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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賜教!”
南天三劍齊刷刷拔劍。
“來吧!”傅三江得意揚了一下手上的劍。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而南天三劍一動手,傅三江差點送了命。
南天三劍動作看上去一點也不快,但三人配合極為默契,就那么輕輕松松一分,三人成三角形將傅三江圍住了。
“請!”
南天三劍一出劍便封死了傅三江所有的角度,三支鋒利的長劍交織成劍網慢慢朝傅三江罩了過來。
嚇出一身冷汗,一瞬間,傅三江發現自己處境極兇險,簡直是待宰羔羊。
拼了!
“當”
傅三江劍當刀使,橫劈出去,蕩開對他威脅最大的定真子的長劍。
“當!”
定靜子劍劃破了傅三江衣衫。
定閑子短劍在他肋上理出一條血痕。
橫揮側擋,傅三江疾速揮動手中長劍,全力抵擋南天三劍此起波落的進功。
南天三劍攻防轉化極快,三人輪流進攻,交替掩護,如錢塘江潮一波一波涌來。
動作太快了配合得太默契了,傅三江根本找不到一處破綻進攻,只得全力自保。
定真子的長劍和定閑子的短劍變幻著進攻角度,引誘對手在防守時錯誤估計,來殺傷對手。
定靜子似中流砥柱組織進攻和防守。
傅三江身上不一會有了七八道血淋淋的傷口,使他形象格外恐怖。
血腥刺激了傅三江的兇性,他低低吼了幾聲,拿著劍瘋狂砍殺。
南天三劍攻勢一時被止住了,但情況顯然更惡化了,人不能永遠處于亢奮狀態,只要傅三江稍有松懈,那他立刻會在南天三劍反擊下敗亡。
***!武當確實不愧為武林泰山北斗,門下弟子確實厲害!自己弄不好要把命送在這時,傅三江想,現在是重壓在身,連逃都不可能,怎么辦?
漸漸,傅三江氣力竭盡,動作慢下來。
南天三劍同時發出長吟聲,他們反擊馬上將開始。
武學之道時腦比手重要!十一爺爺傅卷湖的話忽在傅三江腦海里出現。
用腦!傅三江極力放松自己,讓自己情緒冷靜下來。
南天三劍反擊開始了。
如果將南天三劍的功勢比做大海中的潛流,那么他們還沒有達到潛流那么無逢無隙的地步,我連潛流都不怕,怕南天三劍?傅三江在生死瞬間領悟了武學真諦,從而使自己躍居高手行列。
南天三劍驚奇發現,傅三江身形詭密起來。不錯他搖來擺去有七成是傅門游魚身法,另三成則不知是什么東西。但就是這似是而非的游魚身法卻能把他們一次次凌厲進攻化解無形了。
傅三江心情越來越放松,論搏殺經驗,他遠不能跟行走江湖二十年的天南三劍相比,不過,八荒傅門中論水性論他算頂尖級的,而八荒傅門在水路英雄中又是頂尖級的。天下又有幾人的武功能似東海百米下的潛流那樣神秘莫測無逢無隙兇猛可怕?他只要把三人攻殺的劍勢想象成潛流,對付起來簡直輕而易舉。
打來打去,輪到南天三劍提心吊膽了。老江湖的他們都知道,這種前緊后松判若倆人的情況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傅三江是個初出師門的新手,剛上陣因為沒有經驗而手足無措,一旦渡過初始階段,本身武功發揮出來了,就越來越輕松自如了。
顯然,打下去毫無意義,因為南天三劍等于是在比武場上給傅三江練劍,增加他的經驗值而已。
全力一搏,南天三劍心意相通,不能讓傅三江牽著鼻子走。
傅三江也不想拖下去了,身上傷口還流著血呢!
輕飄飄向定閑子拍出一掌,傅三江持劍狠撲向定靜子。
定真子馬上從側狙擊傅三江。
傅三江一個急停,反身疾攻定真子。
單對單南天三劍誰都不是傅三江對手。
定靜子剛剛退后一步,顯然救援不及。
定閑子下意識急進。
“轟”
先前傅三江擊出的掌勁突然炸開,遍襲定閑子全身。
使出千金墜,定住身形,定閑子全力阻擋掌勁。
傅三江輕松用怪異身法甩掉定真子,又一掌拍向定閑子。
好個定閑子,萬分危急情況下不驚不慌,勉強合掌接下傅三江掌勁。
傅三江的掌勁有股怪異的旋勁,定閑子無法抗拒旋勁,朝定真子沖了過去。
南天三劍陣形立破,三人皆狼狽不堪。
傅三江并未趁勢追擊,反而信步穿過三人守的玉璇宮上山去了。
南天三劍相顧失色,傅三江羸得實在太輕松,而且在結束戰斗時顯露了高手的氣度,這樣的對手絕對不是可怕兩個字能形容的。
幸好守玉樞宮的是乙木道長!
定真子定閑子定靜子不約而同想。
躲在角落里,傅三江邊用千葉珊瑚給自己療傷邊憤憤想,事情全是博群擊浪兩個家伙鬧的,他現在是進退兩難。再往上闖吧,明顯一關強似一關,誰知道自己闖得了幾關。打道回去,又丟光了八荒傅門臉。
回想在八荒傅門日子,傅三江不由有些神往。
八荒島附近海面特產豐富,加上傅門中人個個有一身好水性,且一不交稅二不怕搶,自然過著自給自足與外界絕緣的生活。
成家的傅氏族人多半滿足于平靜富足的生活。而年少者中就少不了輕狂之輩,傅博群傅擊浪是其中代表人物。他倆憧憬著內陸的一切,發誓要用生命和熱血為傅門創造輝煌。長老們不反對年輕人有志向要進取,但唯恐子弟不孝敗了家族聲名,特借故將傅搏群傅擊浪罰去守祖塔。
幾乎所有的八荒傅門子弟臨死前都會將自己武功心得留在祖塔內以供后輩弟子參考。傅搏群傅擊浪兩人一入祖塔如魚得水般狂練起武功來,入寶山豈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與傅搏群傅擊浪罰去守祖塔的理由相反,傅三江倒霉在他太安份守已了。傅三江天生下來不怎么么聰明,長相集中了父母所有缺點不說,連性格一樣兼了父母缺點。從小就無半點進取心,一門心思只想當個普普通通的傅門中人,過快快樂樂的漁夫生活。
可傅三江怎么能這樣!他可是江字房嫡系子弟!特別是七年前蛇島與扶桑伊賀派決戰中傅三江父母和兩個哥哥相繼英勇戰死后,他已成了長輩眼中接班人。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當長輩們一而再再而三在傅三江身上徒勞浪費了大量心血卻一無所獲時,憤怒的他們再也不想看到這個蠢貨白癡笨蛋傻瓜了。
傅三江守祖塔也無法過安心日子,從小就不把傅三江這個哥哥當一回事的傅搏群傅擊浪一有機會就逮著傅三江當練功靶子。
每每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傅三江終于有一天受不了,決定要找一門武功好好練一練。
傅半聾長老對來求教的傅三江倒是毫不嫌棄傾囊相授,所有武功任由他挑選。
我要一種不怕挨揍的功夫,最好練起來輕松,不費什么力氣,傅三江如此說,最好是比較實用,我下海時用得上。
武學沒有捷徑可走,傅門子弟只殺人不挨揍!傅半聾長老狂怒吼,給我滾!不滾我打斷你的腿!
連滾帶爬離開的傅三江不相信以傅門武學之浩大博廣會找不到一門適合他的武功。
足足在祖塔內找了一個月,傅三江終于找到本“和怒真煞”,他如獲似寶練了起來。
傅三江練“和怒真煞”是那年度八荒傅門的最大笑話。因為傅門近千年歷史中只有三個人練成了“和怒真煞”,而這三人無一例外成了方外之人。故“和怒真煞”開篇既講明此武功是出世之人所修,非入世之人之選。
傅三江練“和怒真煞”的辦法更讓人笑掉大牙,他在陸地上練了一個月后,便跑到大海深處去練。也許不是練功,因為他總是抓很多魚蝦蟹來。傅博群傅擊浪甚至懷疑是不是傅三江特意躲他們,免得挨他們揍。
當傅博群傅擊浪自認為武功大成要一顯身手時,傅三江出人意料練出了一身怪異的武功。簡單點,傅三江完全達到了練武的目地,特別能挨揍。傅搏群傅擊浪倆人曾聯手與傅三江打了三個時辰,至少用重手法擊倒他二十次以上,可傅三江總是稍躺一會兒又爬起來沒事樣繼續戰斗。傅搏群傅擊浪最后只有認輸,他們不是被打敗的,而是累的受不了。
傅門長輩對傅三江由絕望變成了厭惡,千古絕學“和怒真煞”讓他練成了挨打神功,簡直是對八荒傅門莫大的恥辱。
適時當傅門老對手東海縱橫盜出現在八荒島附近時,傅三江傅搏群傅擊浪三人馬上受命去殲滅他們。
據說八荒島傅門家主傅震江下達完此命令后長出了一口氣,以后再不用看丟盡臉面的傅三江了。半個時辰后,傅震江忽又想到為了傅三江而搭上二名八荒傅門精英弟子,顯然是極不化算,他連忙召集全體傅門子弟出海支援三人。
傅門強大的艦隊出現在縱橫盜的船邊時,船上只有一個活人傅三江。傅震江幾乎擦爛了眼睛,這,這,怎么可能?
傅搏群傅擊浪先后從海里冒出頭來,他們殺光了所有跳入大海逃命的縱橫盜。
縱橫東南近十年,傅門追殲十多次,兇悍無比的近百名縱橫盜就這么一下被傅門三個無名小卒殲滅了!
不是冒充的吧!傅震江一肚疑惑檢查縱橫盜大船,直到看到盜首丁萬兩那死不瞑目的神情,才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傅搏群口述戰斗過程:我們三人商量好了,我從船尾,擊浪從船頭,三江從船身,分三路潛入船上廝殺。我剛剛上船,笨手笨腳的三江就被發現了,縱橫盜一窩蜂攻擊三江。三江身手還算可以,在人群中刀劍都閃得開,拳腳那就不知道挨了多少。不過,打了三江一拳的人或踢了三江一腿的人都似中了邪一樣。全慘叫倒在地上不能動了,看到此,我就出手了,很簡單的,一箭一個將那些躺在地上家伙射死行了。
傅擊浪口述過程,前面搏**代了,我就不重復了。我趁機大喊,海神爺爺下凡了,懲罰你們了,趕快逃命!嚇得縱橫盜們膽顫心驚,毫無斗志。丁萬兩見勢不好親自來斗三江,他不知是不是沒吃飽飯,手上發軟,黑心掌打了三江七掌,越打勁越小,最后讓三江用身體撞,撞得飛出一丈多。我趁機給他一劍,他就報銷了。剩下就是屠殺,沒什么好多說的,就三江追著讓別人打他或者撞一下,我和博群揀死魚打漏。
傅震江聽完怔了老半天,才問傅三江,你有什么說的?
我沒什么好說的,傅三江辯解說,我一個人也沒殺,全是博群擊浪干的,我還勸他們,別見人就殺,我們又沒看見他們殺人搶劫,萬一有個把好人混在里面……
你們三人一起滾,去采千葉珊瑚珠然后十年不準回八荒島!傅震江怒不可遏,給你們一條小船,馬上動身。
想以前的事有什么用呢?傅三江嘆氣,還是面對現實吧。
不管怎么樣,再往上闖闖武當,傅三江想萬一對方不用劍,自己挨揍神功派上用場,說不定又能混過一關。
玉樞宮的乙木道長長相是個扔在任何地方都不起眼的人物。然而論武功,乙木在武當上排得上號的。一般來說,前三關是擋不住真正高手的,乙木主持的玉樞宮對高手來說才是第一關。單看近兩年沒人能過玉樞宮去上清宮挑戰抱石道長就知乙木武功高明得很。
傅三江看到乙木道長一副懶懶散散無精打采樣子就有了警覺,身體本能感覺告訴他,這個道人不好斗。
“八荒傅門果然名不虛傳,傅小哥連過三關。”乙木道長嬉笑說:“逼得我這個老家伙出面了,傅小哥,千萬手下留情,別拆散了我這把老骨頭。”
“道長太客氣了,誰不知武當武功超凡脫俗,非等閑所能比。”傅三江滿臉笑容說:“還望道長多多手下留情才是。”
“哈!哈!”乙木道長連聲干笑,心里想,看來這個年青人很沉穩一點也不浮躁。
“當!”傅三江順手將玉珠子劍一扔輕松說:“道長,兵器太過兇險,我們還是較量拳腿。”
“好!好!”乙木道長連連點頭,心里不由極為詫異,傅三江發什么神精?要知道,稍對武當高手有所研究的人都知道,乙木道長的“三絕”中首推“乙木指法”,其次“乙木掌法”,最后才是“乙木劍法”。傅三江憑什么跟乙木道長硬碰硬。
“請!”
傅三江做了一個起手勢。
“小哥先請!”乙木道長不敢大意。
傅三江虛發三招。
不愧是名門弟子,不失大家風范,乙木道長動起手來毫不手輕,雙掌一推,搶先進攻了。
一瞬間,傅三江眼前滿是乙木道長枯瘦的掌影。
好厲害,傅三江全力施展游魚身法,躲閃騰挪。
“啪!啪!”……
乙木道長至少拍中了傅三江十掌以上。
“哦!”
傅三江一個踉蹌,人后退七八步,胸腹之間五腑六臟如翻旋轉動一般極為難受。
乙木道長臉上保持著笑容,只是笑容有些僵硬,他雙掌被強大反震之力幾乎震麻了,一種怪異說不出的滋味。
快速調節內息,傅三江感覺乙木道長比丁萬兩厲害多了,不過護體的“和怒真煞”還能撐得住。
斷喝一聲,傅三江進攻了。
苦也!乙木道長感覺大大不妙,很顯然,傅三江練了一種比“金種罩”“金布衫”厲害得多的護體神功,一般拳腳掌勁不僅無法傷害他,反會被護體真氣反震,而且這護體神功是有點姑蘇慕蓉“以彼還彼”的味道,你攻擊越強,反擊力越強了。當然傅三江功力不深,乙木道長只用五成勁力進攻,更沒用殺傷力更大的“乙木指法”。真拼生死,乙木道長至少有八成以上把握能贏。不過傅三江年紀輕輕有此成就,就變得非常復雜了。
據說八荒傅門蛇島之戰后折損大批精英,業已一蹶不振,然從現在的傅三江身手看來,此言不實。沒有人天生下來就是武林高手,再怎么樣的天才都要人教。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例子是特例,大多數時還是名師出高徒。傅三江師傅有多厲害?當然,傅三江也可能是八荒傅門集全門之秘密調教出來的精英子弟。那樣的話,傅三江肯定還會有多種祖傳絕殺,不可小看……乙木道長腦袋急速飛轉,思考著各種問題。
乙木道長沒練過“一心二用”,想得太多手腳未免慢了一點。
搶到一線先機,傅三江毫不遲疑,整個身體猛撞向乙木。
乙木道身子一個飄轉,險險讓過去。
傅三江卻得勢不饒人,整個人跟一個肉球般追著乙木道長撞。
這是哪門子打法?用身體撞?乙木道長詫異,難道這是八荒傅門絕技之一嗎?
糟!
乙木道長想試試傅三江的身撞絕技,才那么一丁點親密接觸,就感覺似一座大山在向自己撞來。
乙木道長使沾衣十八跌,想讓傅三江摔一跤。
不妙,傅三江蠻牛一樣的身體跟本不受任何巧力的牽引,重重往乙木身上撞。
幸好乙木經驗老到,見勢不好,身子向后一彈,三十年的柔骨功盡數發揮。
“咚!”
乙木道長一下被傅三江撞出去四五丈,人輕飄飄落在地上,臉上嬉笑神情有些生硬。
象撞到一團綿花,傅三江知道自己并未傷到乙木,不過顯然沖撞還是有效,至少乙木很忌憚。
大吼一聲,傅三江又沖了過來。
苦也!乙木雖未受傷卻也被撞得五臟六腑翻轉,很不好受。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燕山傅門十大失傳絕技中的“野蠻沖撞”嗎?傷腦筋,傅三江使用這種武功,不是逼他性命相搏嗎?輸了自然失盡了武當顏面,贏了好像麻煩更多,殺死殺傷了傅三江這個八荒傅門精英弟子,不就是毀八荒傅門的未來嗎?人家豈會善罷甘休!畢竟人家是來闖山,又不是來攻打武當的。
乙木道長有點技窮了,講好了比較拳腳的。他的拳腳輕的打在傅三江身上,毫無用處等于給他搔癢,重的則有可能殺傷傅三江,惹來后患。而傅三江似蠻牛一樣追著撞,只要一下撞結實了,定會要了他半條老命。
“不打了,老不與少斗筋骨!”乙木道長大叫說。打什么打,一個穩輸不贏的局面。傅三江不過是來闖關的,讓他闖過去好了,反正后面是號稱武當第一劍的抱石。以他的見識武功智慧,十招內制傅三江而不傷他并非難事,用得著自己這么大傷腦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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