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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子!傅擊浪腦袋里念頭一閃,他原想用輕松隨意態度誘出楊世這迂腐孺生的長篇大論,然而再相機予以重擊。誰料到楊世回答簡單毫無特點,就抓一個“孝”字。別的水匪強盜可以將“孝”字當擦腳布,出身于八荒傅的傅擊浪卻無法做到。忠孝禮義,八荒傅最重“孝”字。
該死的范依林,只有他才下得了這套子,傅擊浪內心詛罵。
“楊秀才,我等雖為匪盜,亦重至孝之人,羅小姐處身無雙寨,寨中并無不敬重。”任機牙及時開口說:“羅小姐如何來的無雙寨,想必楊秀才有耳聞,即非我等劫掠,實乃羅小姐心甘情愿。”
“這位定是匪中軍師任匪首。”楊世說:“任匪首說得不錯!羅妍確實是心甘情愿在無雙寨,然此非是羅妍之本意,實是命運之折磨。為求葬父,而賣身為仆,又輾轉入匪盜之手,羅妍實是忍常人之所不能忍行常人所不能行,是世之無雙巾幗也!”
“如此巾幗,無雙寨困之辱之,實是喪盡天良逆行倒施之舉!”楊世鏗鏘有力說:“天道循環,行之有數…”
正當傅擊浪不耐煩想打斷楊世可想而知的長篇弘論時,楊世自己卻中止了。
“放屁!”王超強怒說:“你個書呆子胡說八道,我們總令主和羅小姐兩情相悅水乳交融,用不著你…”
“住口!”傅擊浪喝止。
“楊秀才,世事難測,變化無常!”任機牙嘆氣說:“西廠大牢里,你連這個道理都沒想通嗎?”
“多謝賜教!”楊世毫不退縮說:“白壁有缺,非是壁之過,乃外力不可抗拒之故!小生雖飽讀四書五經,卻并不迂腐,羅妍在小生心中,永遠是純潔無暇!”
哇!這都不在乎!
王超強怒目瞪著楊世,手按上了刀柄,只待傅擊浪一聲令下,立斬他的頭下來。
單看羅妍激動難以自制的神情,傅擊浪就嗅到了失敗的味道。
“你知道這是水匪大本營,講道理毫無用處!”任機牙無意思再爭辯,迅速拿出殺手锏。
“那小生可不可以贖羅小姐呢?”楊世問:“天下匪寇燒殺劫掠,無非圖得錢財!無雙寨給羅妍開什么贖身價?”
“哼!你一個窮酸秀才,也敢問贖身價,站穩了…”任機牙惡狠狠說。
“羅妍無價!”傅擊浪打斷任機牙的話,有少林范依林給楊世撐腰,開什么贖身價都是住套子里跳。
楊世一臉譏笑神情。
可厭可恥可恨,傅擊浪唯一的愿望就是把楊世大卸成十八塊去喂狗,然而偏偏這是他最不能做的。
楊世臉上輕蔑狂傲不屑神情盡現。
傅擊浪進退兩難。
殺了楊世,方法又簡單又好,可這證明什么?能獲得羅妍的芳心?能讓少林范依林敬服?
趕楊世下山,顯然比殺了他更糟,這正是少林范依林最愛看到的結果!
放楊世羅妍兩人一起走,讓有情人終成眷屬?那傅擊浪和無雙寨成了武林笑柄!上一次馬頭顏秀丹,因為八荒傅柳林范特殊關系,世人雖引為笑談卻無損傅擊浪無雙寨威望,可同樣的事情重復,長江水路上眾人會怎么看!天下武林的人會怎么看!
世上大多數人遇到重大挑戰危急時刻會驚慌失措,少數人反而會更清醒更冷靜更有信心智慧面對。
傅擊浪顯然是后一種人。
大風大浪經得多了,楊世少林范依林想跟我斗,門都沒有。傅擊浪笑了起來,笑得似乎很開心。
“你的范師爺,一定教了你很多應變之策!”傅擊浪笑說:“但一定沒教你怎么挨打,來啊,拉出去給我打二十殺威棒!”
“是!”
王超強王超剛左右一挾,拖著楊世往處走。
楊世將頭一昂神情冷靜。
“不是聽說你骨頭硬嗎?”傅擊浪補充說:“不許呻吟,一聲加十下!”
“總令主!”
羅妍跪下哀求。
“三十下!”
傅擊浪冷酷說。
羅妍震驚,此刻在她面前的傅擊浪,不是平日里那個傅擊浪,他充滿霸氣殺氣,一副殺伐立斷主宰一切讓人望而生畏不敢仰視的蓋世氣度!
任機牙輕輕嘆著氣。
“明天早上,絕世崖,我給羅妍你最后一次機會!”傅擊浪冷冷說。
絕世崖位于小孤山西北角,是突地出來的斷壁,崖頂至江面有百余米高,且崖下江里礁石林立暗流洶涌,人若墜崖生還幾無可能。
傅擊浪未來小孤山前,絕世崖是原來水匪們處決人質叛徒仇家之處。傅擊浪來后曾經在絕世崖處決過幾名叛徒,后來覺得并不保險而棄用。
傅擊浪楊世任機牙羅妍王超強王超剛六人站在了絕命崖前。
楊世站立有些勉強,昨天三十殺威棒并不好受,然而,他那狂傲神情并未有一丁點更改。
傅擊浪悠閑反背著手望著波濤洶涌的江面。
羅妍臉上有決然之色。
任機牙一臉苦相。
王超強王超剛兩人殺氣騰騰,他們腰間各捆了一條粗麻繩,且不辭辛苦搬了兩個重達百斤的方石塊給傅擊浪任機牙充當座椅。當然,方石塊除了做座椅之外,并非沒有其他用處。
平攤雙手,傅擊浪自言自語說:“很好,今天沒有風!”
傅擊浪轉向楊世說:“楊秀才,講大道理,我不是你對手。比武,你不是我對手。所以,究竟我們倆誰配擁有羅妍,比不出結果。我深信神靈一定是站在我這一邊,你敢不敢跟我賭運氣?”
“敢!”楊世無懼無畏說。
“楊秀才,你想清楚了!”任機牙慢吞吞說:“總令主可是創造無數江湖神話的人,你好像一直不走運哦!”
“我接受命運的裁決!”楊世說。
傅擊浪目光轉移到羅妍身上。
“妾身接受公平的對局。”羅妍看來對傅擊浪不放心。
“絕對公平的賭法。”傅擊浪說:“羅妍,你從那十二紅燭中任意挑兩只置于地上,一支代表我,一支代表楊世,誰的燭火先熄滅,誰就算輸。我輸,任你們倆離開無雙寨,去任何地方。楊世輸了,哼!”
“我從這上面跳下去!”楊世笑說:“確實絕對公平,我賭!”
“可…”
好瘋狂的賭法,羅妍并不情愿。
“羅妍,開始吧!”楊世溫柔說:“讓上天來決定一切,不是很好嗎?”
無奈,羅妍唯有開始,她悄悄向任機牙投去救助的目光。
任機牙根本不理采她。
一咬牙,羅妍胡亂選了兩根。
“主隨客先,楊秀才請!”傅擊浪客氣說。
“右!”楊世隨口說。
“我就左!超強超剛,羅妍擺好后,同時點燃紅燭!”傅擊浪傲慢說:“你們總令主永遠不會輸!”
“敢問江湖誰稱雄!”
“拔云見霧擊浪名!”
“兩江龍子傅擊浪!”
當王超強王超剛吟到‘浪’字時,兩人同時出手,點著了紅燭。對于傅擊浪,他們充滿了必勝的信念。
“后退十步!”
傅擊浪聲音一落,帶頭后退二十步。
楊世退到和他一條線上,
任機牙王超強王超剛都退到傅擊浪身后。
處于十步處的唯有羅妍。
兩根紅燭燃燒速度起初一致的。
傅擊浪不動如山,展現出必勝的神情。
楊世凝視羅妍,將無數個日夜思念盡情宣泄。
羅妍緩緩緩跪下,默默祈禱。
祈禱為誰而發,顯而易見的。
當兩根紅燭燃到三分之二時,代表傅擊浪的那根不知因何緣故,燃燒速度略加快了一點。
成敗得失就在這一點點。
傅擊浪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王超強王超剛兩人疑惑看著任機牙,能在兩江龍子面前做手腳的人,除了他還有誰!
一陣莫名的興奮,楊世內心狂喜,不管是上天的垂憐,還是羅妍誤打誤撞,他需要得只是結果!結果!
代表傅擊浪的紅燭燃致三分之二時,代表楊世的恰好是一半。
勝負之勢已是分外明顯,若沒有其它意外情況出現,傅擊浪失敗已成定局。
“起風了!”
一陣微風徐徐吹過,帶給人一絲寒意同時,催促紅燭燃得更旺更快。
讓大多數人失望的是,風從代表傅擊浪紅燭方向吹來,讓傅擊浪的紅燭燒得比楊世的快的多。
代表楊世的紅燭剩下近三分這一,代表傅擊浪的紅燭已近了底。
楊世不由露出勝利者的笑容。
羅妍心一松,另一種異樣滋味涌上心頭。
傅擊浪臉上看不到任何失敗的陰影,仍有無比堅強的勝利自信。
絕不能充許心中的偶像神雄威猛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總令主敗于一個狂生之手,王超強王超剛兩人交換著眼色,悄悄按著刀柄,逼近了楊世。
任機牙狠狠瞪了王超強王超剛一眼。
絕世崖前風力在逐漸加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