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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時候,爸爸喊我起來去看下大門被淋倒了沒有?當(dāng)時,我們的大門在幾間土坯房的旁邊,沒有大門筒罩著,大門兩邊只有一小段土墻連接。
我走到大門的時候,看到大門還好好地站著,只是大門被淋濕了,沉重得連門栓都拉不開。我轉(zhuǎn)過身去,準(zhǔn)備向爸爸復(fù)命。但是,就在我才轉(zhuǎn)身的瞬間,身后忽然傳來“嘭”地一聲大響,我的后腦勺被拍了一下,小身子就騰云駕霧地飛出去,“吧嗒”摔在泥水里。
當(dāng)我莫名的趴在冰涼的泥地上、心里還在奇怪的時候,爸媽連鞋子都沒穿,就驚呼著跑過來了。看到我趴在地上,幾乎都嚇哭了。當(dāng)媽媽把我抱起來,問我咋樣的時候?我說:“沒事,我看到大門還好好的,才轉(zhuǎn)身就被拍出去了。”媽媽一邊抱著我,一邊驚恐地看向我身后。等我從她懷里轉(zhuǎn)過身,才發(fā)現(xiàn)那兩扇大門并在一起倒下來了。
也就是說,在我轉(zhuǎn)身的一瞬間,兩扇被雨水浸泡沖刷了一夜的大門,終于沉重地倒下來了,大門的最高處拍中了我的后腦勺。也就是那一拍,我被拍出去了,而大門就倒在了我腳后面。
“你要是沒有轉(zhuǎn)身,就不會被大門拍出來;要是正好走到大門下,就被砸到下面了……”爸爸跑出來的時候,都沒來得及戴近視鏡,臉色蒼白地嘟囔著。媽媽緊緊抱著我,嘴里念叨著:“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后來,還是鄰居的幾個叔叔過來,才合力抬起了兩扇大門,使勁拉開門栓,將兩扇門分開靠在了墻邊上。
看著我被倒下的大門拍中了腦瓜卻沒事,鄰居們都來道賀。那次,后腦勺是被砸了一個包,但幾天就下去了。那天,我還是跑著找伙伴們?nèi)ネ妫謰寗t幫著受災(zāi)的鄰居去忙活。
那次的暴雨之大,是平生僅見;而那樣恐怖的雨沫聲,以后再也沒有聽見過。到現(xiàn)在,我都不知道下大暴雨前,天地間為什么會發(fā)生那樣奇怪的聲音!
除了雨雪較大,小的時候還遭遇過一次輕微的地震。
一般來說,在北方平原上發(fā)生地震的幾率很小。但那幾年偶發(fā)了一次,社員們很少經(jīng)歷地震,都有點惶惶然。
那幾天,爸爸擔(dān)心家里人的安全,也請假回來照顧我們。他還帶回來一個預(yù)測地震的好辦法:睡覺前,在桌子邊緣倒扣上一個玻璃瓶子。一旦稍微有震動,瓶子就會很響地摔碎地上,熟睡的人就會馬上被驚醒,能迅速跑出屋子去躲避。
第一天晚上,爸爸睡覺前小心地將一個空油瓶倒立在桌子角上,才放心去睡了。小孩子好奇心重,我晚上都醒了幾次,看看瓶子還好好站著,心里就一直想:瓶子咋就沒倒啊?
第二天夜里,正睡得香甜,忽然“嘭”地一聲,是瓶子摔在地上碎裂的聲音。“地震了——”爸爸大叫一聲,光著腳跳下地,拎著我就“稀里嘩啦”地撞倒了凳子跑到院子里。等他轉(zhuǎn)身去接妹妹時,媽媽也把熟睡的小妹夾在腋下跑出了房門。
“咋其他人家沒動靜啊?”媽媽驚魂未定,忽然疑惑地問。大家的睡意也都被嚇都醒了,小妹更是死死抓著媽媽的衣角,睜著一雙小眼睛,恐懼地到處張望,一句話也不敢說。
爸爸也感到奇怪,還趴在地上聽了下,不解地說:“是啊,沒動靜啊,好像沒有地震啊。咋瓶子就好好地掉到地上了?”“回去看看,啥情況啊!”
爸爸抹黑進屋,點著了煤油燈,端到桌子邊看時,一家人都傻眼了:爸爸倒扣在桌子角上的是個空油瓶,倒立的時間長了,有幾滴油慢慢滴出來,流在桌邊上。一只貪吃的老鼠,正賊眉鼠目地舔著桌上的油滴。
“人嚇人,嚇?biāo)廊税。 眿寢屳p輕嘆息著。
“原來是偷吃的老鼠拱翻了油瓶,害得老張?zhí)擉@一場。”爸爸余怒未消,在黑暗中摸了一只舊鞋,覷準(zhǔn)了砸過去。還別說,爸爸雖然沒戴眼鏡,但那下還砸得真準(zhǔn)。一心猛舔油滴的老鼠沒有防備,被他砸得“吱——”地一聲跳起來,跟斗把式地鉆到了墻角的老鼠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