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極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宗政恪擰著眉頭,默然思索片刻,對長壽兒坦誠了她的現狀以及與無垢子的諸般糾葛,末了她道:“那人是娘的大仇人,娘一定要那人死。可無垢子不知何故一意要保住那人。長壽兒,你夾在中間定是為難,能不能做到兩不相幫?”
長壽兒憤怒直拍自己小胸膛,吱吱喳喳一通叫嚷,表示要幫自己娘親殺死仇人。至于無垢子那個小家伙,竟敢騙它,活該他輸了與娘親的賭約!
對此,宗政恪相當欣慰,也為自己居然會試探小長壽兒而感到慚愧汗顏。即便有了前世最后三年那安靜平和時光,她因悲慘經歷而導致的過份的疑心病與不安全感卻始終無法根除。面對自始至終深信她不疑的小長壽兒,她真的無地自容。
與長壽兒計議已定,又反復叮囑它絕不可對任何活物泄漏她的離奇經歷,宗政恪揮手送這寶貝猴兒子離開。對于長壽兒這樣的山中精靈,它想找到宗政恪不要太簡單。宗政恪見它雪白身影飛快消失于蔥蔥郁郁林木之間,發自內心地綻顏歡笑。
不為大仇可以得報,只為親人隔世又重逢。天意啊天意,真是奇巧絕倫。
腳尖點地飛掠上樹,宗政恪凝神細聽,距她不過數里之遙的河面上,那巨大的畫舫安靜浮于水面,隱隱約約的鼓樂絲竹聲大作,似乎還有誰在慷慨激昂地唱一段戲文。
她嘴角噙了一絲冷笑,唱吧聽吧盡情快活吧。半個月?不,她一天也等不得!
“……西觀蒙汜,東戲扶桑。南泛大蒙之海,北至無通之鄉。昔與若士為友,共弄彭祖扶床。往年暫到昆侖,復值瑤池舉觴。周帝迎以上席,王母贈以玉漿。故乃壽如南山,堅若金剛。”
唱曲的男聲高亢清亮,唱起這段《會仙上云樂》滿是激情,恨不得那個與若士、彭祖為友,成為周帝、王母座上貴賓,壽比南山、身若金剛不敗的人就是他自己。
這段唱詞甫落,熱烈掌聲便起。魚巖知府朱大猷屁顛屁顛迎上去,左手捧熱帕子右手端香茗,仍像從前做長隨時一樣巴兒狗似的繞著一曲罷了的魚巖郡王連聲奉承。
魚巖郡王滿臉自得之色,對自己方才的表演顯然也非常滿意。只不過,到底如何,還得看上首那人的態度。
這是王府畫舫的第三層,四面皆是精雕細刻著龍鳳紋的圍欄,掛著各色貢綢貢緞裁制的帷幔帳幄。廣闊的整層船艙沒有分隔開小艙室,直通通就是一大間。地上全部鋪滿金絲錦鳳凰戲牡丹地毯,一色桌椅皆是紫檀木打造,茶飲用具無一不是羊脂黃玉。
魚巖郡王最愛的活動之一便是在此處與大群姬妾男寵于光天化日之下大開特開無遮大會,朱圍繡繞之間隱見美人們的曼妙玉體——朗朗晴空有朗朗晴空的妙處,陰雨連綿更是意趣非凡。
不過往常,都是姬妾男寵們取悅于他,他是那個享盡無邊艷、福的人。而今日,他不惜以郡王尊爵仿效戲子之舉,畫上妝、穿上戲服,高唱一段戲文,以博得大仙師無垢子璨然一笑。至于是為了大仙師的“萬應萬靈延年益壽金丹”,還是為了大仙師這個人,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這邊兒用帕子拭汗,那里偷眼去瞧坐在上首金鑲紫檀木透雕八龍逐日靠背大寶座之上的無垢子大仙師,魚巖郡王的臉色便有些發白,目光又因大仙師的無雙風姿而免不得發直。
那少年道人以和田玉云紋簪固定住一頭墨染長發,穿一身玄色闊袖素面道袍。道袍的衣領、袖口都繡著墨黑近紫色的云紋,不仔細瞧根本看不出。只有偶爾遇了光,那精致秀雅的云飾才掠過幾絲暗啞色澤。
他松散著腰身,沒有系腰帶,只在道袍斜襟之上掛著一個白膩柔潤的和田玉八卦平安扣。因斜靠在大寶座上,他的袍袖皆軟軟垂落于地,如絲般光滑,如水般柔順。便如此時閉眼假寐的他,全無睜開眼時的傲慢自負,亦是柔和溫潤、銳氣盡消。
咳咳咳,長青散人突然咳嗽起來。看得入神以至于差點忘了自己方才想干什么的魚巖郡王這才如夢初醒,心里一下便急了。
怎么的,大仙師竟像是睡著了?唱得不好?他這顆老心臟真是惴惴不安,急急給“我師”殺雞抹脖子般狠脧了好幾下眼風。
-----
鞠躬感謝幽影無痕01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