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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坐著,徐萍起身雙手恭敬接過信。她瞄了一眼信封,閑云默雅敬風諸弟親啟。徐富河字閑云,丁九陽字默雅,關中慶字敬風,非三家人或至愛親朋不知。十個字蒼勁有力,有大家風范,很象倉云筆鋒。但徐萍只見過三次倉云筆跡,而且是在關中慶揮舞炫耀的手上,故無法肯定。
給了徐蔚一個詢問的目光,徐萍得到肯定答復,啊!既然眼前這個傅少俠是烤魚攤的伙計,自然烤魚師傅是倉云!難怪徐蔚那天神情那么怪那么堅決,而且事后死也不肯解釋。自己早該想到的若不是倉云,以徐蔚的性格,怎么會對自己隱瞞事情,而倉云的喬妝打扮,無疑是為淫蜂齊可非。
“傅少俠,不知倉云道長還有什么吩咐嗎?”徐萍問。
“他要我務必得一回復。”傅三江說。
回復?徐萍腦袋急轉,信封上是要同興三大主事人親啟,借徐萍一百個膽子,她都不敢開啟,而三人遠在保定,她怎么給得了回復?不過倉云道長此舉必有深意,斷不能不從命。
把眼前這個傅少俠帶到保定,不就有了回復嗎!徐萍心里豁然開朗,或許這早在倉云道長計劃之中。
“傅少俠,家父與丁伯父關伯父皆不在此地,倉云道長之命不可違,還請傅三少俠屈尊隨我等保定一行。”徐萍同時用眼神下令給徐蔚。
“去保定?”傅三江大吃一驚。
“對啊!又不太遠,來去一個月足夠了。”徐蔚會意說:“沿途都有同興分號接待,衣食住行全不用操心。”
感覺自己掉進了倉云精心設計好的一個陷阱之中,可傅三江并沒有選擇的余地,他無奈說:“好吧!”
“七妹,取玉匣來。”徐萍吩咐。
徐翡從屋內架子上取來一個精制扁平雕花的玉匣。
“啪!”
徐萍用鑰匙打開玉匣,將倉云的信放了進去。
鎖好以后,徐萍用一條金項鏈將鑰匙連上,交給徐蔚說:“七妹,鑰匙由你保管。”
徐蔚點點頭,將金項掛在自己粉雕玉砌的脖子上。
玉匣被徐萍收好。
玉匣和鑰匙分離,任何人想盜竊倉云之信,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咕咕!”
傅三江肚子再度提出緊急抗議。
不用想,徐萍也知道倉云的信使是不可能專趕吃飯時間來送信的。
“徐富!”徐萍厲聲叫。
“小人在!”徐富連滾帶爬進來稟報說:“小人業已準備好一桌上等酒菜,請傅少俠入席!”
皎潔的月光灑在院子里,傅三江從在院子里品著茶看著月亮。
徐蔚輕巧來到他的身邊。
傅三江點了一頭,沒有說話。
“二姐決定了,明天就動身。”徐蔚坐下來說:“麗水江一別,有半年了。”
“是啊。”傅三江問:“清然師太還好嗎?”
“離開麗水江后,我就和師伯分開了。”徐蔚柔柔說:“師伯應該很好吧。”
“傅少俠,我跟她們說,你是倉云道長親人。”徐蔚似有些擔擾說:“你不會介意吧。”
想起麗水江,傅三江眼睛前似有那么一片碧藍青澈的江水晃動。
“徐蔚,你說得很好。如果倉云道長不嫌棄,我愿意有他這樣的親人。”傅三江發于內心的真情說,或許在麗水江上,倉云將叢氏父女悲慘的身世告訴他的那一刻起,他對倉云就有了一份特殊感情。
有傅三江這樣的親人,倉云也引以為傲,能夠獨身搏殺品味譚偉,清然對傅三江評價之高,給徐蔚留下了深刻印象。
“傅少俠,徐家管教下人不嚴,多有得罪,請見諒。”徐蔚說。
“其實沒什么,換我是他們,只怕也差不多了。”傅三江說:“比這惡劣的多,我見多了受多了,今日若不是為了送信,我不會那么做。”
“傅少俠寬宏大量,多謝!”徐蔚說。
突然兩人之間靜下來,什么話都沒說了。
徐蔚想說點什么,卻找不到話題。
傅三江樂于回答,但沒有問題可答。
看著徐蔚,感覺很親切,傅三江說:“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干什么好,江湖好像不是我呆的地方,可我不管呆在什么地方,又總脫離不了江湖。八荒傅門的弟子,生來就是江湖人,可我偏偏不愿意。你說怪不怪?更怪的是,我越不愿意涉扯江湖事,江湖卻無處不在影響我的生活。”
“傅少俠,我曾反復想過這個問題。”徐蔚出人意料說:“同興的子女,自出生以來,就注定是富貴榮華舒適的同義詞,讓大多數世人羨慕妒嫉追求。然而,有誰知道,我多想過普通人的生活,想說就說想笑就笑想哭,沒有那么多約束規矩,沒有那么虛偽應酬,沒有那么多禮儀講究。”
嘆,傅三江嘆了一口氣,同病相憐啊。
過百人的車隊拉成長長一路。
徐萍徐蔚徐翡身著騎裝在前三人并行。
傅三江處于稍后位置,富管家又稍后一點,再往后就是幾名武師,隨后則是一溜馬車,除去車夫和幾名年邁家人和賬房先生,其余徐家人一律騎馬在車隊左右而行。
同興徐家的規矩,能騎馬時不許坐車。
傅三江倒懷疑這是徐氏三姐妹用來出風頭的借口,單瞧瞧有多少公子哥兒流氓地痞象狂蜂爛蝶般追逐在徐家車隊邊,就是絕好證據。
貌不驚人衣不出眾,傅三江在圍觀人群眼里估計就是個管家跟班。
眼見車隊來到場面門口,要出洛陽城。
“讓讓!”
“北地風云,群雄聚會!”
隨著一聲切口,十余騎風馳電掣般奔來。
洛陽城內再狂妄大膽的公子哥兒流氓地痞亦惹不起群雄會,紛紛給他們讓路。
徐萍勒住了馬,群雄會的送行早在預料之中。
為首的竟是怒金剛謝揚,身后跟了林春陽等人。
“二小姐,本會招待不周,還請多多見諒解!”謝揚說。
“謝副會主客氣,妾身姐妹受貴會盛情招待,實在榮幸之至。”徐萍說:“來日若是郭會主謝副會樊副會主偷閑,請到保定同興一行。”
“有機會一定去!”謝揚說:“近來路道不太平靜,敬請二小姐一行小心!另代轉,本會問候徐兄丁兄關兄!”
“多謝!”
徐萍示意車隊前行,她要到最后一人一車過后才動身。
傅三江從三人話中聽出點蹊蹺來,以北方第一幫會群雄會和天下四大票號之一同興的關系說,謝揚送徐萍倒也合適。問題是從洛陽到保定,全是群雄會的地盤,謝揚為何掃自己威風,說路道不平,要徐萍小心。以同興徐氏三姐妹偌大的車隊,眾多的人馬,一般流匪散寇根本啃不動。除非,暗中有一股勢力在窺探,而且這股勢力強大到群雄會不敢得罪,不能出面保護同興,只得提醒。
錢莊票號總是有人打主意的,四大票號間更是你爭我奪無所手段不用,傅三江傷神費腦分析這個,原因只有一個,找到三位大俠給他下套的理由。
若是為了保護同興徐氏姐妹三人一行,傅三江愿意上這個套掉進這個陷阱,理由隨手可抓一大把,其中他對徐蔚那種兄長情懷是主要之一。
同興徐家的車隊一出城后,隊形立刻變得緊湊起來,兩輛馬車之間距離壓得很近,管家隨從家人多半進了馬車,武師和家丁仍在車隊兩側保護。
“艷色雙財”之一的徐萍果名不虛傳,調度極有尺度。
“哈哈哈!好巧!師妹,我們又見面了!”
應聲而出一名長相英俊瀟灑的少年俠士,身上穿著白色嶄新的如意坊衣服,腰佩一把上好的龍泉劍,**是一匹純白無一縷雜毛的寶馬。
第一眼印象對此人就不順眼,傅三江說不出理由,就是不喜歡這個紈绔子弟樣人物。
“鄭師兄!”
徐蔚笑叫。
“靜夫人好!七小姐好!”白衣少年殷切說:“不知靜夫人師妹七小姐可是回府?若是回府,小生正欲往京師一游,不知可肯結伴而行。”
從道理上講,一個大男人請求與三個女人結伴而行,怎么講都有些唐突不禮貌。就算鄭廣明與徐蔚同在峨嵋學藝,有師兄妹關系,也不是理由。
可是問題關鍵不在于,鄭廣明一路上有多少次與徐氏三姐妹巧遇,而是徐萍需要這種巧遇。事實上,鄭廣明的因素早已算在此行安危中去,特別是傅三江帶來倉云那封信后,徐萍更需要這個因素。
同興關中慶一直在倉云身上花了很大功夫和本錢,其用意除為同興爭取強援外,暗含與徐富河爭斗之意。你不是有武當第一劍抱石嗎?我就拉白道第一高手倉云,比比誰更有能耐!
拉攏靠近倉云的成本遠比收賣雇傭幾個武林頂級高手所需費用多得多,因為倉云是大俠!開設養老院育嬰堂普濟所、饑荒年代的賑災、平時的善款,每一筆都是不小的數字。
十一歲隨父親理帳十六歲就獨擋一面的徐萍對此頗有不滿,她深知同興錢財來得比其它三家困難得多。
你關伯父或許有好勝意氣虛榮私心,但其行深符同興興家之道,徐富河訓女兒說,同興之命運,早與江湖命運同途。
徐萍想不太通道理,不過并不妨礙她將對倉云的重視程度提高,投下那么多錢,還指望回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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