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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議論著,風文又說道:“莫掌門,你看這次的意外事件,會不會影響到這次的峨眉論劍會?”
莫天行嘆道:“哎,影響還是會有的……不過峨眉論劍會還是可以繼續進行,畢竟這次的突發事件沒有影響到其他門派的弟子。”
風文接著說道:“到了峨眉派,我們便會告示天下,闡明陳世今已成了蒙古韃子的走狗,天下義士恐皆痛疾……”
“陳世今叛逃了,恐怕李憶瑤也沒心思參加什么論劍會了吧……”陳世今的背叛讓莫天行痛心疾首,莫天行哀嘆道,“這回峨眉論劍,我們追風派不打算派弟子參賽了。”
“也好,你們追風派出了這么大的事,是要好好整理一下事務并分析一下對策了……”風文抱拳說道,“時候不早了,這天也快下雨了,我等人也該啟程上路了。莫掌門,請多保重!”
“保重!”莫天行也回禮抱拳道。
于是,眾武林弟子再次上路了……
莫天行望著眾人遠去的背影,自嘆道:“憶瑤恐怕已傷透心了吧……欸,憶瑤,憶瑤呢?”
莫天行回頭沒看見李憶瑤,眾追風派弟子這才發覺李憶瑤不見了。徐雙叫道:“奇怪,憶瑤師姐剛才還在這里的,怎么……或許她現在心情很亂,畢竟她原來是對陳師……陳世今有好感的;可現在陳世今變成那個樣子,恐怕憶瑤師姐現在……”
吳賢緊張道:“李師姐她……該不會又去找陳世今算賬了吧?”
“應該不會!”徐雙說道,“如果她是去追陳世今,應該是往他們撤退的方向追去。可如果那樣,我們包括其他武林弟子等一干人早就發現了。所以最有可能……憶瑤師姐是回去了。”
莫天行聽后,立即吩咐道:“既然如此,吳賢、徐雙,你們快去憶瑤家看看她回去了沒有……其他人等,都分別到各處去找找!”
“是!”眾人一齊喊道……
……這是一個小斜坡,坡上仍舊是鋪滿了桃花瓣。只可惜今天的不一樣,在陣陣陰風下,這些桃花瓣各個都顯得死氣沉沉……斜坡底下走來一個粉衣約莫十七六歲的女子,不用看也知道,此人便是李憶瑤。
此時的李憶瑤臉上已是毫無生氣。她痛恨,她難過,她不敢相信這是事實,她不敢相信自己一向信任的陳世今會成為蒙古人的走狗,成為一個遺臭萬年的歷史罪人。李憶瑤自言自語道:“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陳世今說過他自己要成為一個胸懷天下的男子漢,可為什么會反水投敵?”
陰風不斷地刮著,逐漸變成狂風,肆虐著李憶瑤的發髻。天上傳來了悶悶的雷聲,好像再過不久暴雨將至。可李憶瑤沒心情關心這些,現在的她精神恍惚,好像一個對世界徹底失去希望的人。她慢慢地在斜坡上走著,走著,走了很長時間都沒有走完這道坡……
“我發誓了,我一定要親手宰了陳世今這個混蛋……”李憶瑤如同失去了理智一般地咬牙切齒道,但她又想了想,便又閉眼道,“可是陳世今的武功遠在我之上,我真的殺的了他嗎?”
李憶瑤現在越想越疑惑,越想越氣憤。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睛道:“沒有辦法,要想殺了陳世今,只得提升自己的武功。我要繼續努力,我要變得更強,直到能徹底打敗他為止!”說到這里,李憶瑤那滿是淚水的眼眶,流露出了仇恨和殺氣……
“轟隆——”一聲悶響,雨水終于開始下起來了,雖然只是小滴,但是后面會漸漸變成暴雨……
李憶瑤的臉頰被幾滴雨水打中后,這才發覺下雨了,便四下張望找地方躲雨。突然,她看到了不遠處有一個山洞。但她沒有立刻前去,因為那是追風派的禁地——“水月洞”。
“本門的禁地,去還是不去呢?”李憶瑤看這會兒因為追風派發生了大事,所以水月洞門口沒有守衛,遲疑了一會兒,畢竟進“水月洞”的人萬一不小心被外人看見,那就是死路一條……最終,她下決心道,“哼,反正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我李憶瑤以后的目標就是殺死陳世今,就算被追殺或是被逐出師門也在所不惜……我又何必在乎這當年被陸清風陸老前輩稱作為‘愚蠢的幫規’的禁地呢?”
于是,李憶瑤鐵了心地往“水月洞”奔去……施展了幾道輕功劃步,李憶瑤很快進到了“水月洞”洞口。而她剛一進來,外面就下起了暴雨,看來李憶瑤進來的還真是時候。
李憶瑤看了看洞外的暴雨,輕笑了一下,然后轉身對著漆黑的洞口道:“哼,我今天倒要瞧瞧,這洞里究竟有什么?”
于是,李憶瑤慢慢向洞里深入。可她沒有注意到,她的行蹤竟被門外一個剛巧路過的侍衛給發現了……
李憶瑤家里……
“什么?”徐雙大喊道,“憶瑤師姐沒有回來?”
在李憶瑤家里,徐雙和吳賢兩人正在問小紅“李憶瑤是否回家了”。小紅說道:“沒錯,憶瑤她根本就沒有回來。憶瑤她……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于是,徐雙把事情的原委全部詳細地敘述了一番。小紅聽了后,吃驚道:“什么?陳世今他……簡直不敢相信……”
“是呀!”徐雙繼續說道,“恐怕憶瑤師姐現在心里想著的,就是如何去殺死陳世今吧……對于憶瑤師姐來說,陳世今的行為已經讓她恨之入骨了。”
“何止是李師姐,我們所有人都恨不得殺了陳世今那個狗賊!”吳賢說道,“不過除了陳世今以外,追風派最厲害的弟子莫過于李師姐,說不定也只有李師姐有辦法去殺陳世今……”
徐雙擔心道:“可是你又不是沒看到,憶瑤師姐的武功相較于陳世今來說,還是差了老遠,究竟能有什么辦法除掉陳世今?”
“總之,小雙、吳賢,你們兩個先回去吧……”小紅說道,“等有了憶瑤的消息,我會通知你們的。”
“嗯!”徐雙和吳賢二人點了點頭。
“哎……”小紅望著窗外自嘆道,“外面下這么大的雨,憶瑤究竟跑哪里去了?”小紅突然一個寒顫,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水月洞內……
李憶瑤繼續摸黑往洞里走,扶著粗糙的墻面慢慢往里深入。漸漸地,她聽到了斷斷續續的滴水聲,是從前面傳出來的。李憶瑤琢磨著,她斷定前面還有一個相連的大洞。于是,順著陰濕的石道繼續往里深入……果然,隨著轉過一個曲形彎道,一個大空洞盡在眼前。
李憶瑤踏著積水來到了洞的正中央,她發現這里的光線要比之前的洞口要亮堂許多,或許是這里的積水通過光的不斷反射,將外界的光源源不斷地傳進來吧……
李憶瑤四下張望了一會兒,很快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她前面的幾個靈位上。李憶瑤輕輕走了過去,然后仔細觀察著。果然,這些靈位便是追風派歷代掌門人和對追風派有重大貢獻的人的靈位。李憶瑤定眼望去,只見上面有追風派開山立派的祖師上官仙劍、前長老王天道,以及龐飛劍等其他一些掌門的靈位。
李憶瑤又退后了幾步,望著所有的這些靈位,然后深深鞠躬道:“對不起,打擾了各位前輩的亡靈。而今不是我李憶瑤有意來觸犯驚擾各位前輩,而是這世道已經逼得我乃至追風派其他弟子再無辦法了。身為追風派首席弟子的陳世今,竟然不顧道義地做了蒙古人的走狗,為我們追風派蒙羞,而我們卻無力對付陳世今。我們究竟該怎么辦,還希望得到眾前輩的指點……”
當然,這些個靈位自然不會說話,但此時的李憶瑤也不得已用這種方式聊以自慰……李憶瑤自笑道:“哼,反正這追風派的禁地,也只有我李憶瑤一人在此,不如看下這里究竟還有什么……”
于是,她大膽地走上前……突然,她的腳被什么東西給絆住了。李憶瑤回頭一看,差點沒把她嚇個半死——是一具骷髏。畢竟李憶瑤再怎么憤怒和憂傷,她自身還是個女孩子,遇到這種東西的第一反應還是會嚇一跳。不過李憶瑤并沒有叫出聲,只是又往靈位旁看了看,還有好多具骷髏。“我懂了,這些都是追風派先烈的遺體,因無人殉葬,所以尸體便在這洞里慢慢腐爛,最后化作骷髏。”李憶瑤自言道。
于是,李憶瑤又對著面前的所有靈位深深地鞠了一個躬,借以向被她打擾的那些前輩們致以歉意……
李憶瑤往旁邊走,從第一個靈位一直往后面看。她發現每一個靈位前都放了一個東西,她想這可能是各前輩生前最喜愛的東西吧……走著走著,她突然發現上官仙劍的靈位前,居然放著兩樣東西:一樣是一把江南造的龍泉劍,還有一樣是一本類似于武功秘籍的小冊子。
當然,讓李憶瑤感興趣的并不是那把龍泉劍,而是那本小冊子。李憶瑤緩緩拿起那本小冊子,然后借著幽光,慢慢將那本小冊子翻開看來……
頓時,書上的內容讓李憶瑤大吃了一驚。“這……這……”李憶瑤不禁道,“這不是上官前輩的,而是陸清風陸前輩的……”
李憶瑤慢慢翻著,只見上面竟是——陸清風的手筆:
“上官前輩永吾之師,諒弟子深入洞穴。水月洞乃追風禁地,乃進存活之人,唯吾不守陳規之道而有意革新者陸清風也。吾年盛時,不解追風派之門規。吾不解水月洞之禁地何為,不解人之不進何為,不解人之進而不存也何為。門派之規,皆有理有道而使人之眀其身也。然追風派之門規,不善人之體魄之強,不長人之禮儀之風,不盡人之永樂之道,何其然也?人之犯愚規,非死即叛,而未傷追風禮儀之道,未蠱庶人之心,何其然也?顧吾念之,追風之派之所以未能久立于武林之上,皆出于門派禁錮人心之愚規也。古人云:‘成人治世者,兼于仁義之道武學之強也。’其一,不破腐朽陳規,何來治世者仁義之道也;其二,至于武學之強,吾乃記載絕世刀法‘斷魂刀法’于此書。若能敢于摒棄墨守成規之心,進得水月洞者,即有不禁于傳統腐思敢于創世之心也;然吾早已察覺陳規禁錮人心之理,故自創‘斷魂刀法’公于世,乃明吾之志,又置秘籍之書于水月洞矣。嗚呼,以此效尤,凡學得吾刀法者,必有不禁于傳統腐思敢于創世之心而進其洞也。由是也,學得吾刀法者,必兼于仁義之道及武學之強也,此治世之成人也。
陸清風之筆”
李憶瑤望著陸清風的手筆,想到這必然是陸清風五十年前離開追風派時所寫的。上面的意思大致是指陸清風察覺到追風派之所以人才貧瘠,久無盛起,全都緣于追風派禁錮人的思想的愚蠢的幫規。陸清風想將自己的“斷魂刀法”傳與他人,但陸清風想讓此弟子擁有和他一樣的敢于打破腐朽陳規的思想。所以陸清風便將此刀法秘訣藏于人人都因幫規而不敢進的水月洞中,想學得“斷魂刀法”,就必須進水月洞;能進水月洞活著出來的,必是敢于打破腐朽陳規和敢于創新的思想的人,這便是陸清風真正心儀的弟子,看起來陸清風的這一招倒是挺有道理并挺管用的。
李憶瑤此時心里又激動又緊張,因為她此時手上拿的,正是當今武林四圣之一的陸清風曾一絕江湖的“斷環刀法”的秘籍。遙想五十年前,還只有二十歲的陸清風憑借著自創的絕世“斷魂刀法”,打敗了眾多的武林高手,并能成為當今的武林四圣之一……而現在,這套絕世刀法的秘籍就握在李憶瑤的手里。
看了陸清風的手筆,李憶瑤也明白了,陸清風一直想要有一個和他一樣敢于反抗封建思想的弟子,并能傳其刀法。
“‘斷魂刀法’在此,我是否要學?反正陸前輩上面說得很清楚,凡得此書之人,便是敢于打破封建思想之人。今天我李憶瑤能得此書是上天注定,我便將成為第二個‘陸清風’……”李憶瑤自言道,“反正我的目標就是要親手宰了陳世今那個狗賊,若我能習得此刀法,且能就地陳世今,我便算不是追風派弟子,我李憶瑤也問心無愧!”
于是,李憶瑤便下定決心,翻起這本小冊子來。
剛翻看了幾下,李憶瑤便覺里面的內容甚是神奇。由于沒有刀,李憶瑤不得不拿出自己的佩劍比劃。再者,在“寒靈神功”的作用下,李憶瑤學起此刀法來可以說是飛快,顯然她也忘記了“追風派弟子不能學劍以外的兵器武功”這樣的腐朽愚蠢的幫規……
看完了一些要領后,李憶瑤還起身試了幾手,明顯感覺到這“斷魂刀法”的威力要遠遠大于追風派的武功。李憶瑤越練越起勁,越練越有信心。她不知疲倦地練習、練習再練習,這便是李憶瑤的性格——做任何事都一心一意、心無雜念。李憶瑤自己甚至都沒注意到,洞里的光線光了又暗,暗了又光——她自己已經在這洞里練了一天一夜了……
李憶瑤家里……
現在是第二天早上了,昨天的雨也早就停了。徐雙和吳賢一大早便跑來問李憶瑤的情況。
“什么,憶瑤師姐還未回來?”徐雙擔心道。
小紅也急道:“是呀,她都一天一夜沒回家了,我正擔心著,昨天一晚上都沒睡好。”
“那……那怎么辦啊?”徐雙急得快哭起來了。
小紅托著下巴想了想,然后說道:“要不這樣吧……小雙、吳賢,你們兩個再到山上去找找,我到莫掌門那里去打聽些情況,說不定有什么線索。”
“也只有這樣了……”吳賢轉身對不安的徐雙說道,“我們快走吧,小雙!”
于是,三人就這樣分工完了任務……
小紅施展著輕功,快步向東堂處跑去。小紅雖說是李憶瑤的侍女,但生活在追風派這么多年,怎么說還是學過一些武功的。輕功一施,不一會兒功夫,小紅便來到了東堂處。
剛一到坡底,小紅剛想要上去,卻發現一個侍衛正和莫天行在談論著什么。小紅的聽力很好,只是躲在遠處靜靜地聽著二人的對話……
“什么,此話當真?”莫天行突然吃驚道。
“錯不了的……”侍衛說道,“在下親眼看道李憶瑤進的‘水月洞’。我開始一位她只是避雨,可是等到雨停了,她還是沒有出來。于是我又等了一天一夜,她依舊沒有出來。我琢磨著她這會兒可能還在洞里……”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憶瑤她……”莫天行此時兩眼發愣地望著石桌面,他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侍衛繼續道:“掌門,在下知道您對憶瑤感情頗深。可幫規是不能變的,擅自進‘水月洞’者,可是要斬立決的!”
“嗯……”莫天行頓了一下,傷心道,“派一級殺手堂的人去吧……”說完,莫天行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一級殺手堂?”侍衛問道,“要用那么厲害的嗎?”
莫天行道:“李憶瑤的武功可不簡單,對付她至少要派六個殺手……”
“我知道了,屬下這就去辦!”于是,侍衛準備轉身離去。
“等等……”莫天行的一聲又把侍衛叫住了,“別殺她,我還要親自見她……去把她抓回來就行了,但是不能傷——害——她!!!”
侍衛頓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屬下遵命!”遂去。
莫天行抬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心如刀絞一般,他好像對李憶瑤有一種莫名的親情在里面。李憶瑤犯了死規,莫天行作為追風派的掌門人,心里苦不堪言。他對著蒼天輕聲道:“這難道是天意嗎……”
兩人的對話早就傳到了小紅的耳中。雖不能完全聽清楚,但大概意思小紅已經明白了。小紅內心慌亂不已:“不好了,憶瑤有危險,我得趕緊去救她……”于是,小紅又急忙向水月洞趕去……
水月洞前……
不多時,水月洞的門口蹭出了十來個蒙著面的黑衣刺客,看來他們就是一級殺手堂的人了。
其中一人說道:“就在這里等候,等李憶瑤出來。”
又有一人問道:“要是她總不出來怎么辦?”
那人說道:“放心吧,她總不會在那洞里呆一輩子。我們如果貿然進了‘水月洞’,說不定會牽涉到不小的麻煩,所以說就在這兒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