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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復微笑著點頭不再多言,他的行為落在主父偃的眼里等同于看不起他,心里不忿的想要爭辯幾句,轉念一想還要求見平陽侯,才狠狠瞪了周復一眼閉上嘴巴。
申屠公捏著胡須看了好半天說道:“君侯府上奇人多矣,庖廚所持之物應為鐵鍋,那么冒出火苗的鐵器又是什么?”
周陽由忍不住側耳傾聽,全然不顧丁回擠眉弄眼的滑稽表情,他比申屠公更早一步認出鐵鍋,只是礙于此來的目的不便提問。
“此物為鐵爐,以鐵打造內置石炭引火即可燃燒,用來烹煮食物再好不過,冬天還可以用來烤火取暖。”曹時簡略的把鐵爐的作用說了一遍,即便是缺乏經濟頭腦的周陽由也察覺此物的不凡之處,冬季嚴寒的邊郡如果有鐵爐烤火,就不用擔心天氣太冷而被凍傷。
申屠公贊道:“君侯仁人也!造鐵鍋、制鐵爐以利天下黎民,頗有先秦君子之風,某以為可向天子請功!”
“善!”周陽由默默的點頭。
兩位父母官夸曹時是仁厚的君子,制器造物惠及天下的黎民百姓,解決吃飯難冬天嚴寒的苦厄,所以申屠公要向天子奏表為平陽侯請功,周陽由干凈利落的表示贊同。
片刻后精美的食物端上每位賓客的案前,鮮美的紅燒鯉魚,烤的滋滋冒油的小羊腿,以青菜蘑菇點綴的雞肉丸子羹,撒著蔥末的清燉牛肉湯,精心鹵制的燒雞一盤盤從未見過的美食擺在面前。
在那一刻,賓客們仿佛忘記呼吸。
咕咚!
主父偃的喉結涌動,許久沒見油水的腸胃鬧起來,小心掃視兩側的書生們都露出差不多的神色:“不能怪我我主父偃貪圖美食,實在要說平陽侯府的烹飪技巧玄妙無比。”
曹時舉起銅爵:“諸君飲圣(勝)!”
“飲圣!”
賓客們舉杯歡飲,酒杯放下代表吃飯世間到,無論高爵士紳、商賈書生在這一刻作出同樣的動作,抓起商匕、食箸對著案前的美食發起進攻。
食箸商匕發出叮叮當當的碰撞聲,有些人吃相狼吞虎咽表情可怖,還有些忍不住下手撕扯正只燒雞,老儒生力氣衰竭撕扯不動羊腿,急的叫來仆役代為切開羊肉下手亂抓塞的滿嘴油膩,雪白的胡子也變了色。
酒至半酣菜過五味,除了些餓死鬼托生的大胃王還在大口饕餮,普通賓客漸漸意識到吃相的文雅禮儀,從仆役接過一片泛黃的絹布擦擦嘴角的油膩,心里不禁為平陽侯的豪奢贊嘆,擦嘴的餐布都用上絹布,有些人一不小心把絹布擦的稀巴爛。
“諸君莫慌,此物為紙又不同于絲絮紙,我試做許久尚不堪用,今日拿出來為諸君見個新鮮。”曹時略提一句便閉口不言,賓客們對這不同于絲絮紙的稀罕事物更加好奇,以為平陽侯有意保守商業秘密也就不再細細探究。
他們不曉得這批麻紙的確是廢品,曹時著府里的工匠實驗了好些日子做出來仍是一碰即破的廢紙,這也打擊他對造紙術的期望和信心,辛苦許久也只造出點擦嘴的劣質紙,距離他的目標還有一段路要走。
酒足飯飽的各路名流借著大宴的機會相互行禮問候,商賈們探頭探腦的湊過來咨詢鐵鍋、鐵爐的售賣事宜,精明的商人們如聞到腥味的鯊魚,圍繞著兩件被父母官高度贊揚的器物爭破頭,其中不少人信誓旦旦的表示拿不到這單生意,把腦袋當蹴鞠給踢了。
那邊書生們吃飽飯又開始新一輪論戰,幾個老人家仗著年紀大擺架子稱老輩,動輒用“豎子”來問候不同意見者,若不是忌憚侯府禮法森嚴又有父母官在堂上高坐,這些書生定然要掄起胳膊揍這幾個老不修。
又過半個時辰餐會逐漸到尾聲,眼看賓客們準備起身告辭,躲在角落里的丁回終于意識到自己被拋棄,他心里恨極了言而無信的周陽由,更恨平陽侯突然宴請百人壞了他的好事,心有不甘地站起來準備向平陽侯發難。
不想樊它廣搶在前面進言:“二位馬足下明鑒,鐵鍋鐵爐二器為君侯所發侯府匠人做制,君侯有言在前為利天下蒼生創制此器,幾經周折制器多日終有所成,不想制造此物卻落入有心人的眼中,幾日前侯國令長丁回帶差役數十人查封侯府產業抄走鐵鍋數百把,搗毀鐵爐打傷匠人并把侯府家監魯不害捉走,陷于侯國大獄中至今生死不知。”
申屠公臉色一黑,目光掃過呆愣的丁回,怒聲道:“此話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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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馬足下是郡太守、都尉的敬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