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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晚霞分外嬌艷,金黃色的光芒將江水及岸照得有如仙境一般。
怎么快一個時辰了,船還不靠岸?傅三江皺起了眉頭,以他八荒傅弟子水上功夫,不到百米的水面,絲毫構不成阻礙。只是,沒必要這么驚世駭俗的干。而且,搭人別人一個多月順風船入川,不辭而別,有失禮節。
當然更主要的理由是,原本輕功就不太好的傅三江,身著改良后重達五十斤的寒冰百戰甲,腰跨著二十斤的砍山刀,肩上用行者棍挑著十多斤的行李包裹,是沒辦法不入水而橫越百米水面的。
昌義隆商棧的西風順號大型貨船,一船在完成了一趟長達三月的貨運之后,連船帶人都會休整一個月,然后才會開始另一趟極具風險和挑戰的旅途。
稀里糊涂混上西風順號,以幫工為代價免費搭乘的傅三江一上船來,海上世家的眼光就讓他看到了許多非常熟悉的東西。
開玩笑!內河航運用得著海上運輸船只的裝備設施嗎?
王麗清然訓練初見成效,傅三江不動聲色在西風順號上干了五天活后,基本上肯定,這條船縱使不是柳林范打造銷售的,亦是按柳林范船只風格模式仿造的。而走私私鹽再暴利,昌義隆也沒有必要花巨資來打造這么一條船,實在是大材小用。
困惑了一陣后,傅三江在底船維修破損處時不經意找到了緣故。
倒!原來是柳林的船,估計是戰斗或風浪中損耗嚴重,因而不適合柳林使用,改造翻新后流落到了昌義隆商棧手中。
可想而知,昌義隆商棧與柳林關系必是非常密切。
能在暴虐的賈森賈閻王控制的四川境內販運私鹽,昌義隆的能量非同小可。
從船上船工們肆無忌憚的口氣中,傅三江了解到他們不僅對賈閻王深厭痛絕,對官府方面更沒什么好感。至于斗毆殺人,就跟玩一樣。
雖說西風順號船上船工們身手在傅三江眼里,是八荒上踢錯了都踢不到的庸手,比那些逃亡而來不會武功的四十多歲平民大叔大嬸們修習三年五載后的水平都不如??梢獙Ω兑话愎俦靡?,一打三五還是不在話下。事實上,西風順號途徑的路上,亦確實經常有窮兇極惡的賈閻王手下離奇失蹤之事發生。當然,手腳非常干凈,外行傅三江著實看不出什么破綻來。
像通常資深的老江湖一樣,傅三江對該看到的東西看,該聽到的東西的聽,至于不該聽不該看的,自然沒聽見沒看到,更沒有任何興趣。
相比之下,西風順號上從船主水虎秦七浩到底下船工,人人對路上揀來的江三莫測高深大有興趣。
單論對水上航行船只結構修理天氣風向水流等專業性知,江三所知之廣,著實令人驚訝,似乎除了用江三是在船上生下長大的理由來解釋外,別無它說。
可江三的想相貌偏又不像年復一年在航道貨船上辛勞的船工,反倒像頗有身家的小地主。
稍有點頭腦的人,不是沒想過江三出身海上或水上世家的可能。問題是若是世家出身的人沒事跑到西風順號船上來干什么?何況,從江三舉止動作言談中,看不到多少世家弟子的風范禮儀!
想象力較豐富的人還猜則過江三是賈閻王派來的臥底的可能。只是如此醒目惹人注意的有為青年,根本沒法讓人相信他能從事這項風險大技術高的臥底工作。
西風順號船主秦七浩對江三傷透了腦筋,畢竟西風順號并非一條簡單的走私鹽的船,他對全船上下人馬負責的同時,另外負有極重要秘密的使命。身份不明底細不知的人物出現在西風順號上,極有可能會破壞整體計劃的。
幸好,通過某些渠道,秦七浩工了解到江三實力并非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平常的同時,亦知道,他應該不會是西風順號方面的敵人,只是借順風船入川而已。
于是,秦七浩不想節外生枝。江三想入川,就帶他入川好了,一切到川中,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傅三江是不去管秦七浩想什么的,他至四川,除了是對清然承諾外,還掂記著秦峰的囑托。
西風順號上的賬房先生冷夫子走到了傅三江身邊。
全船大會該是開完了,結果出來了,傅三江想,該是讓他上岸的時候到了。
“江兄弟,留下好嗎?”冷夫子非常直率說。
傅三江并不知道冷夫子冷蕩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前輩高手夜梟,不過從上船第一天起,他就注意到冷蕩這個船上唯一可擠身為江湖頂級高手行列的人物。
令傅三江滿意的是,老練的冷蕩看穿他擁有強大實力后,沒有冒昧來試探底細,而是保持一種友善有距離的關系。
對于傅三江來說,去屠滅別人滿門前,保持健康心態雙手不染血腥,還是比較愉快的。
“抱歉!我還有事!”傅三江一口沒商量的口氣回絕了。
“唉!”嘆了一口氣,冷夫子幾度想說什么,話到口中,都忍住不說。
交淺言深,是江湖大忌!
“江兄弟,祝你一路順風!”冷夫子終于說。
傅三江笑了一下,用行者棍一挑放在船板上的包裹,順勢搭在了肩上,一副走遍江湖游歷天下的模樣。
秦七浩和幾名船工臉色陰沉從船艙里走了出來,他嚷嚷叫:“那就請王李兩位兄弟順風順水一路走好!”
背著行李包裹的兩名船工不約而同說:“請秦爺放心,規矩我們心里有數!也祝各位兄弟平平安安萬事如意!”
“好!”秦七浩擠出一絲笑臉說:“放小船,送王李兩位兄弟上岸!”
“還有我呢!”傅三江插話說。
“江三兄弟,你也走了?”秦七浩臉上有一絲驚訝神情。
冷夫子做了個無奈神情。
小船選了離西風順號約有二里地的一個僻靜處靠岸,將王李兩名船工和傅三江送上岸來。
王李兩位船工跟送行的小船船工們話別時,傅三江卻提高警戒,注意著周圍動態。
如果說秦七浩冷夫子他們會大大方方就這樣放三人上岸,傅三江打死也不相信。
明擺著的,種種跡象表明,西風順號即將從事一項高風險的活動,極有可能是與權傾川地的賈閻王作對。在此緊要關頭,能放三名深韻西風順號底細的船工上岸去逍遙嗎?
船上冷夫子神情就很是說明問題。
傅三江腳踏上土地時,單瞟了一眼四周地形,就知道下面他們三人將會遇到什么了。
天色業已暗了下來,四周地形景物看不太清楚,但靠岸處僻靜荒無人煙,別說殺幾個人,就算縱火,亦很難讓人覺察。
小船船工們揮手告別后將船劃回西風順號。
低洼拐角處三名婦女抱著滿盤洗好的衣服,低聲交談著,向三人走了過來。
王李兩名船工立刻剎住步伐,倒不是有什么戒心,而是船上呆上三個月,母豬都會變仙女!
一下船,就有機會碰上女人,當然要好好欣賞一下。
可惜天色已暗,加上三名婦女齊低著頭,一時瞧不清她們臉相。不過,僅以身材來評論,頗有幾分姿色。
色字當頭一把刀!
搖搖頭的傅三江走到了王李兩名船工前頭,臨江洗衣的婦女實在再普通不過,沒有什么好多做注意。
不對!慢!洗衣婦女是很正常,她們在此時此地出現,就不太正常,大有蹊蹺!
多瞧了兩眼后,傅三江頓覺三人走動的節奏步伐搖擺幅度有一種熟悉味道。
咦?為什么?
定眼觀察,傅三江穿透了三婦女表面重重偽裝,看出她們本相。
她們這種特有的味道在王麗身上感受過,傅三江恍然大悟,她們必定是隱仙宮的人!
鎖定身份后,傅三江順理成章將三人形象逐一從腦海里印象中翻了出來。
肖艷、金艷,剩下那個,不像蕭秀,更不會是曲吟琴,難道是女大十八變的吳鳴鳳?
傅三江腦筋飛轉之際,變化已瞬發。
首先從王李兩名船工身邊走過的可能是吳鳴鳳的洗衣婦女,她適時壓低了頭,剛巧將兩名求知饑渴的船工視線全部阻隔。
待前面洗衣婦女超越兩名船工,走到離傅三江不過五米外,有意拉在后面的金艷肖艷從左右開始越過兩名船工,而且不約而同抬起頭。
哇!好美!
心中剛贊嘆了一句的王李兩名船工,連怎么回事都沒反應過來,就應肖艷金艷兩人指頭一點倒地。
吳鳴鳳亦同時抬頭,身形如箭,直撲傅三江。
美人胚子發育成了形,傅三江評價著,手上卻一點不慢,行者棍從手上滑了出來,將包裹甩下,很隨意的往前方一點。
什么?
飛快的吳鳴鳳臉色當即失去了顏色。雖然有人告誡了江三這個船工武功高深莫測絕不好對付,可對于自身實力信賴的吳鳴鳳并不在意,業已擠身江湖頂級高手行列的她,還怕應付不了一個船工臥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