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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有節奏的馬蹄聲在顏家門前青石路上回響,一區純白神駿的寶馬載著一名青年在眾人眼簾出現。
“好武功!”
齊勇脫口而出,青年身體垂直成一線于馬背雙手自在下垂,雙腿略側向內,整個人保持一種放松而又不失警覺的狀態,**馬步伐從容步距如一,人馬給人渾然一體感覺,就以上幾點看青年不僅騎術精妙,而且本身絕對是一個高手。
“好酷啊!”
古小根驚嘆,青年白衣白褲白披風白馬銀槍,全白給人雙眼以極度的感官刺激,標槍般挺立的身軀,俊美而略帶煞氣的臉,獨傲于世人的氣質,無不給人震撼的沖擊。
“好有錢!”
徐寡婦眼睛一亮,青年的馬衣服兵器無不是精品。哪一樣都值成百上千兩銀子,特別是他那桿銀槍,肯定是純銀打造的,哇!
“媽的,這家伙跑馬頭鎮來干什么?”
傅三江狐疑,眼前這個青年傅三江實在太熟悉了,熟悉得傅三江根本不愿想起他,因為一想起他就翻起了以往那不愉快的記憶。
柳林范家時下在江湖上聲名最響亮的青年好手,“四絕公子”范依林。
有著百年抗倭歷史的柳林范家是一個備受黑白兩道推崇的世家,理所當然成為俠義道的中流砥柱。柳林范家百年里出了不少英雄人物,用他們生命和熱血為武林譜寫了耀眼篇章。與叔叔范白衣承繼祖輩穩重扎實作風不同的是,絕對異類的范依林在用另種方式表現柳林范家風范。
無錫避邪山莊的殘檐斷壁就是范依林另類的最好憑證。
當江湖上有關避塵山莊莊主莫掩水勾結倭人走私海珠的謠言,在東南沿海越傳越兇時,東南沿海幾個大門派首腦都覺得對此謠言要慎重處理。莫掩水武功高強為人固執死板,一向是東南武林中堅人物,按理莫掩水決不可能勾結倭人走私海珠,然而一向財力不住的避塵山莊突然闊綽卻是鐵的事實。首腦們緊密商議結果是,集體去規勸莫掩水,不管他做沒做,無風不起浪,小心做事總是好。
避塵山莊滿天大火讓首腦們傻了眼,渾身傷痕累累的范依林出現更令他們不安
果然,范依林輕描淡寫對眾人說,莫掩水他已經殺了,剩下的事就交給他們,說完范依林揚長而去。
眾首腦面面相覷,誰都知道昔日莫掩水曾與范白衣明爭暗斗多時,一直處于下風,故對柳林范言語多有輕謾過激之詞。范依林倒直截了當,一下解決了問題。
無可奈何,眾首腦只好給范依林做掃尾工作。由于在避塵山莊密室里發現價值不菲的海珠,莫掩水勾結倭人證據確鑿,眾首腦只要對外宣布時將順序倒一下就萬事大吉。因賊贓被發現,莫掩水鋌而走險,柳林范家少俠范依林神勇鏟滅賣國賊。
眾首腦心里都有個說不出的疑問,范依林早眾人多時在避塵山莊殺人放火,動動手腳栽贓該是輕而易舉,可沒有誰想成為第二個莫掩水,更何況范白衣又出人意外宣布為了抗倭大業,不僅此次繳獲莫掩水賊贓由眾人共享,而且以后一律照此辦理。天上不會憑白掉下銀子來,眾首腦都明白這個道理,于是人人都咬緊牙關做出烈士樣,任誰用任何辦法都撬不開他們的口。
身為八荒傅門弟子的傅三江對范依林知道的遠比世人多得多,甚至連涉及到柳林范家最核心的秘密,他都一清二楚。無它,二百年通婚歷史而已。傅震江曾得意洋洋宣言,只要想知道,柳林范家沒有任何秘密而言,就算是范平陽私下里訓兒子范白衣的每個細節都不會有差錯。是啊,是了,傅卷湖附和說,這我絕對相信,可是將這些秘密帶來的人,又會將三哥每天吃的菜譜帶回柳林范。
范依林的父親經受不住倭人美色的誘惹,淪落為倭人安插在柳林范的內奸。十九年前釣魚島之戰,柳林范家一步步陷入通過內奸全盤知曉范家計劃的倭人埋伏之中。若不是八傅門提前一天來援,海上又刮起百年一遇的颶風,柳林范八荒傅都將在江湖上除名。能幸運逃出埋伏的柳林范家人不到總人數三成,當時家主范紹陽悲憤拔劍自殺謝罪。
戰敗的原因很快被查出,范依林父先一步逃到了扶桑。然而誓血此仇的柳林范是不可放過他的,范白衣新婚第三日就踏上東渡扶桑的堅難行程。歷經三年的追蹤尋訪,范白衣最終將范依林父堵在了一條死巷子里。
可想而之,背負內奸之子名聲的范依林是在怎樣的環境里長大。
傅三江記得在柳林范家里,少年們總是先揍叛徒,后扁廢物。按情理說,叛徒表弟和廢物表哥同病相憐,該相互扶持才對。事實卻是,與其它少年盲目沖動幼稚的排外情緒相比,范依林是從骨子里瞧不起傅三江。記憶最深的是,范依林有回揍了傅三江個半死,而后重重一腳踩在他背上說,出身不可能改變,平庸卻是可以改變,自甘附落的人,留在世上有什么用!
傅震江一怒掀翻了桌子,攜傅三江離開后不久,范依林悄悄逃離了柳林范家,投身于一股兇惡的海盜之中。殘忍嗜血好殺,范依林盡情展現他人性的陰暗面。短短幾個月,十三歲的他,就一躍成為這股海盜的首領之一,綽號殺人老三。
三年的海盜生涯讓范依林心腸如鐵石般剛硬,故范白衣傅雪琴夫婦如神仙下凡般空降到海盜老巢時。在同伴們惶恐不安時,范依林操起鐵槍暴吼“殺”,帶頭沖向范傅二人。
“好小子!”,傅雪琴斷喝的同時手下毫不發軟,一劍迫他后退,二劍震飛鐵槍,三劍直奔他心臟而去。
“是依林,別殺他!”
范白衣的喝聲及時傳來。
“不早說!”
傅雪琴一劍背將范依林打昏了過去。
被范白衣傅雪琴帶回了柳林范家的范依林不言不語,在一間黑屋里半年不肯出來。傅雪琴幾乎肯定是自己手上力道沒掌握好,將范依林打成了白癡時。范依林忽然狂叫,我要學武!我要學武!
有范白衣傅雪琴兩名師手把手的教誨,廢寢忘食如癡如醉的習武精神,再加天資聰慧,范依林有如今之成就是順里成章的事。
范依林馬不停蹄直奔顏家方向去了。
看架式,齊勇古小根隱約猜到是來顏家找麻煩的。
不禁為顏秀丹擔上了一份心,傅三江知道顏家人多半是好東西,可范依林行事作風,唉!
顏家大門家家丁見范依林來勢不善,連忙出聲詢問。
握住銀槍,范依林絲毫不理采他們。
職責所在,八名家丁齊齊沖下臺階,手按刀柄厲聲喝斥。
眉毛一挑,范依林銀槍一掃。
八名家丁驚叫聲同時被強大的勁氣震得摔出一二丈外。
雙腿一挾,**馬立停步,范依林一側身,銀槍一挑。
重達數百斤的石獅子被范依林一槍挑起,飛砸在顏家門牌上。
“轟!”
一聲巨響,顏家大門倒了一半,
這下,連徐寡婦六歲兒子冬冬都知道,白衣人是來收拾顏家人的。
單看馬上能輕松自如挑起重達數百年的石獅子,齊勇就知道顏家這回麻煩大了。
范依林原地不動,銀槍斜挑而起,槍尖上寒星閃閃發著亮光。
怎么辦?這個瘋子殺人來一向沒人性的,不能讓他胡干,可是…
傅三江沒了主意,畢竟范依林是他表弟,打斷了骨頭連著筋,一家人怎能自相殘殺?何況顏家又沒幾個好東西。
有人打上門來,業已砸了門牌,毀了大門,這個驚人的消息飛快在顏家內傳播。
身在江湖,就不怕人找麻煩,顏家門人弟子家丁都趕往大門口。
最早趕到的是顏秀丹三哥顏傳學和一群武師。
“大膽狂徒,你好大狗膽,敢到顏家鬧事!”
顏傳學甚有氣勢的斷喝,同時暗暗給武師們打手勢,讓他們做好慣用的群毆偷襲準備。
顏家人對于此道自是非常專業,弓箭好手握了有利位置,暗器高手隱入人群隨時驟襲,其余人一等發動就蜂擁而上。
對顏家人這種打法,傅三江不以為然,在武林世家弟子訓練中,應付群毆是最重要的一項內容之一。而對于傅擊浪傅搏群范依林這種精英人物,破群毆絕非問題,如何在對方群攻之下殺光他們才是讓人頭痛的事。
就憑顏家人嫻熟的群毆戰法,傅三江覺得范依林就師出有名,算了,不管那么多,只要范依林不傷害五小姐顏秀丹,他愛干什么就讓他干什么。
“哼!”
范依林冷哼了一聲,銀槍挽了個槍花,迎顏傳學眾人面急速襲來。
顏傳學周圍十余人每個人都感到寒星點點的槍尖是奔自己的雙眼而來,倉促之下,唯有盡力閃避。
“咚!”
有幾人用力過猛,后退時一下摔到倒在地下。
顏傳學退得最快,亦是最早醒悟過來的,對方只是用了一招虛招!老羞成怒的他大喊一聲“殺!”
“豬!”
齊勇低低說了一聲,旁觀者清,范依林僅用了一招虛招,就破了顏傳學半月形包圍陣勢,逼得眾人狼狽不堪,實力相差如此之大,還要逞強硬干。
范依林臉上浮上一絲輕蔑之情,他疾快無倫,掛好銀槍,從馬鞍上取出弓箭。
似乎根本不用瞄準,范依林隨手拉弓就射。
除了傅三江聽清了是六聲外,別人都僅能聽到一聲沉悶悠長的弓弦聲。
“啊!”
三名剛剛躍立在墻頭的弓箭好手三名手剛剛探入皮囊的暗器高手,左肩同時間被箭射穿了。
六人倒地時發出陣陣哀鳴,讓余下的柳家人都不寒而栗。
“槍!箭!劍!刀!”見多識廣的一名武師臉色一下死灰如土,他牙打顫起來:“他,他,是柳林范,范家的四絕公子范依林!”
如一聲驚雷在顏家人頭頂上炸響,柳林范是什么樣的人家,誰都清楚!范依林是什么樣的作風,更是流傳多時。
范依林用肅殺的眼神掃了顏家眾人一眼,那神情就是在看待宰的豬羊。
內心極度恐懼,顏傳學差一點點就被范依林眼神壓倒而跪下。
顏家主人顏厚巖恰時趕到了,單看垮了半邊的大門和在地上嚎叫的六名武師,他就對來人是“四絕公子”范依林有了足夠心理準備。
范依林傲然坐在馬上,眼見顏厚巖的來到,一絲一毫表情也沒有。
“老夫顏厚巖見過范少俠,”顏厚巖臉上竟露出笑容說:“范少俠大駕光臨,真是顏家榮幸,若范少俠不嫌棄,還請內宅一敘,若有所指教,顏家上下必謹遵。”
哇!這顏老家伙好厚的臉皮!傅三江感嘆,俗話說打人不打臉,范依林傷人都不要緊,砸了門牌毀了大門,這是結下無可化解的死仇啊!顏厚巖竟然能沒事般,卑言屈詞邀范依林內宅談話,他以后還想在江湖上混嘛?
當然了,傅三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八荒傅門的弟子自然不懼天下任何門派。武林世家中人理所當然將名譽看得高于一切,顏厚巖只是一個普通江湖中人,憑著時運狡黠毒辣拼下一塊家業,在馬頭鎮成為首家。要拿他去跟柳林范相比,那簡直是用臭水溝里一只小嚇跟大海里的鯊魚相比。知道自己是小蝦的顏厚巖是絕對要避免鯊魚張嘴。與身家性命相比,別的什么都不重要。
范依林昴頭看天,不僅不理采顏厚巖,而且態度輕蔑到極點。
軟的不行來硬的,當著眾人面,顏厚巖不能顯得自己太軟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