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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晃動幅度不是很大,劉艷秋左手一股潛勁護住桌子,右手悠然端起茶杯,品著自帶的上等廬山云霧茶。Www.wenXuemi.Com
史紫云的眼睛里有幾縷血絲,從船隊出發八天來,她還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江南三大商號之一“臥云棧”竟將足以影響到生死存亡的重擔壓在一個不到二十少女史紫云身上,究竟是連遭重創日漸式微的史家確實后續無人,還是別有用心呢?劉艷秋自上船以來一直苦苦思索這個問題。史紫云能力是有目共睹一致公認的,她與天下四大銀號中“同興”的徐萍并稱為“艷色雙財”。而在兩人中,年長已為人婦的徐萍無論姿色氣度才華都在史紫云之下。但光有能力是沒有用的,性別的差異在人們腦袋里穩穩扎下根。男尊女卑的社會里由一個少女承擔家族命運的重任,往往給世人最直觀的印象就是這個家族要沒落了。
揉揉有些昏沉的額頭,史紫云驚異于一向性情火爆的劉艷秋居然一行來文雅嫻靜,簡直變了一個人似的,她是不是練了什么奇門武功心法,不然怎會這樣?
瞧著史紫云略帶憔悴的臉,劉艷秋不由腦海里浮現出另一個少女的身影…
“艷秋,你想什么?”史紫云問。
將目光落在兩岸陡峭的山峰上,劉艷秋平靜說;“姐姐,我想起了一個朋友。”
史紫云眉頭一皺轉而又舒服展開來說:“是天心閣的陳燕君嗎?”
劉艷秋臉瞬間微變,史紫云的思維果然非一般敏銳。
江湖上有百年歷史之久的天心閣一向以江湖之秘聞**逸事無所不知名揚于天下。自天心閣成立時起,血腥殺戮陰謀暗算從未在陳家人身上間斷停止過。因為任何一個武林中人都不愿意將自己內心最深處的隱秘大白于天下,更要阻止天心閣精確絕倫的武功點評。然而百年來歷經無數風雨,天心閣生存下來了。正如同雙刃劍一樣,天心閣的性質又讓它擁有可怕無以倫比的殺傷力,讓任何武林中人面對天心閣時都不得不深思再三思。
昔日豪氣沖天的兩廣大俠樊沖霄在泰山武林會怒斥天心閣,引得無數江湖人叫好。僅僅一月后,年方二十的陳方如在洛陽茶會上輕言細語道出樊沖霄之出道歷史。昔日樊沖霄為求遍尋天下名師之旅資,入贅一鄉紳家,后遇廣東神腿王鐘平林,為獲鐘平林獨門腿功又慌稱未婚而入贅鐘家,因怕拆穿身世,縱容山賊毀滅鄉紳滿門,再出手盡殲山賊。陳方如言語一出,天下嘩然,樊沖霄無可辯解身敗名裂自刎而死。
又黑道高手獅王壽示威是三十年前江湖上不可一世的頂級高手,他肆意縱橫江湖多年,殺死殺傷各門派子弟多人,天圣門少林武當峨嵋等門派多次派高手追殺圍捕,卻無一得手,傷亡反慘重。仗著詭異的武功超凡的機敏,壽示威狂妄無比,最后發展到狂叫“江湖無人知我是誰,江湖無人可以敵我!”。壽示威的話激怒了陳方如,他走出天心閣,追蹤壽示威半年之久,見了他三次出手,檢驗了斃命于他手的七具尸體。回到天心閣潛心研究了一月的陳方如宣布,壽示威是五百年前就絕跡江湖的情魔門傳人,其武功兼又吸取了波斯拜火教之精華,再經壽示威千錐百練戰斗經驗融會而成,其武功特點在于重勢不重形,重攻而輕守,以狂飆的氣勢閃電的身形威懾對手,用多次殺傷手段傷害對手以導致傷重致死。陳方如的武功點評宣布之后,各大門派迅速研究出針對壽示威武功的策略,用多人結陣限制他的身法,用悍勇拼命打法逼迫他決戰,另常常以暗器高手埋伏突襲。壽示威一連吃了幾個敗伏,閃電的身法在堅守穩固的陣勢面前無法施展,一次殺傷力不足使遭悍勇圍攻下險象環生,更淬毒暗器無目地亂飛防不勝防。在明白自己怎么會突然會在江湖上寸步難行的原因后,壽示威毫不猶豫直撲天心閣。天心閣內,壽示威沒找到陳方如,卻遇上了初出毛廬的倉云。天心閣一戰,倉云就成了江湖上冉冉升起的新星,向著武林第一高手的頂峰一往直前。
百年天心閣在陳方如手中輝煌到極點的同時,變成了絕唱。有著八房妻妾,陳方如卻只有一個女兒陳燕君。盡管陳燕君有過目不忘的天賦有著不下于陳方如的才華,然而信奉著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的陳方如在再三努力失敗后,三年前火焚了天心閣,將天心閣百年歷史資料和自己全部都附之一焚。
望著燃著沖天大火的天心閣,聽著父親絕望的嚎叫聲,陳燕君立下誓言,一定要做一件空前絕后的事情,證明巾幗不讓須眉,天心閣沒有男兒卻一樣在江湖上揚名。
史紫云久聞陳燕君的名氣,兩個哥哥多次上京親眼見過她。由于史紫云的微妙關系,兩個哥哥評論較多的是她的相貌,陳燕君秀麗嬌柔,長得不是很美,有一股特殊的書卷氣質,個頭中等,體形苗條,臉形略扁,一雙眼睛亮而有神,不施胭脂水粉,愛著一身一塵不染的白衣,比我們家紫云長得差遠了,不過性情…
“燕君姐姐其實是一個生性平和并不要強的人,”劉艷秋說:“只是被父親死傷透了心,逼得走了極端。”
這就是命運嗎?史紫云輕嘆一聲,看著滾滾而去的長江之水,身為女兒家,縱使天賦絕世才華,可仍然不能切實掌握自己的命運。沒有選擇余地沒有決定權力,少女純真美好的夢幻頃刻間就會被家族利益碾得粉碎,也許我們只不過是有靈魂的木偶,任人擺布的命運是早已注定無法改變的。
覺察到了史紫云的傷感,劉艷秋換一個輕松話題說:“燕君姐姐無意間告訴過我一段關于葉傷智和曲吟琴的愛情故事。”
“葉傷智?賽諸葛葉傷智?”史紫云不禁動容,兩個人的名號實在太響了:“曲吟琴?隱仙宮宮主曲吟琴?”
“是的。”劉艷秋點點頭。
兩個白道頂級高手之間的愛情故事,別說是史紫云,恐怕換少林掌門以“不動禪功”聞名天下的慧凈大師也是沒法不勾起十萬分的好奇心。
劉艷秋靜了一下心情,娓娓動聽描述一個凄美的愛情故事。
葉傷智曲吟琴自幼同出生湖北一個小鎮,葉曲兩家都屬于鎮上中等人家,其中曲家較葉家稍富有一些。曲吟琴年長葉傷智三歲,心地又非常善良,在鎮上兒童戲耍時,體弱多病的葉傷智便常常受到了曲吟琴的照顧。被喻為智者多半是有些天賦的,葉傷智七八歲時就有著與同齡人不相符的智慧,對于曲吟琴鄰家姐姐的感覺牢牢在心里扎下了根。
決堤的洪水瞬間毀滅了曲吟琴葉傷智生活的小鎮,除了八歲的葉傷智饒幸拉十一歲的曲吟琴坐上大木盆逃過劫難,曲葉兩家其余人皆喪生于滾滾洪水中。每當天災發生之時,正是歹徒橫行之機,天生麗質的曲吟琴在大木盆靠岸不到一個時辰,就成了人販子目標。葉傷智用殊死的搏斗來保護他的鄰家姐姐的結果,卻是讓人販子打得遍體鱗傷扔進了洪水中。眼看曲吟琴悲慘的青樓命運無法避免時,隱仙宮宮主池心怡神奇般出現了。
扔進洪水的葉輪船智同樣受到了命運神的眷顧,以慈善著稱的寧平道寧秀才在洪水除了開倉賑災外,還親自帶家人乘輕舟救人。葉傷智就這樣成了寧平道救活的千百人中的一員。寧平道的六歲獨生子寧有財不知因何一見葉傷智就特別投緣。一向溺愛獨生子的寧平道愛屋及烏,葉傷智開始歷經書童弟子最終成了義子。也許在天才的身邊受其影響,平庸的人很容易發掘出智慧的源泉。面對極為出色的義子日益長進的兒子,寧平道覺得自己半桶子水的才學顯然會耽誤兩人的前程。當寧平道輾轉難眠下決心給義子兒子另請名師時,神農門的甘從容上門拜訪來了。
“紫云姐姐,你知道神農門嗎?”劉艷秋拋出一個問題,歇一口氣,品了一口茶。
聽著正入迷的史紫平使勁搖下頭,然后馬上醒悟劉艷秋是用說書人慣用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