重要。于是乎,她一切都遵照指示進行,過著順風順水的小日子,做妖嬈乖巧的準孕婦。
一切都很平順。
冬至到了,追命的婚期也到了。
明天,她就將成為冷血的新娘,今天晚上是她的花夜酒,幾個好姐妹就約好了一起過去她的家里。幫著她張羅,替新娘子做好準備。
追命父母的家在城東一個中檔小區,一套120多坪的住房一家三口本來也挺合適。可這會兒擠滿了親戚好友,就顯得有些狹窄走不開了。
看著一個個大紅的‘囍’字兒,占色不免想起了自己結婚的情形來。
“占色,你今兒晚上要陪我睡啊。”
追命的小臉兒上喜氣洋洋,哪怕里外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她也沒忘了打趣占色。
占色輕笑了一聲兒,“小姑娘,你還真不肯吃虧。”
“那是當然啊,我誰啊?吃虧的事兒才輪不到我。”明兒就要做新娘子的追命姑娘,整個人水靈靈的,顯得格外的嬌俏明媚。
可兩個人的對話,卻讓艾二小姐摸不著頭腦了,聞言她湊了過來。
“為什么呀?為什么要占小妞兒跟你睡?去!”
追命歪了歪頭,狡黠一笑,“你猜?”
“靠!猜個屁啊,趕緊交代。”
眼看艾二小姐要急眼兒,占色趕緊笑著安慰她,“這還不簡單,因為我結婚的前一天兒晚上,是追命小姐陪我睡的唄。”
“可不?”追命眨了眨眼睛,意有所指地戲謔說,“有人在那天晚上還有什么婚前恐懼癥呢。完了,三更半夜和新郎倌偷偷講小電話。哎喲,那個肉麻哦,可把我給弄得,雞皮疙瘩掉一地。”
翻了翻白眼兒,占色掐了她一把,小聲兒罵了一句,又正色了起來。
“追命,今兒晚上我還真不能陪你。一會兒就得走。”
“怎么了?”追命噘起了嘴來,一臉不爽,“你搞什么呀,一晚上不陪咱老大都不行么?哼!人家明兒就要嫁了,今天晚上,特別需要占老師你來做心理輔導,還加新婚前教育。”
“得了吧,留著你家冷血明兒教你。”
好笑地瞪了她一眼,占色伸手按了按太陽穴。被四周鬧哄哄的聲音一吵,更是皺緊了眉頭來。
“追命,不瞞你說,我今天有點不舒服,頭悶得不行。”
輕輕‘啊’了一聲兒,聽了她這話,追命臉上促狹的笑容就沒有了,趕緊過來扶著她,“艾瑪,你這智商真讓人捉急。不舒服你就不要過來好了啦,干嘛還屁顛顛地跑過來幫忙?行了,這里人夠了多,你趕緊和孫姑娘先回去。”
占色捋了捋頭發,打趣兒一般戲謔,“有你這樣攆客人的?”
“去!這不是擔心你么?”
“我知道!對不住你了,追命!”
重重地攬了攬她的肩膀,占色滿臉都是歉意。她記得,在自己結婚的時候,也是孫青和追命在忙上忙下的幫忙。老實說,她真的不好意思在這個時候開溜。
可她的頭暈悶也是真的。
也不知道為什么,她發現從爸爸死的那天在靈堂里暈倒了開始,這一陣兒以來,她的腦袋就經常這樣悶沉暈眩,有的時候,還會一下下陣痛。
幾個人都很熟悉了,沒有必要做那些虛偽的客套事兒。接下來,占色跟著進去瞧了瞧追命的漂亮婚紗,還有一套套五光十色的美麗婚紗照,就由孫青陪同著一起返回了錦山墅。
“你沒事吧,占色?”孫青一直很擔心。
“沒什么!”
“占色。”孫青語氣凝重了,“我覺得好像自從你爸去世,這一段時間,你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占色知道她擔心自己,勉強露出一抹自得的笑容來,“放心啦,四哥有讓冷血給看過。估計是因為我爸和我媽的事兒有點兒憂慮,然后加上懷孕貧血,就心力不及了。等過一陣兒,應該就會好起來了。”
“沒有吃藥么?”
“有啊,冷血給開的,孕婦適用,調理身體還養顏,呵呵……”
“到是難為新郎倌了!”
回到了錦山墅,占色就有點頭暈眼花了。她啥事兒也沒有干,由孫青扶著回了房間,一頭倒在床上就睡下去了。整個過程噩夢不斷,冷汗不斷,卻也一直沒有醒過來。
一直睡到下午六點多權少皇回來,她還在一半睡一半醒中掙扎。
看來懷孕這活兒,還真辛苦。
也不知道她當年懷著小十三,到底是怎么過來的。
想到當年,她不免又想起了安東華。
從斷斷續續回憶起來的片段,她知道當年安東華在死前一直都在陪著她。他一直都待她極好。如果,安東華真的就是顧東川,她究竟該怎么辦?
要幫他嗎?
也許是有心回避,直到現在,她還沒有主動問過權少皇,關于顧東川的現狀。目前除了知道他還有權少皇的手里接受審理之外,其余的事兒,一概不知道。
而權少皇給她的話,也只有一句話。
“每個人都會為自己做的事,付出相應的代價。”
這個代價有多大,她不清楚,只能等待他給的結果。
腦子暈暈沉沉之間,她感覺到有一只溫暖的大手在撫摸她的額頭,男人熟悉好聞的氣息,充斥在鼻端,帶著一抹獨特的溫情,讓她的心沒由來的一暖。
半睜著眼睛,她甕聲甕氣地問。
“四哥,你回來了?”
“嗯,不舒服了?”權少皇的聲音很低沉。
“還好……就是發困!”
伸了一個懶腰,占色掙扎著坐起來,靠在床頭上,使勁兒地揉自己的太陽穴,還作勢吸了一下鼻子,“不知道是不是有點兒感冒,總是覺得頭暈。”
“我讓冷血過來看看。”權少皇說著就要起身。
“喂,你搞什么?”占色好笑地拉著他的袖子,“不用了,人家明兒做新郎倌,現在忙得腳都不沾地兒了吧?你不都說了嗎,就是心情的問題,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權少皇目光凝了凝,可能太擔心她的身體,俊臉沉得有些發黑。
不過,他也沒有再勉強她看醫生,只倒了一杯溫水過來,小口小口地喂給她。
“你看你虛弱得這可憐樣兒?等生了孩子,好好跟著爺去鍛煉身體。”
“……不是吧?鍛煉?”
“廢話!必須。”
被他陰惻惻的目光一掃,占色望了望天花板,喝下了一大口水。她可以預見得到,等以后真去了zmi機關上班,他會怎么對待自個兒了。是不是也準備把她打造得和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一樣,個個龍精虎猛,拉出來就能戰?
想想就害怕。
癟了癟嘴,她突然又嘆了一口氣,“四哥,你說我這,別不是有什么病吧?”
“瞎說!不要胡思亂想!”揉了揉她的腦袋,權少皇目光變深。
“那就好。不過我看人家懷孕真容易,那孩子沒幾天就呱呱落地了。我這邊兒懷孕吧,就像懷的哪吒似的,都多久了,還沒有半點兒動靜……”
權少皇哭笑不得,使勁兒彈了下她的腦袋。
“你現在要有了動靜,那才該哭了。”
占色呵呵一我,與他這樣兒聊著天,心里暖融融的舒服極了,索性湊過去吊著他的脖子,像個撒嬌的小女孩兒一樣倒在了他的懷里,一雙剪水秋瞳,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問出來的話卻幼稚無比。
“四哥,你真的喜歡我嗎?”
“嗯?”權少皇剛開始像是沒有聽明白,遲疑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哭笑不得地用力捏了一把她的臉,“吃錯藥了?神經兮兮!”
慢吞吞地抿下唇,占色鄙視地瞪他。
“我是問你,喜不喜歡我?”
“你說呢?”兩道俊眉微微一蹙,權四爺手臂繞過她的腋下,將她往自己身上抱了抱,就把她安置在腿上坐好。這才圈住她大了不止一倍的腰,與她面對面看著,注視了好一會兒,才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
“占小幺,怎么懷個孕,你還懷嬌氣了?”
“權四爺,你在逃避問題!”占色一針見血。
權四爺哈哈一笑,刮了下她的鼻尖兒。
確實,在這個問題上,男人與女人有太多不同。大多數的男人在婚前就把甜言蜜語講完了。一旦結了婚,都不太喜歡把那些膩膩歪歪的情話再掛在嘴邊兒。什么“我愛你啊”,“我真的喜歡你啊”之類的話,想要再出口就不容易了。
而女人不同,不管十八歲還是八十歲,永遠喜歡花前月下的浪漫。
想到這個,占色哀怨的嘆了一聲兒。
“果然媳婦兒熬成了婆啊!沒有人愛了。”
瞥了一下她憋屈的臉蛋兒,權四爺好笑地拉過她的手來,放到唇邊兒吻了一下,又忍不住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輕聲兒戲謔,“占老師,爺還真沒有想到。”
“想到什么?”
“沒什么,”
輕咳了一下,權少皇笑了一下,將手心輕輕放在她的大肚子上,就低下頭來,聲音極淡,卻極為嚴肅,“閨女,你爸今兒當著你的面兒再說一次啊。我喜歡你媽,非常喜歡。不過,你能不能勸勸你媽,不要總讓我沒事沒事表忠心……多丟爺們兒的人啊!”
“喂,說喜歡自己老婆就丟人了?”
占色說著就要去擰他耳朵,卻被權四爺輕松躲過,還一下被鉗住了雙手,兩個人笑鬧著,眼睛突然碰到了一起,四目相對,突然沉默了下來。
良久——
捧著她的臉蛋兒,權四爺氣息溫熱的唇壓了下來,輕輕磨蹭在她的唇上,聲音沙啞而低沉。
“占小幺,不要問這種傻問題。你就是爺的心肝兒,不知道?”
眸子噙著笑意,占色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有些好笑,湊過去啄了他一口。
“肉麻!”
“操,不是你讓我麻的?”
兩個人哈哈大笑著,又玩鬧到了一處。一般來說,有權四爺在的時候,占色的心情就會特別好,腦袋也不會那么悶。兩個人在臥室里,又膩歪了好一陣兒,外頭突然傳來了鐵手大力的敲門聲兒。
咚!咚!咚!
憑著這個力道,占色心里就吃驚不少。
鐵手這個人向來沉穩。
如果不是出了特別大的事情,他不可能這樣兒。
“乖乖躺好!”啵了她一口,權少皇拿枕頭給她靠在床頭,走過去拉開了房門。
門口站著的鐵手,一張清俊的臉上,神色肅穆黑沉。
“四爺,你姐夫出事兒了。”
“嗯?”權四爺眉目一沉。
鐵手輕輕瞥了一眼房間里的占色,眉頭皺得更厲害了,“就在十分鐘之前,他的尸體被人發現。一丨絲丨不丨掛地躺在浴缸里,還有一個女的也跟他死在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