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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麗看看趙海,再看看趙河和孫小胖,訕訕地笑著說:“不說了不說了,以后守著孩子,不說這樣的話了。”
趙海填飽了肚子,看看飯桌旁的眾人,想起了自己的那個點子。他鄭重其事地說:“爸,媽,正好五嬸和五叔也在面前,我想說個事兒。”
“什么事兒?說。”趙世友剛剛讓呂麗嗆了一句,在孩子們面前掉了架子,這會兒,急忙擺出了一副當家人的樣子。
趙海在心里斟酌了幾番后,緩緩地說出了一大堆話。趙海的話說完后,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了!
他還是那個次次考試倒數第一的頑劣男孩嗎?他——現在他的小腦袋瓜里,到底都有些什么樣的奇思怪想啊?
趙海的話,讓趙世友和呂麗聽了,比昨天下午聽到他說要復習功課時還震驚!
趙海說,他想復習功課學文化,趙力呢,想著天天練武,而長才叔呢,則整天想釣魚摸蝦打兔子,他們這樣的人,在生產隊里,整天跟著大家早出晚歸、出工不出力,實在是浪費生命,也實在是委屈難受。倒不如分給他們一些地,讓他們自己耕種管理,只要按時按季、按大隊的要求,交足公糧就行了。
趙海按照前世故鄉當年的稱呼,給這個點子起名為聯產承包制。
趙世友瞪大了眼睛,道:“大海,你這不是走回頭路嗎?三十年前,公有會領導華國人民走上了集體化的康莊大道,農村人人都入了社,土地、牲畜、大型農具什么的,都歸了集體所有。你這樣的搞法,也就是說說而已,當不得真啊!”
孫長才愣了一會兒,拍手道:“趙海這點子好啊!三哥,你看看現在生產隊的勞動情況,哪有真正出力的?隊長喊破了嗓子,大家還是磨洋工。一天的活計,十天干完。投機取巧,糊弄隊長。唉,吃大鍋飯,就是這個樣子啊!”
呂麗和鄭美芳也在吃驚后連連點頭,說趙海和孫長才說的都是大實話。
鄭美芳說:“現在是口號漫天飛,什么春冬農閑,挖溝修渠建梯田;什么夏斗三伏,冬戰三九,大年三十的餃子吃了就動手;什么一年三百六十天,披星戴月搞生產。聽起來一天都沒閑著,可實際呢?糧食產量不高,副業收入很少。三家村因為有三寶,生活還富裕些,其它地方,都窮得很呢!”
趙世友嘆口氣說:“我作為大隊公有會會長,對這些情況自然也了解。可明知趙海說的有道理,卻不能那么去做啊!”
“三哥,怎么不能那樣做啊?土地還是大隊的,我們按時交足公糧,該出的義務工也出,有什么不可以呢?”孫長才被趙海的點子吸引住了。
“這是走私有主義道路啊!上級不讓啊!”趙世友說。
“趙世友,這樣的事兒,你非得告訴上級嗎?要我看,這么做,對個人有利,對集體更有利。”呂麗加入了孫長才一方。
“我不說,難道孫大頭也能不說?”趙世友反問呂麗道。
孫大頭是孫軍的叔叔,本名叫孫長武。孫長武的頭并不大,只是常年學著城市人,留著個長發背頭,于是,就被村人起了這么個外號。孫大頭是三家村大隊大隊長,按照華國此時的政治體制,大隊長和社長、縣長、省長、華國主席,都是各級領導班子的二把手,屈居于公有會會長之下。
孫大頭自從擔任了三家村大隊大隊長后,就因趙、孫兩個家族關系不睦和個人性格的原因,和趙世友很不對眼。明里暗里,兩人經常爭斗。
看著大人們在那里爭論,趙海慢悠悠地插話說:“為了堵住干部和其他社員的嘴,我看可以把村北中指峰那道小山梁上的地分給單干的人家。中指峰上的那些山嶺地,土薄缺水,又離村子遠,各個生產隊都不愿種它們。把它們分出去,其他人肯定高興。”
繞了一個大圈,最后,趙海才回到起點上。將小山梁懸崖周圍的那些地弄到手,才是趙海出點子分田到戶、聯產承包的最終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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