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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聲音柔媚嬌軟,可不正就是崇寧縣里擋駕的鶯歌么?
“鶯歌對殿下沒敢存半分別的心思,就是想跟在殿下左右,端茶倒水,鋪床疊被,以報答殿下對鶯歌的恩情……真沒敢想過殿下會要了我的……身子,嗚……不管怎樣……我是鐵要死,想要死心塌地跟在殿下身邊兒的……可是,殿下卻要我去伺候那個……那個楚七……我……嗚嗚……”
說著,她委屈得嗯嗯哭了起來。
這下夏初七也就知道了,為什么那些東西不是她送來,而是梅子。
敢情她自動多情的“救”了人家,人家壓根兒就不領(lǐng)情,還煩著她呢?
接著,她又聽到月毓柔聲安慰,“哭什么啊?傻丫頭。伺候楚七不好嗎?楚七雖說愛開玩笑,可她性子好,脾氣也好,不像咱們的主子爺,那可不是一個憐香惜玉的主兒,你要真把一顆心全掏出來給他,那才未必是好事兒呢。”
“月毓姐姐……鶯歌我……我,我真心仰慕殿下,望姐姐成全……”
“成全……”月毓的聲音托得有些長,有些遲疑,大概她在想,成全鶯歌,誰又去成全她呢?“鶯歌兒你別哭,你的心思姐姐都明白,可是……哎,你別看我掌握著爺后院里這些事,可我也是做不得主的人。你得換個方向想,你孤身一人在這兒,免去了在那春風(fēng)樓里接客,這是多好的事啊?機會么……慢慢來……你長得這樣好看,爺也不瞎,看中你……也不是不可能……”
夏初七不習(xí)慣聽人墻角……是假的。
可她聽來聽去,無非是兩個女人都在對某一個男人訴說著衷腸,想要以身伺候卻又得不到的苦惱而已。
搖了搖頭,對于封建社會婦人們的思想,她很無語,便也沒什么興趣再聽下去了。
不過,大步踏出西配院,想到那鶯歌,她卻突地又有了主意。
晚上驛站有夜宴,別的人會不會來她不知道,但元蝎爺是肯定會來的。
偷偷摸摸找到梅子一傳話,因了他們在神機營里的那份兒“交情”,果然沒過多一會兒,元祐便到了約定的地點。
那貨遠遠走過來,淺勾著唇角,一身兒玄青色浣花錦的圓領(lǐng)袍,身形兒修長瀟灑,當真是一個儀表堂堂,玉樹臨風(fēng)……的敗類。
“哎喲,表妹啊,想你表哥我了唄?”
“去去去,沒正形兒。”夏初七與他混得還算熟,也沒把他當成王公貴胄來看,用純哥們的語氣,拉了他繞到房后的屋脊下,把四周都瞧仔細了,才笑瞇瞇的瞅他,“表哥,有好事兒找您。”
“啥好事兒啊?”元蝎爺俊臉上的笑容,擴大了幾分,“可是那火器,你有新的發(fā)現(xiàn)……”
“別動不動就火器,我這里一肚子火氣呢。”
元蝎爺俊臉一僵,“哼,就知道你找小爺,準沒有什么好事兒。”
“懂得起。不過——”夏初七嘻嘻一笑,“這一回啊,真的是好事兒。”
輕“哦”了一聲兒,元祐斜眼瞅她,“說唄。”
夏初七十分“哥倆好”的拿手肘子拐了他一下,壓低了嗓子,“前兩日你表妹我受的氣,你可都曉得了吧?作為我表哥,你咽得下去那口氣么?必須不能,對不對?我想,你現(xiàn)在肯定特想為我出氣,所以表妹我成全你,已經(jīng)替你做好了安排,你只須……”
如此如此,這么這么,她吧啦吧啦的說了一大通,把元祐聽得那叫一個心驚肉跳。
“表妹……我們是相好的吧?”
“對,相好。”夏初七點頭。
元祐抹了一下冷汗,“幸好我倆挺相好,你要對付的人也不是我。”
夏初七嘿嘿一笑,“那你干還是不干?”
元祐斜斜望了下天兒,重重點頭,“干,東方那貨,小爺我早看他不順眼了。敢比小爺生得好看?能饒得了他么?”
重重咳了一下,夏初七把他拉回正題上,又把計劃周密的布置了一番,才打著小九九,笑瞇瞇的說,“當然啦,表哥你對我這么好,我也不會讓你白忙活的。事成之后,我定會重重犒勞你的。”
“犒勞我什么呀?”元蝎爺眉梢微彎,顯然不太相信。
夏初七作了個揖,打著哈哈,“一個大美人兒,保證你會喜歡。”
元祐眼睛一亮,“真的?”
夏初七一臉堆著笑意,“當然是真的。只不過——”
拖長了聲音,她微微一瞇眼,才道,“你不介意,睡了你十九叔的女人吧?”
風(fēng)騷一笑,元祐打趣她,“我十九叔就一個女人……就你,你讓我睡嗎?”
一腳往他要害處踹過去,夏初七冷嗤了一聲。
“你小子要不介意做太監(jiān),就來。”
……
……
夜幕降臨了。
驛館院里的食色軒卻是燭火通明,熱鬧非常。
里面案幾上的珍饈佳釀,幾位爺邊兒斟酒夾菜的美人兒,那場面兒,一屋子都飄著淡淡的幽香。
夏初七藏在門外偷瞧的時候,只一眼,便被里頭的美色給迷住了。
一個趙樽。雍容華貴的袍子里頭穿了一身兒軟甲,冷傲得和寧王那種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皇族貴胄那是絕對不同的氣質(zhì)。
一個東方青玄。大紅蟒衣下的俊美容貌自是不必描述,就單論那天生自帶的入骨妖氣,一個人坐在一處,卻像滿屋子都有鮮花在盛開。
再一個元祐蝎爺。雖他最是不著調(diào)兒,紈绔公子游戲花叢的事兒干多了,一雙壞壞的丹鳳眼,時不時往上挑一下,便滿是那風(fēng)月韻味,卻也是長得俊氣無雙。
就連最后一個,那憨厚老實在末位陪坐的金衛(wèi)軍左將軍陳大牛,雖然他名字土鱉了一點兒,可長相還真是不難看。論起氣質(zhì)來,雖不如趙樽的釅冷霸道,不如東方青玄的妖嬈勾人,不如元祐的狷狂不羈,卻也自有一種征戰(zhàn)沙場的熱血男兒才有的豪邁剛直。
這幾位爺一起入了晏席,再加上那些個或胸大腰細,或清麗脫俗,或玲瓏嬌小,或嫵媚風(fēng)情的美人兒,宛若一個比美盛宴。
簡直了……
夏初七覺著,可真他娘的美色滿屋啊。
幾位爺喝著酒聊著風(fēng)月世情,好生熱鬧。
她看花了眼兒。
“老十九,三哥我還真是不明白了,父皇左一道圣旨,右一道圣旨要你回京述職,你都不樂意,到底在這種地方,有什么可玩耍的?”
清崗縣不算是小縣城,可不管多大的縣城,對于一個從京師過來的王爺來說,都是屬于彈丸之地,絕對入不了寧王殿下法眼的。
趙樽冷漠的眼神兒一挑,淡淡說,“原是早該返京的,無奈我剛?cè)肓杷h,便被一伙賊人偷襲,身受重傷,實在行不得路,這才逗留了下來。”
身受重傷?
聽著趙賤人突然提起那件事兒,夏初七心里不由一陣嘀咕。
當時,他帶著那老孫頭偷偷摸摸的跑到清凌河邊兒的蘆葦蕩里去治傷,不就是不想讓人家知道他受了重傷么?
為什么卻又在這會兒主動說出來?
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他當初的擔(dān)憂,已經(jīng)沒有了。
趙析聽了似乎也吃驚不小,就連已經(jīng)湊到唇角的酒盞都放了下來,一雙眼睛緊張地望向了趙樽。
“老十九,究竟何人所為?可是烏那蠻夷?”
趙樽抿唇,冷冷瞄他一眼,“不知。”
趙析恨恨道,“烏那喧膽敢冒犯我大晏已是不知死活了,也就老十九你心地仁善,給了他們一個茍延殘喘的機會,主動撤了兵,他們竟還敢干那種下三濫的事情?”
略略一頓,見趙樽表情冷淡,趙析又長嘆了一口氣。
“十九弟啊,讓三哥怎么說你才好?如此大事,你為何不上奏父皇?”說到此處,他若有若無地望了一直淺唇勾笑,今兒特別沒有存在感的東方大美人兒一眼,目光似乎蕩了一下,“你將實情隱瞞不報,反倒讓朝堂里的有心人犯了猜忌,說老十九你擁兵自重,獨占蜀中天險和兵塞要地,定是圖謀不軌,有不臣之心啦……”
嘴角揚了揚,趙樽依舊面色無波。
“那時我傷勢太重,也不知能否有命活著回京。而那北狄,西戎,烏那,還有東瀛的倭奴,本就蠢蠢欲動,只怕此事一旦傳了出去,定將冒犯我大晏河山,實在是不得不隱瞞。”
夏初七若有所悟。
趙樽這么解釋,確實合情合理。
可這么一說,那豈不是代表,那些周邊兒國家不敢冒犯大晏,就是因為忌憚他趙樽么?
吹牛逼!
她在這頭腹誹暗罵,那里面寧王趙析的表現(xiàn)卻實在夸張。
只見他大袖一抬,直起身子便向趙樽行了一個長長的揖禮,聲色動容地道,“老十九啊,虧得三哥我枉讀了這么多年的圣賢之書,可兵法策略卻是全然不知,更不懂個中要害,你為國為民之心,蒼天可鑒,而那些在朝堂上參你之人,其心實在可恨,其行當真可誅。”
“三哥多慮了。”趙樽懶洋洋抿了一口酒,“都是為了我大晏基業(yè),政見不同而已。”
愣了一下,趙析亦是哈哈一笑,“那是,老十九說得極是……”
那趙析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剛一拂袍坐下,又起身過去親自替趙樽斟了一杯酒,“還在京城之時,我就聽說老十九你活捉了烏那公主,如今人在何處?可否讓三哥見上一見?”
此言一出,食色軒里鴉雀無聲。
誰都知道寧王好色,可是在眾美環(huán)繞之中,喂著上頭的嘴巴,還能想到下頭的兄弟,這品行實在是讓人不得不唏噓。
“羞日遮羅袖,愁春懶起妝。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一直慵懶的倚在一處,噙著笑卻沒有說話的東方青玄,一雙狹長的鳳眸眼波瀲滟流轉(zhuǎn),掃了在座的眾人一眼,突然淺淺一笑:“三殿下心系烏那佳人,十九殿下,又何不成全呢?”
趙樽眼風(fēng)冷冷掃了一下東方青玄,大概習(xí)慣了寧王的好色,便未露出半分情緒來。
“那人一直囚禁在營中,由陳將軍的人看守著,屆時,會將她一起押解回京。”
“這樣啊……”趙析的表情看上去,似乎覺得有點兒惋惜,“早就聽說那烏那國王只得一個公主,生得甚是妙俏伶俐,柔美端方,在那營房里頭囚禁久了,只怕會失了顏色,可惜可惜,實在可惜。”
一連說了好幾個可惜,她一副被趙樽暴殄了天物的樣子,滑稽得夏初七心里直感嘆。
還是做男人好啊,好色那叫有情趣,不像做女人吧,要稍稍表現(xiàn)出一點苗頭,還不一定要想占有呢,就能被人罵著不檢點,失了婦德。
“小奴兒,過來。”
她正在天馬行空的想著,趙樽的聲音突然從里頭傳了出來。
果然被他發(fā)現(xiàn)了。
當然,她也是故意讓他發(fā)現(xiàn)的。
夏初七輕輕“嗯”了聲,慢吞吞小步進去,沒敢去瞄他臉色啥樣兒。
“爺……”
“不聽話。”趙樽埋怨的聲音,聽上去卻很隨和。
放下心來,夏初七一抬眼,并與他的目光對上了。這趙賤人原就長得天怒人怨,再配著那一點兒淡淡的寵溺,簡直就是一種讓人沉淪的誘惑。
只不過,她還是清醒的。那人的骨子里,永遠都只有疏離和冷漠。
“人家就想來瞧瞧熱鬧嘛!”
彎著眼兒說著,夏初七背對著眾人,沖他使了個眼色兒,聲音說不出來的好聽。
她一直覺得,要說這身子哪一個地方最出眾,便是音色了,黃鶯兒出谷般的婉轉(zhuǎn),一出口便像清泉滴在石上,叮咚清脆。要是她再不要臉的放一回嗲,只聽聲音不見臉的話,也是能把男人的骨頭都給喊酥麻的。
這不,寧王那臉一下子便轉(zhuǎn)了過來。
只可惜,那么好聽的聲兒,卻配上了那樣的一張黑臉。
頓了下,他的臉上,有著明顯的失望,“老十九,這個就是……?”
他不敢相信趙樽的眼光,會銼到如此程度。
可惜,趙樽微微一挑唇,卻是淡定的承認,“正是我的小奴兒。”
那肉麻得讓人掉一層雞皮疙瘩的聲音,讓夏初七差點兒沒有沖出去先吐上一回再回來。
不過難得趙賤人這么喜歡做戲,還做得這么有水平,簡直太符合她此行的目的了。
她慢慢的走了過去,站在他旁邊兒不遠。趙樽的眼神兒,也一直沒有離開她故意涂抹過的臉。
“餓了?可要吃些東西?”
嘖嘖,真假啊!夏初七心里罵他,嘴上卻十分討巧,“不了,沒胃口。”
趙樽燈影下的涼涼目光,微微一閃,“怎了?是肚子又痛了?”
“……”
要不要演得這么仔細?她低垂著頭,假裝不好意思。
“還好,不怎么痛了。”
趙樽仔細打量她片刻,向她伸出手,“坐爺身邊來。”
她乖乖的跪坐在他的身邊兒,如此一來,原本在那里伺候他的月毓,便自然而然就給擠了開去。
后退兩步,月毓將自個兒掩入了燈光的陰影里,好看的眉頭,沉了下去。
趙樽一只手握緊她的手,另一只手寵溺的拍拍她的頭,似乎頗為無奈的道,“身子不舒服,就歇著,巴巴跑過來,不是討爺罵嗎?”
夏初七被他握了手,覺得那兩個人相觸的掌中熱量,在不斷的發(fā)酵,稍稍膩了膩,她才故作嬌俏的笑。
“爺舍得罵我么?”
輕唔了一聲兒,趙樽捏了捏她的手,“自是舍不得。”
夏初七心里突了一下,順勢在他手背上一掐。掐得極狠。
“爺,今兒晚上這么多人,楚七想敬大家一杯酒。”
她不是太懂這個時代的規(guī)矩,以為還是現(xiàn)代呢,吃飯么,人人都可以去敬酒。
可在場的人,卻都是懂的,面色紛紛一僵。
不管趙樽現(xiàn)在有多么寵愛她,畢竟她什么身份都沒有,連侍妾都算不上,哪有什么資格替在場的人敬酒?
在眾人的驚愕里,只有趙樽面色一直平淡無波,大手握住她的小手,一雙黑不見底的眸子微微瞇起,略帶歉意地掃了一下屋子里的幾位。
“都怪本王平日里太慣著她了,沒大沒小的。”
趙析看著他寵愛那么一個黑鬼,強忍著胃里的不適,又朝夏初七望了眼,眸子陰了陰。
“應(yīng)當應(yīng)當,如此清秀的妙人兒,慣一慣,自是應(yīng)當。”
不等說完,他的目光便轉(zhuǎn)了開去。
大概他對夏初七如今這副尊容,實在提不起什么興趣來。這讓她忍不住偷偷在心里發(fā)樂,又使勁兒捏了一下趙樽的手,示意他同意她出去敬酒。可趙樽卻沒有搭理她。直到她第二次偷偷伸出手去,掐在他的大腿上,他才低頭過來,在暗地里,沖她比劃了一個“五”,意指要五十兩。
夏初七覺得這貨真黑。
可想了想,還是眨巴了下眼睛,表示了同意。
她沒有錢,她窮鬼一個,反正都欠了一屁股債,再多一筆也無所謂。
清了清嗓子,趙樽冷漠的臉上,帶著一抹滿足的笑意。
“既然我家小奴兒已經(jīng)說了,你便過去替爺給幾位斟酒吧。”
早已求之不得的夏初七,心里頭歡呼了一下,面兒上還矜持著,就地拿了趙樽案幾上的酒壺,把從月毓那兒學(xué)來的規(guī)矩做了個十足十,慢騰騰從主位上下來,先走到寧王面前,笑容可掬的替他斟滿了酒。
“寧王殿下,請吃酒。”
大約對她的長相實在不太感冒,趙析便未多看她一眼。
夏初七也不太在意他的看法,款款又走到東方青玄的面前,小手就著那白玉酒壺慢慢地傾斜,將他的酒盞斟滿。
“大都督,請吃酒。”
東方青玄鳳眸一瞇,正準備開口,便聽得趙樽在主位上淡淡道。
“來,三哥,東方大人,少鴻,大牛,為了我大晏的國富民安,干一杯。”
晉王爺都提議了,別人自然附議。
東方青玄唇角微彎,眸子勾出笑意,跟著眾人舉起酒杯來。
夏初七往趙樽走去,眼風(fēng)卻偷偷掃著東方青玄,看著他將杯子里的酒往嘴里一灌,心里才踏實了——大妖人,讓你害老子,一會兒便要看你怎么出丑。最好能在眾人面前發(fā)一次騷,跳一回脫衣舞,讓這里的老少爺們兒都飽一飽眼福。
酒色文化千古傳承。
在千媚百嬌的美人兒們穿梭的宴席間,絲竹爾爾,袖裙紛飛,可除了寧王趙析和葷素不忌的元蝎爺之外,席間其余人身上都沒有美人兒蹭來蹭去的場面。幾位爺談天說地,友好得都像多年未見的好友。卻誰也沒有提起那鎏年村里的千年石碑和湔江堰的決堤之事,大概這便是官場文化了。
夏初七時不時瞄一眼東方青玄。
酒里的藥,她下的份量很足,怎么會還沒有動靜兒?
難道他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會用內(nèi)心逼出毒素?不能吧!
亂七八糟的想著,她都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才見東方青玄美艷無雙的面色慢慢的紅潤了起來,一只握緊酒杯的修長玉指微微一僵,眸底若有似無的掠過一抹冷光,隨即卻又彎唇淺笑著,長身而起,一拂紅袍。
“兩位殿下,左將軍,右將軍,青玄今日多吃了兩杯,身子有些不舒服,先行一步,幾位慢飲,失陪了。”
東方大妖孽本就生得好看。
更何況他這會兒染上一抹薄醉,那朦朧如絲的鳳眸里,如同含了一汪多情的春水桃花,說不出來的風(fēng)情萬種,描不出來的妖氣嬌媚,那一幕,讓那寧王瞧在眼里,心里一蕩,酒杯里的酒水便灑了幾滴在案幾上,等反應(yīng)過來,他尷尬地一笑。
“東方大人自便。”
趙樽亦是不再多言,只有夏初七一個人心里暗嘆可惜。
東方大妖孽中了她的媚藥,那靡麗多騷的樣子應(yīng)該是極致的美好蕩漾啊,那么一副精彩的畫面居然不能在眾人面前上演?她真心沒有想到這廝的忍耐力會那么強,想她親自配的“三子丹”,又是用酒送服的,別說是男人,便是神仙也抵擋不住啊。
可惜了,實在可惜。
一抹大紅衣袍,如同紅云般消失在了食色軒。
他一走,好像屋子里的春色都少了許多。
夏初七看見寧王的眼中,明顯的閃過一剎那的遺憾。
她暗自一笑,繼續(xù)充當著斟酒童子的角色,為寧王殿下、元蝎爺和左將軍陳大牛也都斟了一圈兒酒回來,才淡定地走回趙樽身邊兒坐下,放下酒壺,壓低了嗓子,卻用寧王能夠聽得見的聲音,低低說,“爺,我做了件壞事。”
“嗯?”趙樽挑眉。
“我在大都督的酒里,滲了媚藥,他先頭好像藥效發(fā)作了……”
“你——果真討打。”趙樽目光微動,低聲斥了一句,卻也是壓著嗓子。
“誰讓他欺負我?活該,最好讓個男人給上了。”
“……哎,你啊!”
兩個人在一處碰著腦袋嘰哩咕嚕,那感情好得真像那么一回事兒,用‘婦’唱‘夫’隨來形容也一點都不為過!可愣誰也發(fā)現(xiàn)不了,就在案幾底下,夏初七狠狠掐在趙樽腿上的那只手,還有趙樽死死捏住她的腰。那可都是大力。
正如夏初七所料,聽了她那些話,好色如命的寧王趙析,眼睛亮了一下,酒杯突然從手里脫落下去,掉在地上,摔的“嘭啦”一聲兒。
而他也適時的起身,醉眼朦朧的撐著案幾,身子搖椅晃。
“老十九,三哥我今兒高興,原本該與你促膝長談,暢飲一夜才是。可老哥我從錦城府過來,一路奔波得有些乏了,摔傷的腿也吃痛,想先下去歇了。”
趙樽表情平靜,“三哥說的是,是為弟的考慮不周。”
說罷,他拔高了一點聲兒,淡淡的命令。
“鄭二寶,帶寧王殿下去歇著。”
看著趙析晃晃悠悠還需要人攙扶才能走得動路的背影,趙樽臉上的寵溺消失了,漠然的眼神兒盯住夏初七。
“一共一百七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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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謝】:親愛的【yx335555】女士,升進士了,多謝支持,么么噠。
吼吼吼,相信看到現(xiàn)在,大家心里都揣了一些“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會是那樣……嗯,后面都會有解釋的,會一一剖開。相信我,會好看的。如果實在不喜歡看了的……嘿嘿嘿,那對不住了,銀子概不退還。月票什么的,還要伸手來搶——票票票啊,親愛噠們,別囤住。
昨兒有點事,這章沒仔細修錯漏。如果蟲多,容我一會兒得空的時候來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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