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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娛樂室很寬敞,家庭娛樂室的東西應有盡有。可它雖有著令人驚嘆的設計和構想,色彩也十分明快,但透光線卻不太好。大白天的進來,也必須要開著燈才能看得清楚。
臺球桌的不遠處,有一個小小的家庭用酒吧臺。
兩個男人坐在吧臺前,沒有玩樂的心情。
一人面前有一杯酒,閃著琥珀色的光芒。
拿著酒杯,鐵手卻沒有喝,只是讓它在手里晃來晃去,“四爺,我有件事兒要和你說。”
權少皇眸子微微一瞇。
當然,他心里知道鐵手如果要匯報什么工作,在任何時候都可以說,不會選在剛才那個節骨眼兒上叫他出來。他的舉動里,多多少少都有回避與艾倫間尷尬的嫌疑。
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他笑了,“有事就說吧。”
垂了一下眼皮兒,鐵手清雋的臉上,表情平靜自然。
“要中秋節了,我想回趟家。”
權少皇高大的身形一頓,側眸瞅著他,“就這個事兒?”
沒有看他,鐵手還盯著手里的酒液,卻是點了點頭。
“這兩年都沒有陪我媽過中秋,今年,準備回去陪陪她。”
對于他這樣兒的要求,權少皇自然無法拒絕。這些年來,鐵手為zmi機關作出的貢獻是有目共睹的。包括他的私人事務,他也是親力親為,挑不出來半點兒毛病。也可是這么說,有一個值得信任的人在身邊兒打點一切,最一個人成功最重要的基石。
揚了揚唇角,他露出一抹笑容來。
“沒問題啊!就是……鐵手,你不準備給你媽帶個兒媳婦回去?”
鐵手神色平靜,眸底波浪不興,“等有合適的再說吧。”
抿了一口酒,權少皇抬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語氣帶著嘆息,“你啊,又來敷衍老子。你說你都不肯試著邁前一步,往哪里去找合適的女人?”
鐵手眉頭皺了皺,喉結滑了一下,端起了酒杯來,酒液倒映在燈光下,襯得他的臉色,也有著明顯的暗沉。
等酒入喉,他才啞著聲音說。
“總會有的。”
憑著對他的了解,權少皇知道他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目光緩緩上移,瞅了一眼他的額頭上的緊繃,話鋒一轉。
“m國那邊兒情況怎么樣?”
鐵手鎖著眉頭,目光終于對上了他的。
“一切正常。”
那天晚上,從18號樓秘密挪走了權世衡,再用了他自己培養出來的替身代替了他的位置,繼續做權氏的‘傀儡掌權人’,做m國的貿易代表,并且與m國方面周旋,這步棋其實很危險。雖然那個替身經過權世衡幾年的培養,外型上幾乎與他一般無二,可畢竟不是他本人,也沒有了權世衡在旁邊指點,很容易出現紕漏。
不過,好在有里昂的配合,截止現在還沒有被人發現,一切順利。
權少皇聽了鐵手的匯報,點了點頭,又問。
“嚴戰見過權世衡了?”
鐵手抿著唇角,點了下頭,“見了。”
“說什么了?”
鐵手的眉心突地一鎖,“我全程監控了,可惜,沒得到有價值的東西。”
“哦?”權少皇唇線兒抿緊,目光凌厲了幾分。
“說什么了?”
鐵手與他凝重的眸子對視著,緩緩地說,“嚴戰坐了半個小時,一共就說了兩句話。”
“哪兩句?”
“一句‘你還好嗎?’,另一句‘我走了’!”
一雙黑眸利如刀鋒,權少皇目光頓了頓,“權世衡也沒有說什么?”
“他到是說了不少的話。到了這會兒,他心里肯定也知道嚴戰背著他做的事兒了。一會兒問他為什么要那么做?一會兒又生氣地叫嚴戰有種就殺了他好了。”
殺了他?
冷冷一哼,權少皇似笑非笑,樣子有些森冷。
“權世衡想死,可我卻不會讓他那么容易去死。他珍視名聲,他喜歡做慈善家,他喜歡裝大善人,他想讓別人覺得他是好人。我卻偏偏要讓他成一條人人唾罵的蛀蟲。我得把他的皮一層層剝開,讓世人都看清楚,他爛透了的心腸里,究竟裝了些什么腐爛的玩意兒……”
一字一頓,他說得極冷,極狠。
鐵手面色不變,不吭聲兒,只是悶著頭點了一下。
收回溢滿的情緒,權少皇看著他。
“告訴嚴戰,還不能松懈,等m國訪問團回國了,再走下一步棋。”
“是!”
鐵手側眸過來,眉頭稍皺,冷不丁又問了一句,“四爺,等事情完了,你真的準備按之前與他的約定來做?”
目光微涼,權少皇黑沉沉的眸子里,仿佛攏上了一簇烏云。
“那得看他有多大的心了!”
晚餐很熱鬧。
一干人坐在一塊兒吃飯,久違的歡聚里,歡聲笑話不斷,自然沒有人會提起不開心的事情來。一如往常那樣兒,喝著酒,說著話,愉快的聲音里,間或夾雜著幾句小十三討巧賣乖的童稚聲音,博得眾人大笑不已。
而權四爺存了心思要讓占色放下心里的芥蒂,對她的寵溺更是表現得十分明顯。可以說他在拼命取悅她也不為過。夾菜盛湯,噓寒問暖,不亦樂乎。
錦山墅的人,見慣了他陰晴不定的臉,對于這樣的現象,都喜聞樂見。
一餐飯,吃了近兩個小時。
就在快要結束的時候,艾倫的手機突然尖聲兒叫了起來。
她正與追命說笑得開心,哈哈大笑不止。所以,拿過手機來也沒有看究竟是誰打來的就大喇喇咧著嘴,粗聲粗氣地‘喂’了一聲兒。
“誰啊?”
“是我。”
男人的聲音低沉好看,卻很陌生。艾倫皺了皺眉,一時沒有聽出來他是誰,又拿著手機看了看電話號碼,見也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她撐著額頭,奇怪地問。
“你誰啊?”
“顧東川。”
男人低笑著,三個字說得有些緩,卻很清晰。
顧東川?
艾倫輕輕念叨了一聲兒,一只手托著腮幫子揉了揉,才突然想起來她的生命里還有一個叫顧東川的男人。而且,他還是她家里屬意的結婚對象。
頭皮麻了一下,她虎聲虎氣地問,“你,找我有事兒?”
顧東川的笑聲,很好聽,“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艾倫的男性朋友大多都是她的哥們兒,平時聊天都很隨性,大多時候忽略了她的性別,基本上,很少有男士用這么溫柔的聲音沖她說話的。顧東川這么一說,她頭皮發癢,不由得搔了一下,才側開了身體,咧著嘴戲謔地問。
“喂,哥們兒,你扯不扯啊?這都幾點了,你要誠心請我吃飯,不會早點兒?”
電話那邊兒,顧東川再次淺笑,“那明天?”
要沒有剛才那句話,艾倫還可以推托一下。
然而,他的戰術這么迂回,反倒搞得她無話可說了。
“額……明兒我有事。”
“那后天?”
“好像也有事也……”沒有技術性的回拒之后,艾倫想了想,又聰明地補充了一句,“大后天中秋節,我也得在家里的。”
顧東川的笑聲波瀾不驚,“行,那緊著你的時間,你哪天有空?”
哎喲!
艾倫頭都大了,她的腦子哪兒玩得過顧東川?
想了想,她眉頭都皺緊了。
“那好吧,中秋后再約!”
“行,再見。”
顧東川笑著掛掉了電話,艾倫在接收到大家伙兒投過來的詢問目光時,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強自鎮定地嚷嚷。
“吃飯吃飯吃飯!都看我做啥?”
占色就坐在她的旁邊,看著她,一臉都是笑意。
“艾倫小姐的桃花開了,有男生請你吃飯?”
掃了一下餐桌上唯一一個沒有看她的男人,艾倫抬了抬下巴,嘿嘿樂著,故意得瑟了起來,“必須的啊!沒有想到吧,艾……我也會有這么好的行情。嘿嘿,占小妞兒,你們家顧大隊長請我吃飯呢。”
顧東川請艾倫吃飯?
經了艾倫這么一提醒,占色到是想起來了。
好像前一段兒時間,顧東川還向她提過那么一嘴來著。當時她敷衍地應了,也沒有往心里去,這段時間沒有見面,她更是完全把這事兒給忘了。不過,有了他們兩家事先提過的聯姻關系在先,顧東川約艾倫也沒有什么不對。而且,看他的樣子,大概對艾倫還真是有感覺的了。
看了看艾倫,又看了看完全沒有存在感的鐵手。
她心里重重一嘆。
月老的姻緣線,到底要怎么牽?
從那天晚上開始,權少皇果真信守承諾地搬去了客房睡。對她也是小心呵護,客客氣氣,除了偶爾會動手動腳一下,幾乎沒有什么過分或者逾越的地方。而他久有的‘動手動腳’,按他的說法,也是控制在為了盡父親的職責,安慰他家閨女的合理范圍之內。
占色接受了這樣的安排。
在她的私心里,其實并不想真與權少皇搞得水火不容。不管怎么說,不看僧面還得看佛面,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她也不能對他們的父親太狠了。說起來,她性格雖然倔強,卻也不是不通情理,也不想真在兒子的心里留下了陰影。
所以,雖然她心里并不平靜,但在兒子面前,一切都很平靜。
當然,小十三也是個聰慧的主兒,一直全力配合他的老爹。除了每天耳提命面的要求老爹要加倍對老媽好之外,只要老媽在老爹的面前的臉色不太好,他就會苦著一張小臉兒,說自己的神經崩得有些緊,怕又是有抑郁癥的前兆了。明知道這個小家伙兒是裝的,可當媽的人誰不依著孩子?
于是乎,占小幺同志就這么活生生地被兩父子給架在了家里。
對于她的妥協,權四爺很開心。
可是,他也沒有自作多情地認為她是原諒了他。
一個人的心里,但凡有過被欺騙和不信任的過去,在往后的日子里,想要再建立起當初的信任度,就會難上加難。這些,他的心里都很清楚。而且,這個女人外柔內剛,說一不二,只要她沒有真正松口的一天,他還真就必須把握好與她相處的尺度。
因此,作為一個妻子懷孕的男人,他對于照顧孕婦這件事兒,只要有時間就會親力親為,處處以她為先。就連想了千百遍的床間大事,都半點兒不敢在她面前胡來。哪怕他想要得都快要發瘋了,也不好向她求歡,只能趁著她心情好的時候,借了閨女的由頭,在她身上挨挨蹭蹭地解解饞。
在這樣的日子里,為了給寶寶創造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占色也在努力地調控自己的心情。
不高興的事,不去想。不生氣,不著急,平和心態,放松心情,聽聽音樂,看看書,沒事兒就在安靜的花園小道上走一走,或在錦山散散步,盡量讓自己的情緒往積極地方面去發展。
有了這樣的調節,她的妊娠反應沒有前些日子那么強烈了。嘔吐和頭暈的癥狀也減輕了不少,就是人有些犯懶,瞌睡又多,還不太動彈了。
好在,懷孕的她不用再去參加崗前培訓了。
她沒有問過權少皇怎么給她請的假。不過,就在第二天,她參加培訓的大隊長就打了電話過來來關心她。電話里,他除了吩咐她好生休養之外,還讓她不要擔心崗前培訓考核的問題,如果想在公安系統,依她的個人能力,完全可以勝任云云。
占色道了謝,心里卻清楚人家為什么要這么說。
能力什么的都是次要的,這個人本身是誰才是關鍵。
對此,她只能苦笑。
在中秋的前一天,她接到過一次嚴戰的電話,他的聲音很低,聽不出來情緒怎么樣,但話里話外都是對她的關心。
“占色,你的身體怎么樣了?”
想到那幾天他的照顧,占色輕松地道了謝,又笑說,“謝謝你這么關心我。”
嚴戰‘哧’的笑了一下,“我不是你哥么?”
呵呵一笑,占色想了想,又問,“你,還好吧?”
她問的是權世衡出了事兒之后,他現在的情況怎么樣。
電話那邊兒沉默了一下,嚴戰也用一個好字兒來打發了她。末了,才笑著調侃說,“這個中秋節,你怕是不能跟我一起過了吧?”
輕“嗯”了一聲,占色笑,“得和兒子過。第一次過中秋呢,小家伙兒很興奮。”
“那就好,占色,你多注意身體,有事電話聯系我。”
“好!”
她正準備掛電話的時候,嚴戰卻又在里面叫了一聲兒,“占色!”
心里突了一下,占色輕聲問,“怎么了?”
沉默了片刻,嚴戰似乎欲言又止。
最后,他嘆,“沒什么,中秋快樂!”
占色愣了愣,笑著回應,“中秋快樂!”
她不傻,心里清楚知道嚴戰剛才有話要說。可是,既然他不說了,她也就不問了。等他想說的時候,自然就會說了!
這么一晃,日子就到了中秋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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