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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趙無恤2014”中秋大禮包，“虎爺不惑”聯(lián)賞，“葉頌葉真名0828”紅包，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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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只成年棕熊，在古代，又稱之為“羆”。體長達(dá)兩米，重達(dá)半噸，體形龐大，披毛粗密，前臂粗壯，前爪長達(dá)十余厘米。此刻棕熊得見天日，仰首咆哮，尖齒森森，不斷拍擊碗口粗的籠車柵欄，擊打得木屑紛飛，囚籠搖搖欲垮。看這樣子，隨時有破籠而出的危險。這樣的兇猛的野獸，就算是號稱獸中之王的東北虎，遇上了也得掉頭逃跑吧。

周圍逃奴，甚至烏丸騎兵驚叫聲一片，胯下馬匹蹶蹄拉稀，亂蹦亂跳。不少奴隸駭然亂跑，只想遠(yuǎn)遠(yuǎn)離開這可怕的兇獸，結(jié)果被烏丸人撒蹄追上，劈頭蓋臉一頓抽打。

蒙遠(yuǎn)與小馬一直站著不敢動，倒少吃了一頓好打。看到那只站起來比人還高的巨熊，蒙遠(yuǎn)慘然道：“完了！誰敢挑戰(zhàn)這樣的兇獸，我們死定了。”

蹋頓的眼睛瞇得快看不見了，肅手一擺：“這就是你要面對的挑戰(zhàn)，如何，敢不敢接受？”

閻氏兄弟暗抽了一口冷氣：“烏丸人好生毒辣，這蹋頓好心計。鮮卑人與烏丸人的失敗，更拱托漢戈部名聲如日中天，各部落奴隸，尤其是漢奴無日不出現(xiàn)逃亡之事，長此以往，那個部落都吃不消。而汗魯王的慘敗，又令各部膽寒，不敢興師問罪。要破此局，只有打破漢戈部第一勇士不敗的神話，讓馬悍在烏丸大人面前認(rèn)慫，還要當(dāng)著他的面屠殺上百逃奴。如此，不費一兵一卒，漢戈部好不容易積累的名聲，盡付流水，而諸部奴隸逃亡潮也可得到有效遏制……”

田豫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當(dāng)即催馬而前，大聲道：“蹋頓大人，某乃護烏丸校尉邢使君之屬掾，使?jié)h戈部從事史田豫。如此人獸相斗之事，有干天和，邢使君有知，絕不會答應(yīng)。”

蹋頓微笑拱手：“田從事有禮了，好叫田從事得知，去歲吾曾延請邢使君至王帳。宴會之余，亦請使君觀人獸撲斗，斗勝者還得到使君贈金獎賞。只可惜邢使君不在此地，否則必定會開出巨金，嘉賞馬部帥……哈哈哈！”

田豫氣得滿面脹紅，緊緊握住弓把，一時作聲不得。忽感肩膀被人拍了拍，扭頭看去，卻是馬悍。

馬悍向田豫點點頭：“國讓有心了，不必多言，這個挑戰(zhàn)是躲不過去的，其實蹋頓比我們?nèi)魏我粋€人都希望我不要答應(yīng)。但敵人越不想讓我們做的事，我們就一定要做。”

馬悍緊盯著那邊廂將囚籠又抓又咬，折騰得震天響的棕熊一會，神色冷峻地對蹋頓道：“蹋頓大人不會禁止我用兵器吧——別跟我說你部帳中所謂的人獸斗，不用兵器而赤手空拳。”

蹋頓咂了咂嘴，嘿嘿笑道：“你可以用兵器，不過，用兵器的話，我只能放一半人。你若是空手斗熊，贏了的話，我前面所說的條件，全部兌現(xiàn)。如何？”

“不可！”田豫立即阻止道，“驚龍兄，不戰(zhàn)只是名聲有損，日后可再設(shè)法彌補，但若戰(zhàn)，一旦有閃失，所有努力，盡付東流啊。”

閻志也道：“熊羆乃天下兇獸，便是百獸之王亦不敢與之相斗，遑論人乎？部帥拒之，人必不以之責(zé)難。”

馬悍卻在一點點解除身上的武裝，對一臉驚駭?shù)奶镌ヅc閻氏兄弟笑道：“我這十幾年……自征戰(zhàn)以來，總是與人斗，多少有點膩了，斗獸倒沒試過。眼下機會難得，又能過一把癮，又能保名兼救命，何樂而不為？”轉(zhuǎn)首向蹋頓一字一句道，“這個挑戰(zhàn)，我接下了。”

蹋頓瞳孔一縮，緩緩點頭：“果然是罕見的勇士，你若不死，罕山腳下的王帳，隨時為你而開。”

馬悍再不理會蹋頓，緊了緊身上的皮甲，舒展了一下四肢，大步向前。漢戈騎兵紛紛下馬，按刀提弓，跟隨在馬悍身后，一步步走向圍柵。那令人心驚肉跳地砰砰砸木聲與吼嗥聲，令所有漢戈騎兵口干舌燥，心寒股戰(zhàn)。但是，他們的腳步盡管遲疑，畢竟在向前走，而且沒有停頓。

馬悍沒有回頭，聽到身后腿步沙沙，心下甚慰，人心可用。他舉了一下手，腳步聲停止，轉(zhuǎn)身對眾手下展顏道：“前次在此處殺了人羆，今次在此殺熊羆，不亦快哉！我宣布，今晚的食譜是燉熊掌。”

烏追與漢戈部眾呼吸急促，胸脯起伏，若非怕驚擾棕熊，必定激動歡呼。望著馬悍漸去的雄健背影，目光有著止不住的狂熱與崇拜。這些漢戈騎士的表情落在閻氏兄弟的眼里，彼此互望，沉默不語。

蹋頓刀鋒般的目光一直緊隨馬悍的身影，直到那身影消失于圍柵后，重重吐出一口氣，對身旁的能臣抵之道：“此人若是朋友，則是最令人安心的朋友；若是敵人，必是最危險的敵人。”

能臣抵之緊握弓把，殺氣騰騰道：“若他選朋友倒也罷了，若非要當(dāng)敵人，我這張弓，早晚取他性命！”

風(fēng)蕭蕭兮濡水寒……在數(shù)百雙帶著感激、崇拜、驚愕、欽佩的目光下，馬悍用力拉開圍柵木門，身后砰地一聲木門重重關(guān)閉時，腦海里不禁閃過這句有點悼詞味道的話。不過，很快他就將這浪漫情懷拋到九霄云外，因為——囚籠終于被擊破了！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