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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么回事?”
傅三江不禁問身后的管家徐富。.
能為倉云道長的親人效勞,自是徐富十萬分的榮幸。
“窮橫二丐蔡峰蔡嶺兄弟和毒蝎娘胡云三人無恥下流骯臟,一直和我們同興糾纏翻早爛掉了霉透了的陳年老帳。”徐富解釋說:“同興創始的三位老爺子,以前是蔡峰蔡嶺兩兄弟父親老太爺的護院武師。蔡老太爺得罪了西廠的人,秘密托付三位老爺子帶二個幼子逃難。誰料西廠的人動作快,五人剛動身就被追上了,結果三位老爺子和這兩個王八蛋沖散了。三位老爺子找兩個王八蛋找了一年多沒找到,蔡老太爺給的二千兩銀子也用掉一大半。三位老爺子商量,這樣找不去也不是辦法,所以就用蔡老太爺給得錢做本錢,在保定做點小生意。拼死拼活干了十幾年,三位老爺子在保定打下了一份不小的家業,創立了同興票號。后來無意中打聽到有兩個姓蔡的人為了報仇,去刺殺西廠的人,被抓住了。三位老爺子急了,幾乎傾家蕩產花重金打點上上下下,將兩個王八蛋從西廠人手中買了過來。那時這兩個王八蛋還沒有現在這么無恥,對三位老爺子一口個恩叔,叫得比蜜甜。三位老爺子憐惜他們倆,花錢給他們請名師練武功,又重金賄賂西廠上層為他倆報了仇了,還又給他們置下一大筆家業供他們生活。這兩個王八蛋吃喝嫖賭無所不為,將家業敗光了,就在江湖上胡亂闖蕩,每回惹出了事,都是同興去打點收拾。三位老父子相續過世以后,現在三位主事的大爺對這兩個王八蛋也好得沒話說,有求必應,從不虧待他們什么,這樣下來,一年年過來了。可前二年不知這兩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是吃錯了什么藥還是被人挑撥,竟口口聲聲稱同興發家的本錢是他家的,三位老爺子都是他的家仆,故整個同興都是他倆的,以前不計較是,看徐丁關三位老爺子面,現在是清賬的時候。傅公子你聽過比這更無恥下流的話嗎?同興就是養條狗,也比這…”
傅三江明白了,蔡峰蔡嶺兩個人用舊主身份將同興三家人壓得死死的。不管他們倆怎么樣耍無賴強橫卑鄙,同興三家人顧及名聲都不能對他們有什么動作,畢竟銀票中的俠義道身份限死了他們。換了別人,早找個荒山野嶺將蔡峰蔡嶺給解決了。
“兩位蔡伯父,不管萍兒能不能擔待,你們總得交代一下吧。”徐萍說:“以您們兩位的身份,想必不會過分為難我萍兒三姐妹吧。”
“簡單的很啊。”蔡峰陰陰笑說:“三位侄女,有多時未見,老叫化子想得很,本想一起請去做客。不過,宅小家窮,比不得同興,且胡大娘年老眼花招呼不過來,怕怠慢了三位侄女。想來想去,就隨便請一位侄女做客三五個月好了。”
“伯父長伯父短的叫得親,就小住三五月,這點誠意總該有吧!”胡云笑得全身亂顫說:“有我老婆子,放心,保證什么可沒有。”
沒有事,天大的鬼話!自從自己拒絕蔡峰獨生兒子蔡陽求婚,蔡峰對自己恨到骨子里去了,甚至連蔡陽后來溺水身亡都計在自己身上,要落到他們手里,會怎么樣?徐萍不敢想象,至于徐蔚徐翡,那就更不能了,兩人還黃花閨女,走這趟就是說得清,天下又有幾個人信。
“兩位伯父相邀,本當前往。”徐萍話鋒一轉說:“只是,萍兒蔚兒翡兒皆有要事在身,實在此時無法脫身,請兩位伯父暫且寬限時日,萍兒定當和父親登門請罪。”
“少他媽廢話,行也行,不行也得行!”蔡峰兇惡說:“識相的乖乖留下一個人,讓你們走路,否則一個也別想走。”
鄭廣明眼睛閃著憤怒之火,雙手按上了劍柄,蔡氏兄弟逼人太甚,一點余地也不留。
看在心里,蔡峰有點膽寒,對同興的人及同興背后那些人,他們怎么鬧都不擔心,因為這些人都是認死理守規矩的俠義道中人,拿他們不能怎么樣。鄭廣明就不相同了,出身于一向行風別出一格的峨眉派,更是后代弟子中最出色的人物,行事作風據傳相當毒辣。
峨眉自創始以來,一直有所謂兩派之爭,即傳統派和極端派之爭。傳統派象少林武當一樣,講究行事規矩原則,以俠義自居,不輕易動手不惹事生非。極端派則以普救天下蒼生為已任,以“殺一人,救無數人”為信條,行走江湖仗義出手。一般來說,每每天下泰平江湖平穩之際,峨眉派傳統派當主流,而當天下大亂江湖動蕩不安之時,極端派就會掌握大權。現在,就是極端派掌權,鄭廣明是極端派后輩弟子旗幟。
蔡峰絕對相信,一味采用強迫手段逼同興徐家三人的話,徐萍極有可能會留下徐蔚。徐萍與自己仇恨太深,不會留下送死,更要主持此次車隊,徐翡又太小了。徐蔚在三姐妹中武功最好,在峨眉學過藝,據說很受清然師太寵愛,自己一方不會不有所顧忌,更重要的是,徐蔚追求者鄭廣明豈會肯輕易讓她落在自己手上。
搞不好,徐蔚不是個值錢的人質而是燙手的芋頭!蔡峰想,一對一,鄭廣明必勝;二對一,鄭廣明無法取勝;三對一,鄭廣明必敗。問題是,峨眉極端派代表鄭廣明若不從明地來,從暗的來,會怎么樣?以他的身份地位,隨便都可以找幾個同門師兄弟或朋友幫忙伏擊偷襲自己三人。鄭廣明的性格在愛情的魔力推動下,這樣做絕對有可能。殺了人被有實力的門派抓住把柄,峨眉派極端派往往都不認賬。自己三人若被鄭廣明殺了,誰會出頭討公道?同興嗎?這個最大受益者嗎?
“別說伯父不給你們路走。”蔡峰心里馬上有了打算說:“如果你們中間哪個接得下你們蔡二伯父十…”
“二十招。”
胡云給了蔡峰一個眼色,并指了一下徐蔚。
贊賞點點頭,蔡峰認為胡云提醒得有道理,受清然寵愛的峨眉弟子怎么都不能小視。他說:“二十招!那么老叫化子們和同興恩怨,一筆勾消,此言若假,天打雷霹,不得好死!”
“對,就這條件!”蔡嶺吼說“江湖人用武力解決問題!要是這點勇氣都沒有,同興的人都他媽滾回娘胎里,別出來丟人現眼!”
這條路給了和沒給根本沒有區別,完全是用來堵鄭廣明的嘴,蔡峰想到的,“艷色雙財”之一的徐萍沒有理由想不到。
論武功,將徐萍徐蔚徐翡三人捆一塊,蔡峰只怕用不了十招。
徐萍自幼在理財方面有驚人的天賦,譽為奇才。武功方面就讓人見笑了,她能做的僅是拿把劍揮動那么二十來下,并大叫幾聲“殺!”
徐翡武功比二姐強得多,尤其輕功,據說同興年青一代中無人能及,別的武功嘛,只要徐翡沒來得及跑,徐蔚可以二三下打倒她。
徐蔚十三年峨眉學藝,倒接觸過不少峨眉絕學,只是她學武極不上心而且心地極善,估計只學到些皮毛。單看,但凡峨眉派不論各輩師傅弟子與她行走江湖,一旦有事,多半立刻將她護在身后或隱入人群,就知她有多少真才實學。
不愧為“艷色雙財”之一,徐萍從蔡峰松動口氣中聽出一些有利之處。顧忌鄭廣明及峨眉派更防自己破釜沉舟,退了一步的蔡峰很可能會再退一步。畢竟真抓一個人質在手上,與同興攤牌對他倆并不是特別有利,或許暗中指使他們的人希望事情鬧得越大越不可收拾,可他們可不是任人操縱的木偶,有自己的想法意思。真逼得同興狗急跳墻,同興也是什么都干得出來。
蔡氏兄弟胡云三人如此賣力折騰,無非是利字當頭,徐萍打量了身后那長串馬車,心中立下決定,人怎么也不留,至于錢財東西就豁出去了。再仔細想想,自己此行若是損失所有貨物。固然無法逃避責任,必受嚴懲。但洛陽一行,加深與群雄會關系,此收獲一;倉云之信,此功勞二;若能利用言語挑撥鄭廣明,不論他是求婚徐蔚還是暗中解決蔡氏兄弟,都是大功三;有此三功,再加上是遇上同行暗算蔡氏兄弟出頭,沖抵責任,所受懲罰不會重。
破財消災,在所難免,徐萍估算,若是能用徐蔚徐翡將鄭廣明魏流云兩人招入同興門下,再利用傅三江拉攏倉云道長,所獲收益,豈止是此行財物百倍之上。
“兩位伯父武功蓋世,萍兒姐妹豈敢早冒昧。”徐萍做出一副壯士斷腕樣說:“實在萍兒姐妹三人有要事回保定,無法抽身。不過,這些…”
蔡峰蔡嶺胡云三人同時露出勝利者不可一世的笑顏,他們料定了徐氏姐妹三人不會有別的出路可走。
“二姐,且慢!”
徐蔚突然制止。
“五妹!”徐萍搖頭,示意事已至此,沒有辦法。
“二位伯父,請容蔚兒姐妹商量。”徐蔚恭敬說,
“不到黃河不死心,你們好好商量,最好商量出個萬全之策之來。”胡云象偷偷背著公雞下了個特別大的蛋一般,笑起來。
“悠著點,伯父有得是時間!”蔡峰坐回他的大青石,同興的人家不會輕易屈服,他是有思想準備的。
徐蔚拉徐萍徐翡退下來十余米。
“五妹,你想說什么!”徐萍說。
“二姐,不能這樣干,你擔不起這個責任!”徐蔚說。
“可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徐萍嘆氣說。
“二姐,五妹,你說什么啊!”徐翡瞪大眼睛說。
“七妹,二姐想把所有的貨物都給他們,讓他們讓我們走。”徐蔚解釋說。
“那怎么行!”徐翡張目膛舌說:“回去我們怎么交差啊!”
“責任全我負!”徐萍低沉聲音說:“人第一位!”
“不行!”徐翡堅決說:“二姐,你負不起責任!”
“必須這么干!”徐萍斬釘截鐵說:“我決定了!”
“不!”徐蔚叫了一聲說:“二姐,我想試試!”
“試,試,試什么?”徐翡問。
“不,你打不過他們。”徐萍急急說:“貨物丟失我能擔待,可你要有個三長二短,我真的無法向家里交代。”
“我想試試,二十招,不試怎么知道!”徐蔚堅持說:“不能讓他們這么容易得手!”
“好,我支持五姐!”徐翡說:“丟貨物不丟人,同興的人要拿出骨氣來。”
狠狠瞪了徐翡一眼,徐萍哀求說:“五妹,別沖動,沒必要這么做,真的!”
“二姐,不要勸了。我是同興的人又是峨眉弟子,不會退縮!”徐蔚挺起胸膛,做出豪情萬丈的樣子。
“鄭公子!”徐萍求助。
“靜夫人,讓師妹試吧!”鄭廣明沉聲說:“若是他們敢傷師妹一根毫毛,他們統統別想看到明天的太陽,我以我祖先和師門名義起誓!”
“謝謝師兄!”徐蔚致謝。
“沉心靜心,相信自己!”鄭廣明告誡。
“傅公子!”徐萍痛急亂投醫。
傅三江一笑,笑得很隨意。
“徐蔚,別去想招數,別去想是比試,就當是師父喂招!”
“謝謝傅公子!”
徐蔚從傅三江神情里獲得了無比強烈的自信心,有號稱峨眉最出色的青年高手鄭廣明做后盾,更有麗水江擊殺品味和譚偉兩人聯手被倉云抱石奇夢石清然推崇的傅三江為后援,她有什么好怕的!
“劍!”
徐蔚調節好呼吸一伸手。
徐富搶收先遞上一柄劍。
優美得拔劍出鞘,徐蔚動作標準規范,不愧為峨眉弟子。
“師兄!”
徐蔚悄悄向鄭廣明招手,她最后確認一下。
鄭廣明受寵若驚,示威般掃了傅三江一眼,湊到徐蔚近處。
“蔡嶺比之品味如何?”徐蔚悄聲說。
“誰?”鄭廣明問:“食人道士品味?”
徐蔚點點頭。
“他兩兄弟齊上,挺多能保命。”鄭廣明不知她為什么提這個問題,回答一點不慢,且準確無誤。
那就更令人放心了,徐蔚大踏步前進,顯示出與年齡并不相符的冷靜從容。
“二位伯父,請恕蔚兒大膽,欲討教一二!”
徐蔚揚聲說。
“好得很!”
蔡嶺揚起青竹打狗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