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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曜到了他的客院,一進院子,就看見憨娃兒在那邊……數(shù)螞蟻。李曜叫了一聲:“憨娃兒,干嘛呢你?”
憨娃兒一聽是李曜,連忙站起來,憨笑道:“俺……俺閑得慌,數(shù)螞蟻玩兒。”
李曜白眼一翻:“你幾歲了你,數(shù)螞蟻……來,見過某家存孝兄長。”
“兄長?”憨娃兒一臉疑惑,看了看李曜,又看了看李存孝。
李存孝哈哈一笑:“你家郎君今日拜了大王為義父,某亦是大王養(yǎng)子,因此某與你家郎君,如今便是兄弟了!”
憨娃兒微微一愣,然后“哦”了一聲,對李存孝抱拳道:“見過存孝郎君。”
李存孝又是一笑,道:“好了好了,就不要客套了,你用什么兵器?快快拿來,咱們來比劃比劃!”
憨娃兒奇道:“比劃什么?”
“你什么最拿手,咱們就比劃什么。”李存孝好像忽然想起什么,補充道:“若你不善兵器,比劃拳腳也是可以的。”
憨娃兒看了看李曜,似乎很意外。
李曜道:“你去拿了你的鐵棍來……對了,兄長可帶了兵器?”
李存孝點點頭,向后一招手:“槍來!”立刻便有他的隨從牙兵拿來一挺椆木點鋼槍,李存孝隨手拿在手里。
憨娃兒二話不說,跑進房里把他那根黑漆漆的鋼棍拿了出來。
李存孝微微點頭:“果然不出某所料,是個練外家功夫的好手。”
這把鋼棍一看就知道是重兵器,非是力氣巨大之人,輕易使喚不得,自然是外門高手了。
李曜笑著對李存孝道:“小弟這伴當功夫尚未大成,兄長可要手下留情。”
李存孝毫不客氣,點點頭:“某只是練練,自然不會傷了你的手下。”
憨娃兒聽了,卻頗不服氣,甕聲甕氣道:“存孝郎君,俺功夫不成,卻是不太會留手,你須得當心了。”
李存孝哈哈大笑,將槍斜指,朗聲道:“某自學武有成,十年來尚未見過有敢在某面前留手之人!你只管放手施為便是!”
憨娃兒鐵棍一擺,氣勢頓變,再不是剛才那般憨憨癡癡地模樣,陡然大喝開聲:“白猿出洞!”
開口之時,那鐵棍便如一只靈巧的猿臂忽然探出,直指李存孝胸口!
好個憨娃兒,出手第一招便是單手抓住那鐵棍一端遞出,其中耗力之大,可想而知。
李存孝目中精芒一閃,仿佛被激起斗志一樣,帶著興奮地神色,側身微避,手中長槍一挺一挑,也不知是力大無比,還是用了什么巧勁,居然將憨娃兒勢大力沉的一擊挑偏了半尺,再無半分威脅。
憨娃兒也不驚奇,又是一喝:“猛虎過澗!”身子搶前兩步,手腕一抖,那鐵棍在此挺立,直朝李存孝面門刺去!
李存孝二話不說,一個鐵板橋似的后翻,飛起一腳,將憨娃兒的鐵棍踢得往上一翹,又失了準頭。
憨娃兒大吼:“踢得好!——蒼鷹獵雀!”居然也趁勢躍起,將手中鐵棍由上往下,用力一摜!似乎要將李存孝整個胸腔以鐵棍貫穿。
憨娃兒的力氣有多大,李曜再清楚不過,手心里不禁捏了把汗。
李存孝濃眉一挑,第一次喝出聲來,道:“來得好!”手臂古怪地一抖,那椆木長槍的槍身竟然略微彎曲,像畫了一個小圓一般,朝憨娃兒的鐵棍卷去!
李曜看得分明,李存孝不曾與憨娃兒的鐵棍力拼,卻是用了個暗勁,以柔勁將憨娃兒的鐵棍卷了一卷,那疾如流星地一摜頓時又失了準頭,一棍落空。
憨娃兒憨性上來,剛剛落地,又是猛然躍起,一根鐵棍從天往下猛然砸下,口中大喝:“金烏天降!”
這一招可謂憨娃兒當年最熟悉的一招“一棒倒”或者說“砸腦袋”的升級版,砸得是又快又準。就連李存孝這等神將,都是目光一凝,忽然猛地一扭身,硬生生在低空來了個鴿子翻身,才險險避了過去。
李存孝心中暗暗吃驚:“這憨娃兒的力氣居然不遜于某!但他用的這鐵棍卻是最適合他用的兵器,不像某手里這長槍,只是軍中尋常之物,某若以此槍硬拼,絕無幸免之理。”
憨娃兒這一招雖然落空,但招式卻越發(fā)順手,當下又是一喝:“怪蟒翻身!”手中鐵棍,仿佛化作一條漆黑巨蟒,似卷似滾地朝李存孝襲去!
李存孝這次卻不欲再讓憨娃兒繼續(xù)得勢搶攻,因而搶攻一招,槍勢如流星追月,一點星芒直刺憨娃兒咽喉。
憨娃兒見狀,知道這招已然失效,身形微微一沉,全身忽然猶如陀螺一般,猛然一轉,喝道:“掃地金波!”手中鐵棍威力盡展,橫掃而去,卻與他那日大逞兇威的“橫掃千軍”頗為相似,均是以神速、大力取勝,一掃天地闊!無人可擋,無人敢擋!
就算是李存孝,拿著一把椆木長槍,也不敢去硬抗這一下,只能飛快撤招,向后疾退,避開這所向披靡的一招橫掃。
憨娃兒掃完,本是背對李存孝,卻吼了一聲:“夜叉探海!”
那根鐵棍在他手里仿佛輕如鋼針,被生生扭轉了去勢,反從憨娃兒背肋下意外鉆出,直刺剛剛欺身近來,準備趁機攻入憨娃兒背后空隙的李存孝之腹部。
李存孝頗為意外,因為這一招幾乎已經(jīng)是不把施招者當正常人看了,哪有這般硬生生收勢,卻立即從背后反出一招的?要是施展這一招的人力氣不夠,這一下能直接把自己的手折斷!
但憨娃兒偏偏就做到了,還似乎做得頗為輕松。
李存孝不敢怠慢,身形一轉,讓開憨娃兒這一棍,卻偏偏奇準無比地貼著憨娃兒的鐵棍,欺身而近,手中長槍一挺,便刺向憨娃兒的腰背。
憨娃兒猛喝:“最后一式:投鞭斷流!”手持鐵棍猛然往后一拉,然后放手一瞬間,再抓住鐵棍時,已經(jīng)握住鐵棍最中間,同時用力橫過鐵棍,往前一推!
李存孝大吃一驚,這時候他正欺身上前,這鐵棍橫推之下,立即就要打中他的面門或者脖頸,以憨娃兒的力氣,不論打到哪里,必然只有死路一條。
好個將不過李的李存孝,臨危不亂,硬生生將椆木長槍往前硬擋憨娃兒這一棍!
毫無阻滯,只聽咔嚓一聲,李存孝的長槍便以斷做兩截,但卻沒有飛出,兩截都被李存孝不知怎么出手,握在了手里!然后偏頭一旋,手中帶著槍尖的半截槍猛然指到憨娃兒咽喉前!
憨娃兒微微一呆,便看見那槍尖已然正指著自己的咽喉,不禁氣一泄,道:“俺輸了。”
李存孝哈哈一笑,隨手丟掉手中斷槍,親熱地拍了拍憨娃兒的肩膀,道:“在某面前連續(xù)強攻八招才讓某抓到這一閃即逝的機會反擊成功,你這娃兒,已經(jīng)足以自傲了!”
他見憨娃兒毫無喜色,只當他不信,當下便道:“你道某李存孝乃是何人?某自武藝大成,除了神射不如大王,正面持兵交戰(zhàn),能在某手底下扛過三招的,十年之中只有兩人,你不僅是第三人,而且反是強攻了某家八招!嘿!河北、中原數(shù)十萬軍,這其中能勝你的,只怕除我之外,再無別號人物!”
憨娃兒對這一點卻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垂頭喪氣地對李曜道:“郎君,俺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