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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眼睛一直瞄著，喊：“蹭不干凈別過來啊！”孩子只好再蹭兩下，還舉起手指頭，湊到鼻子下面聞聞，直到?jīng)]臭味了，才敢跑到水盆那里洗手。洗完了，大人還喊：“自己想著把臟水倒了。”

不管怎么說，在家里屙屎的時候，還多少能找到點(diǎn)紙條擦屁股。但出門的時候，就有點(diǎn)尷尬了。

孩子在路上或地里拉了屎，喊大人來擦腚。老爺們一般沒裝手紙的習(xí)慣，就撿起一塊坷垃，用坷垃的角角在孩子屁股上刮兩下，然后拍下孩子的屁股，打著馬虎眼說：“行了，起來吧。”

孩子站起來，用手一摸屁股，說：“大大，你用啥給俺擦的腚啊？咋擦了俺一腚土？”大人被逗樂了，說：“老子還沒喊你自己去墻角上蹭呢！嫌土坷垃擦腚不干凈啊？下次，自己撅著腚去墻角上蹭，多蹭兩下就干凈了，還省得喊我！”

笑話歸笑話，孩子們跟著大人去地里干活的時候，還真是經(jīng)常找不到擦屁股的東西。喊大人時，一群老娘們都在忙著，“嘁嘁喳喳”地磨牙，也沒人搭理，還真得自己找點(diǎn)土坷垃解決屁股上的問題。

最方便的時候，是秋天摘棉花的時候，孩子們就隨便摘幾朵“肉呼呼”的棉花來擦屁股。有搗蛋的孩子，還會將擦完屁股的棉花輕輕蓋在自己的糞便上。等哪個老娘們走過來摘棉花時，往往一把抓下去，就會抓一手糞，立即呼天搶地地罵那個沒腚眼子的孩子，惹得一幫老娘們竊笑。

那年頭，就屁股上這點(diǎn)問題，不但孩子們最怕，連老娘們也怕。

那年頭，沒有衛(wèi)生護(hù)墊，婦女們來了例假，都是自己找個布條，卡上一些手紙，或者舊報(bào)紙、舊作業(yè)本子上的紙。實(shí)在找不到紙張了，就從破棉襖里薅一團(tuán)破套子，抻平了墊在布條上，隨便在腰間勒住了，對付那幾天的日子。

有時候，在生產(chǎn)隊(duì)干活的時候，前面婦女那肥嘟嘟的褲腿里，就會滾出一團(tuán)東西來。后面的婦女看見了，抓緊戳一下前面的婦女，指指地上的東西。那婦女看見了，通紅著臉，抓緊用腳尖在地上踢個小坑，將那團(tuán)東西踢進(jìn)去，蓋上點(diǎn)土，還用腳踩一下。

小孩子眼尖嘴快，往往看見了就問：“掉出來的啥東西啊？”大人劈頭就是一巴掌：“滾，哪里都有你的事！哪里涼快，哪里待著去！”孩子被打得云里霧里的，暈了半天還楞是沒明白為什么挨打！

小男孩一般直到要上學(xué)的時候，才不再開襠褲。

直到讀一年級的時候，還發(fā)生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距離學(xué)校一百米的地方，有個水塘，我們叫做水坑，孩子們都喜歡去坑里洗澡。有天中午吃飯的時候，二年級的一幫孩子們?nèi)タ永锵丛瑁Y(jié)果鬧著玩的時候，惹惱了一個叫小根的孩子。

小根從水坑里爬出去就追惹他的孩子，那孩子看他光著屁股，想著追兩步怕是就會回去穿衣服了。但小根那哥們很叫真，愣是光著屁股追過來，還居然一直追到了學(xué)校里。

當(dāng)時，很多孩子都吃完飯回來學(xué)校了，小根光著屁股追打那惹他的孩子。當(dāng)時，那叫一個亂啊，很多女生都羞得躲到教室里去了。最后，還是老師吼著，小根才跑回水坑邊上去找衣服穿。

以前沒上學(xué)的時候，都一直沒光過屁股，但看其他幾個光屁股的孩子經(jīng)常在街上溜達(dá)，心里也很心動。才上學(xué)那會兒，有次周末不去讀書了，想著不行就光一次屁股，在街上走走試試，看是啥感覺？

在家里脫了褲頭，做賊似地在街上溜達(dá)了一圈，突然看見幾個女生走過來，才想著要躲一下，卻被幾個女生喊住了，說：“老師喊著要去學(xué)校呢。”

農(nóng)村的女孩子，大概見男孩子光屁股也見慣了，倒是沒啥不好意思，反而把我弄得狼狽不堪，胡亂答應(yīng)著，就一溜煙地回家了。抓緊穿上衣服，跑到學(xué)校里去了。

從那以后，再也沒敢光過屁股。

但是，很多年后，偶爾還會夢見自己沒穿衣服，還到處是熟人，只好不停地躲躲藏藏。以至于夢醒后，摸摸身上，明明穿著睡衣吶，咋會做那樣的夢啊！后來就想，怕是童年那次光屁股的經(jīng)歷，給我留下了心理陰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