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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太常的任命非常驚訝,太學副祭酒酂侯蕭勝突然改任太常,酂侯蕭勝早在漢景帝初期就當過九卿的老臣,當年他從中作梗影響功勛列侯受賞的機會,被憤怒的功勛列侯趕出朝堂,年紀一大把的宿仇再次出任太常意味深長。
曹時都腦子不用想也知道天子滿滿的惡意,不指望蕭勝具體處理朝政有多大影響力,只要留在朝堂上就是一種強烈的政治信號,可想而知曹時看到這個任命心頭的膩歪和厭煩,他對天子漸漸失去耐心,特別是天子越來越強的傾向要清洗他留在長安的所有勢力。
可以想象,曹時做出服軟的動作也不可能得到天子重用,清洗平陽侯勢力的行動將繼續執行下去。直到他變成孤家寡人躲在平陽侯府里瑟瑟發抖,他忽然體會到歷史上那個壯年躲在長平侯府里郁郁而終的衛青。
他和那個衛青是何其的相似。他忽然明白衛青會在春秋鼎盛的時期毫無作為,會眼睜睜看著三個兒子酎金失侯連句話都說不出來。會連舉薦個能臣都被皇帝強硬拒絕,會連隨口為游俠兒說情都被訓斥,會在打勝仗得到賞賜還要獻出一半黃金取悅天子寵幸的夫人。
天子要敲打他、壓制他、完全掌握住他,決不允許有超出控制力之外的人存在,哪怕這個人是非常信任寵幸的能臣。
曹時長出一口氣就像放下心頭的大石,他對天子仁至義盡得到的回報卻寥寥無幾,他只想加強軍隊的戰斗力就被天子連續猜忌幾年之久,他決定主持漠北漢匈大戰就立刻被打發到隴西守國門,他想增加羽林騎的編制就被斥為韓信。
他又不是田勝的忠臣孝子。除了對漢家有強烈的認同感以外,在乎的只有支持自己的功勛列侯,自己的根本平陽侯曹家以及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其他的都不重要也不必在意,來隴西也不失為一個好機會,總比打發到會稽郡或者遼東郡更容易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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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大行令明教王恢,他早在太子少傅的位置上過渡又當過幾年中大夫,能言善道頗得天子的喜愛。
“又是個幸進之輩。去掉韓安國身上有我舉薦的背景,這就是兩個恩澤寵幸得封的公卿,天子對朝廷的壓制力越來越強,廢掉我還不算完繼續要廢掉功勛列侯!”曹時沒有繼續說話。低著頭繼續看這份注定非同尋常的朝廷邸報。
如他所料飛將軍李廣離開隴西進入長安擔當郎中令也在其中,畢竟從邊郡太守一步跨越幾個臺階進入九卿可并非小事,特別是就在天子眼皮子底下的郎中令更是如此。
前些日子。李廣歡天喜地的離開隴西郡,臨走前還特地宴請曹時一家聊表謝意。宴會上說了許多類似大恩不言謝之類暖心的話,于是帶著一家幾十口人大喇喇的去長安當九卿。曹時從他的語氣里聽的出那些真誠的感謝都是敷衍之詞,李廣好歹也是戎馬三十多年的老將,怎么會對一個小年輕感激涕零,憑此減少對曹時的輕視就算不錯的了。
新任隴西太守不出意外由寧成來擔任,寧成早早的收到曹時的消息做好赴任的準備,李廣剛走沒多久便急匆匆的趕過來,雖說難免有點露出行跡的麻煩,但也不會引起太多麻煩,朝廷的任命從決定到發出有幾百個環節可以被列侯提前得知,特別是曾經權勢巨大的平陽侯,在長安城里廣施恩惠不知有多少中小官吏還記得他的情分,想以此來抓寧成的行跡問題是毫無用處的。
接下來的調整就有點摸不著頭腦,天子把江陽侯蘇息召回長安城任命為主爵都尉,上卿之一的主爵都尉負責管理軍功爵的功臣集團,包含列侯在內的貴族都屬于主爵都尉代為管理,同樣的類似職能的還有九卿之一的宗正,主管包括諸侯、王子侯在內的所有宗室。
蘇息是個有才干的大將,只是向來不太受天子的喜歡,今朝突然被皇帝啟用頗有大用的意圖非常意外,重用不太引人注目的列侯表明天子對功勛列侯集團的策略有所變化,牽制分化的趨勢越來越明顯,特別是開國列侯與吳楚平亂列侯有很深的隔閡,蘇息作為吳楚平亂獲封的列侯被提拔符合天子的想法。
接下來的任命基本無關緊要,趙禹被任命為秩比二千石治河使,張湯作為他的副手秩比千石,二人被派到雒陽以東黃河邊去重修攔河堤壩,不出意外這個任命是曹時干涉的結果,治理黃河雖然并未得到天子的重視,但朝廷里好歹還有個明白人丞相竇嬰。
今年三月份漠南一場罕見的暴雨出乎意料,漠南更往南走兩千里的黃河邊雨下的更大,連綿不斷的大暴雨讓黃河來了個微縮版的汛期,這場雨知道四月底才云收雨歇露出久違的陽光,經過突如其來的大雨沖刷,雒陽以東幾個郡的黃河大堤出現不同程度的損毀,若不即使修補到夏季真正的汛期到來會有大麻煩。
曹時顯然意識到麻煩之處,歷史上那場著名的大洪水也是這么來的,接連幾年的頻繁降雨引發不正常的汛期導致大堤承受力降低,就像坐在**桶上指不定就突然爆發,考慮到危險性和危急性,曹時連寫幾封長信送到長安丞相府。
信里特別對丞相竇嬰曉以利害,著重分析黃河水患給兩岸百姓帶來的巨大生存隱患,尤其是在關東推廣新式耕作技術大幅提高糧食產量的今天,放任關東幾個郡被大水淹沒將帶來不可估量的損失,幾百萬百姓流離失所將是他這個丞相的巨大失職,以漢家幾千萬子民的利益為根本著想,竇嬰也必須做到防患于未然。
竇嬰被說服了,在短短的半個月里,兩個人飛鴿傳書十幾次交換意見,最終敲定治河使這個新職務并成功說服天子,任命趙禹和張湯也是做出妥協,御史大夫張歐的因病退隱就是在這個背景下出現的。
張歐的退出是年初就敲定的方案,因為張歐在三公之中的影響力日益衰微,留在御史大夫的位置上也好些年,按照慣例是應該主動請辭保住三公的顏面,因此做出病退留個體面的舉動也是意料之中,這總好過強行賴在三公的位置上不走,皇帝突然不耐煩強行免職,那可就真的是雞飛蛋打,連個體面和退職的優待機會都沒了。
曹時和張歐時常通信,知道京師里列侯的情況不容樂觀,他也沒有辦法強行要求張歐留職,天子并不需要張歐繼續當和稀泥的老好人,他的離開就成為必然。
趙禹和張湯組合不是一天兩天,曹時對二人的了解非常深,他也可以放心大膽的闡述自己的方案而不用擔心兩人拒絕或者陽奉陰違,先期工程是用三合土與生料水泥對沿河大堤來個整體加固,至于更稀缺的熟料水泥只能看情況加固有隱患的部分堤壩,他也提過束水攻沙,但是考慮到黃河過于湍急而暫時不敢事實,只是作為備選方案標明利弊記錄在案。
午后躺在二樓的床榻上小睡一會兒,沒想到眨眼之間就到傍晚,寧成在車騎將軍府等候多時。
“將軍,這是郡國兵的整編計劃請過目。”
寧成很小心的坐著,一晃多年他也是五十歲的人,不如當年年富力強的壯漢摸樣,常年在漠北染白兩鬢,倔強刻板的表情也變的更加圓滑,失去權威的寧成早就不是哪個天子鷹犬,更不需要他去撕咬豪強增長威名,他只是個依靠平陽侯的邊郡太守。
“我看了下太守的計劃很詳細,隴西兵的素質不錯練練能出好兵,但是隴西出兩萬兵是不是有點多。”
“請將軍放心,隴西邊郡的情況在下也做過基本了解,雖說全郡只有二十五萬多人,但是每家每戶都有至少一個戰兵,兩萬兵絕不算多,排除全民動員至少還能多一萬兵。”
曹時聽出他話離的意思,車騎將軍手里只有三萬兵,配上兩萬郡國兵也就勉強搭起架子,朝廷不給撥派北軍增員又不樂意給足夠的兵額自行征調,那么車騎將軍就永遠是個有名無實之輩,所以征調足夠的郡國兵是必須的。
“那就依照這個方案去辦。”
寧成松口氣,眼睛的余光瞟見主父偃沖他揮舞拳頭的興奮表情心下大定:“三縱三橫的馳道基本完成,北邊三個塞的堡壘率先竣工,休屠王的騎兵最近頻繁在邊境活動,似乎在偵查隴西郡的修筑堡壘計劃。”
“他們想看就盡管去看,看的越多栽的越狠。”
曹時輕描淡寫地說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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