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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開始傳送的那一刻起,眩暈感鋪天蓋地襲來,凱恩抓住尤希婭的手:
“閉上眼睛,傳送時空間交替發出的光芒會對眼睛造成傷害。”
不知過了多久,雙腳剛一踏到堅實的地面,他立刻松開手:
“您可以睜開了。”
視線所及是一條寬闊的長廊,兩旁墻壁上掛著數幅人像壁畫,從兩人站立的地方看到長廊盡頭是個拐角,通向神秘的未知。
那些壁畫上多數繪制著身披白袍,面容祥和的男人,每隔幾幅壁畫中間都立著一盞壁燈,造型略顯古老,原為銀制的燈身如今積攢了滿滿的灰塵。腳下的地面也落了灰,隱隱約約能看出地磚上描刻的交錯復雜的線條。
只是,這條無論從哪里看都顯得莊嚴肅穆的長廊卻被一種莫名的氣息籠罩著,陰暗壓迫,像一把無形的鐵錘,沉沉地敲擊在兩人的心頭。
“這股氣息是……黑暗氣息。”身為光之圣女的尤希婭對黑暗氣息最是敏感,稍加感受就察覺到端倪,面色有些凝重。
凱恩沒有接話。
事實上,剛睜開雙眼的自己發現這里的詭異后,便想要出聲提醒圣女,可他發現,自己開不了口了。
像是有什么未知的力量掌控了他的身體,寄居于此的黑暗氣息開始緩緩地涌動,似乎是想要進入凱恩的肉體。痛感鋪天蓋地向頭部襲來,腦海里好像有什么東西被拉扯著,神經也隨著這股拉力要被撕裂開一樣。
少年緊閉著雙眼,面色發白。
沒有得到他的回答,尤希婭轉頭看去,卻是吃了一驚。少女連忙扶住凱恩略微顫抖的身體,不太確定地喚他:
“凱恩,你沒事吧?這是怎么了?”
“我沒事。”過了好一會,凱恩才擠出這三個字。感覺神智恢復了幾分清明,他睜開眼睛,晃了晃頭把之前難受的感覺從腦海里驅走。
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種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等到身體的異樣全部消失不見,凱恩這才低聲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隨機傳送帶來的影響吧。”
圣女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其實就算她問了,也根本得不到什么答案,凱恩自己也正疑惑著呢。
說到隨機傳送,兩人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凱恩皺眉望向四周,又看了看兩側的墻壁,這條寂靜無聲的長廊總帶給他們一種危險的感覺。
默默估計了當下的形勢:那個有橙紅色短發的女孩當時已經受了重傷,就算有魔法釘槍在手也很難對費羅塞普妮大人造成什么傷害;就算再加上一隊隨后趕來的艾倫尼士兵,想要全身而退還是沒什么問題的。如此說來,大人那邊沒有什么危險。而自己這邊已經傳送離開,那些艾倫尼的家伙們短期內是別想找到圣女了。那么,現在最值得小心的,就是這處未知之地。
話說回來,不論前方有多危險,這第一步是一定要邁出去的,一味待在這里不是個好辦法。想到這里,凱恩對圣女道:
“我在前面走,您在后面跟緊我。”
“你剛才那個樣子……已經沒事了嗎?”尤希婭有些擔憂。
“已經沒事了,我們這就走吧。”
周圍的黑暗氣息靜靜地流動,整條長廊顯得格外黝黑陰暗。尤希婭一邊走一邊驚異,“我還沒見過這么濃郁的黑暗氣息。這究竟是什么地方?似乎很眼熟的樣子……”
她不時地轉頭去看兩面墻壁上的人像壁畫。
眼看就要走到長廊拐角處,凱恩突然停住腳步。他微微側頭,摒息靜聽了一會,回頭望向圣女。
她的臉色也是同他一樣的凝重。
凱恩沒有說話,輕輕點頭證明了某一事實:
前方有哭聲。
哭聲并不大,或者說非常細微,仿佛是離這里較遠的地方。也因此他暫時并不能從聲音里判斷性別。
在未知的地方聽到這種聲音,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兩人眼神交流一番過后再次向前走去。這次,尤希婭與凱恩并肩而行,掩藏在衣袖里的瑩白指尖被環境襯得有點灰暗,小小的乳白色光粒繞著指尖上下飛動。
漸漸的,聲音越來越明顯,是個女孩子的抽泣聲,起起伏伏,平日里聽到這樣的聲音會讓人生出憐惜之意,可在現在的環境下除了詭異別無他感。
又向前走了幾步,尤希婭突地一扯凱恩的手臂。
他停下腳步,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前方不遠處,靠近一側墻壁的角落,蹲著一個身穿白裙的女孩,看上去大約十七八歲,低著頭,一頭披肩金發柔順地垂下來,發梢隨著身體因為哭泣的顫抖而輕輕擺動。
兩人還沒有動作,那個哭泣著的女孩就仿佛見到了他們一樣,慢慢抬起頭來。
這是一張精致可愛的容顏,小小的臉上掛著兩行淚水,讓她本就蒼白的面容更加顯得楚楚可憐。她的瞳孔呈妖冶的血紅,在這條陰暗的長廊里多多少少顯得恐怖。
見到原本空無一人的長廊上出現一男一女,那女孩也不驚,慢慢地扶著墻壁站了起來。
尤希婭眼神復雜地看了她一眼,低下頭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