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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等著當皇帝的劉赟隨后被殺死于宋州。后漢高祖之弟、劉赟之父、河東節度使劉崇,隨即于同月建北漢于太原,依附于遼朝。
后周建國后,首先罷去唐代末年以來的所謂“斗余”、“秤耗”,以及各地進奉朝廷的“羨余”物,并除去苛刑峻法,還罷除以三司軍將擔任各藩鎮的都押牙、孔目官、內知客等官,免除各地貢奉的珍美食物及珍寶等,一改唐末以來的不少積弊,政治上逐漸走向清明。
北漢建立后,以遼軍為援,進攻后周邊境晉州近兩月,后周援軍進至晉州以南的蒙坑,遼軍久征思歸,聞訊后首先燒營夜遁。后周援軍進入晉州后,追擊北漢軍至霍邑。次年,后周太祖又平定泰寧軍節度使慕容彥超的叛亂,后周統治終于穩固。
權臣王峻身兼樞密使、宰相,并強求兼領重鎮青州節度使,專橫跋扈,傲視太祖,廣順三年(953)春,終于被貶死。同年冬,郭威病,又殺掌握軍權的權臣王殷。顯德元年(954)正月,郭威死,其養子(本為其妻侄)柴榮即位,是為世宗。
北漢主劉崇認為后周太祖新死,是攻滅后周的最好時機,又請援兵于遼,遼漢聯軍南下進逼潞州,后周世宗率軍前往抵御,兩軍相遇于高平南的巴公,后周先敗后勝。
高平戰役后,世宗果斷處死臨陣率軍先逃的大將樊愛能、何徽等,整肅軍紀,一改唐末以來對驕將惰卒的姑息政策,士氣大振。后周軍又乘勝北攻太原,后因陰雨連綿,疫病流行,退兵南歸。世宗隨即淘汰老弱,招募勇士,親自閱試,精選士卒。從此,后周兵強馬壯,戰斗力大增,世宗遂決心削平割據,統一全國,采納王樸建議先易后難、先南后北的戰略。
次年秋冬,后周派王景、向訓率軍攻取秦、鳳地區,黃花谷之戰,后蜀軍大敗,秦、階、成三州降周,后周又攻克鳳州,華北地區終告統一。后周在秦、鳳戰役尚未結束的十一月初,即派李谷、王彥超率軍進攻南唐,后周軍渡淮進攻壽州。顯德三年(956)春,世宗親征南唐,南唐將劉彥貞北援壽州,為后周將李重進部擊敗。后周將趙匡胤攻占滁州,韓令坤襲取揚州、進占泰州。后周軍別部又攻占光州、舒州等地,南唐蘄州也投降后周。后周軍又大敗南唐援軍二萬于六合。然而,唐將劉仁贍堅守壽州達半年之久,后周軍久攻不下,世宗只得暫回開封,同時從揚州、滁州撤軍,集中兵力進攻壽州,直至次年三月,在再次大敗南唐援軍于壽州城南的紫金山后,壽州守將乘主將劉仁贍病重之際,向后周投降。顯德五年(958)春,后周軍再度攻占揚、滁等州,主力直抵長江北岸。同年三月,終于迫使南唐稱臣,劃江為界,江北14州、60縣自此歸于后周。
由于世宗數次親征南唐,遼軍乘機侵擾,世宗即命張永德率軍備邊,并準備攻遼以取燕京地區。同年十月,以高防為西南面水陸制置使,作伐蜀的準備,制造攻蜀的假象。次年春,世宗以巡幸滄州為名,掩護攻遼的真實意圖。四月中旬到達滄州,當日即率軍向遼境進發,至五月初一,半月之內遼的寧州、莫州、瀛州、益津關、瓦橋關守將官吏,紛紛投降,后周未經戰斗,占領關南地區(關南即宋代對上述地區的慣稱)。
遼穆宗得知后周世宗親自率軍攻遼,一面任命南京留守蕭思溫為兵馬都總管,進行還擊;并令北漢軍侵擾后周邊境,以分后周兵力;穆宗隨即親往南京督戰,一場后周與遼的大戰即將爆發。
后周軍于五月初二日又進據固安,當天,世宗生病。第三天,后周又攻占易州。形勢十分有利,但世宗病情不見好轉,數日后世宗對新占領地區進行防御部署后返回開封。當遼穆宗趕到南京時,已是五月中旬,見后周牢固地占領了關南地區,且已作好防御準備,只得放棄了攻取關南地區的企圖。
然而周世宗回到開封后,病情仍不見好轉,于是一面封7歲的兒子柴宗訓為梁王,同時部分地調整宰輔及禁軍統帥,進行傳位的準備。六月中旬,世宗病死,其子宗訓即位,是為恭帝。
孤兒寡母,亂世自難定國,于是顯德七年(960)正月初,趙匡胤發動兵變,奪取政權,建立宋皇朝,結束了五代時期……
這紛紛亂亂的五代十國,被后世民俗學家認為是一個君不君、臣不臣、臣弒君、子弒父、父淫媳、子亂母的荒唐亂世。在這個時期,唐朝建立起來的社會秩序遭到徹底破壞,五代十國是兩宋時期戰亂不休的開端序幕,這是的一個充滿倫理敗壞和荒誕的時世。
后世歷史學家則認為那是中華民族大融合的一個重要時期,由于軍閥割據混戰,這給百姓帶來了極大痛苦和災難。許多中原人士為避禍亂移徙南方,由此在另一方面增加了南北的交流,北方的生產技術和科學文化對南方的各方面發展起了一定積極的作用。同時,五代十國中的后唐、后晉、后漢、北漢四個王朝是由漢化的沙陀人建立的,形成華夷混合政權。同時進入中原的還有契丹、回鶻、吐谷渾、奚等少數民族。沙陀人建立的王朝完全采用了中原王朝的官制及札樂制度,在用人上蕃漢一體,不分民族地域。再加上少數民族統治者與漢人通婚、收養義兒及對漢文化的認同,僅過了半個世紀左右,這些少數民族便融入到漢族中。由此看來,雖然戰亂給人民生活帶來了苦難,但卻間接加速了民族之間的融合。
李曜不是倫理學家,雖然“子弒父、父淫媳、子亂母”是他不能接受的,但作為后來人,對于“君不君、臣不臣、臣弒君”他卻看得甚輕。
可李曜也不是歷史學家,所以他無法認同把那無數百姓的生死看得猶如數字堆積的游戲,竟然輕松地用一個“民族大融合”觀念,把這個時代看成什么難得的機遇。對于這種人,李曜恨不得把他們全家都丟在這個時代,讓他們成為被濫殺或者被活活餓死的無辜百姓,看看他們還是不是能夠那么站著說話不腰疼!
對于無端殺戮平民,李曜是無論如何不能接受的,可是他此刻眼睜睜地看著潞州北城門附近的平民被潞州兵殺戮一空卻無法改變,心中之恨,猶如沸水,總想找個地方傾瀉。
此時此刻,李曜第一次覺得,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不應該只為打造幾把更精良的兵器,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可以試著去辦……
就在李曜一行加速北上之時,安居受卻正在火冒三丈。
后院將雖然造反,可這時代的牙兵造反,并非為了什么大義,而不過是為了自身利益。后院將趁李克恭離開節帥府到了李元審宅邸的機會,包圍了節帥府和李元審宅邸,但進兵卻并不十分順利。
李克恭出行之時,帶走了節帥府三百親衛中的一半,節帥府方面兵力薄弱,后院將千人圍困,擺出一副打算強攻的姿態,節帥府中由于沒有節帥本人坐鎮,很快拱手出降。
然而進攻李元審宅邸的一面卻出現了僵持。
李元審宅邸不僅有潞帥李克恭的一百五十名親衛,而且還有長義軍牙兵二百,加起來便有三百五十人,雖然安居受派了一千五百人進攻,可李元審宅邸本身不大,三百五十人防守起來綽綽有余。再加上潞帥和牙將都在,這三百五十人可以算是拼命防守,希望能有等到潞州城外的潞州兵進城平叛。偏偏圍攻此處的后院將誰都不想為了造反真的丟了性命,一個個裹足不前,打到此時,依舊不能破門。
安居受親自趕往此處,見此情形哪能不怒?當下便吩咐準備火油罐,又點燃火箭,準備放火燒宅。
李克恭在里頭得知消息,慌得站在角樓上大喊:“安軍使!某待你不薄,何故作亂?”
安居受在院外冷笑:“你待我不薄?某麾下將士,久在潞州,人人皆不愿死于河東他鄉,可你不納雅言,偏要調我后院將去河東,惹出馮霸之叛,今日又要與李元審商議如何將我后院將拆散了事,某若再不斷然一擊,今后焉有命在?此時你再說這些,又有何益?”
李克恭心中咯噔一下,怎的自己的商議還未完成,安居受就已經知道了消息?
可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他吞下一口吐沫,大聲道:“爾等既然不愿,某亦不為己甚。爾等既然不服某位潞帥,某愿北返河東,安軍使何不讓開道路,待某離去,亦不失相交一場!安軍使,你意下如何?”
安居受哈哈大笑:“你還想北返河東?”他臉色一變:“陛下已然下旨削去李克用一應官職爵位,朝廷大軍與汴帥等鎮軍五十萬已然出發,兵指河東,李克用自身難保,潞帥你何不舍卻這一身肥肉,送一場富貴與我這后院將眾軍士?今后每年忌日,卻也少不得你一杯水酒!不知潞帥你又意下如何?”
李克恭面色慘白:“某若能歸河東,定能勸家兄不遣大軍南來攻打潞州!”
安居受冷笑一聲:“不必勞潞帥費心,某拿下潞州之后,自有汴軍前來與河東軍交手!眾軍士,火箭……射!給我燒死他!”
第032章 深林遇虎
李曜的商隊本是一路向北,行之不久,恐安居受在潞州事定之后想起他們這一行乃是自晉陽來,因而派兵追趕,以免他們回到晉陽后向李克用稟明潞州情狀。故行不多遠便改道向西繞行。
大半日后,趕到屯留,前方乃有一山橫欄大路,此山雖無險峻高峰,但山勢蜿蜒盤曲,猶如一條臥龍,怪石嶙峋,云騰霧罩,忽隱忽現,端的是奇幻莫測,猶如仙境。
李曜見了,招盧三過來問話:“可知此山何以名之?”
盧三笑道:“好教郎君得知,此山名為嶷山,又叫嶷神嶺。”
李曜點頭,又問道:“何以得名?”
盧三果然是老江湖,道路熟悉,典故清楚,當下答道:“相傳乃是北魏時分,孝文帝路過此地,遙看山嵐繚繞,起伏不定,如行蟒游龍一般,心下大喜,便賜名為嶷神嶺。這山上有魏孝文帝廟,坐北向南,雖不甚大,卻是古剎,據說逢年過節之時,香火也是極盛的。若再往西去,又有一山,名為鳳凰山,山上有座王伯當廟,那王伯當是隋末瓦崗軍的將領,榮陽浚儀人,曾被李密封為瑯琊公,大業十四年,李密被王世充打敗,他和李密一起降了大唐,后來卻又一起反叛大唐。當他跑到嶷神嶺箭塹一帶時被追來的唐軍用亂箭射死,死后葬在嶷神嶺下王墓嶺襯。當地人雖知他是反唐而死,但念他對舊主忠義,仍在鳳凰山建起王伯當廟祭祝,我大唐天子坐擁江山,胸襟天海,倒也從來不追究這等事情。”
李曜笑道:“大唐氣魄,天子胸襟,果然不是前朝可比。”
旁邊王笉看了看山色春光,也覺欣喜,將連日來的悲切緊張都似乎沖刷去了一些,不禁拍手道:“如此山色大好,正陽兄何不賦詩一首以歌之?”
唐人好詩,原本不必解釋。席間飲酒之時,主人若是開懷,便會詩而歌之,客人也須隨著主人詩性以詩和之,因此唐代文人之間多有詩作,只是那些不甚出名的作品,沒法流傳下來而已。想要在唐朝混日子,光憑自己熟讀唐詩三百首,那是肯定不夠用的。
李曜干咳一聲,道:“這個……某與詩文一道,實在是有些不堪……”
王笉笑道:“正陽兄何必謙遜?我大唐子民,便是鄉下學子也能隨口而詩,我觀正陽兄清正高義,頗有古君子賢者之風,如何做不得詩?憨哥兒,你說句公道話,你家郎君可是大才?”
憨娃兒哪知道其中門道,只聽見王笉問“你家郎君是否大才?”當下毫不遲疑:“俺認識的人都說,俺們郎君乃是天予之才,這個……想來自然是大才了。”
王笉便笑吟吟地看著李曜。
李曜被逼得無法,只好苦笑道:“某實在是……好吧,就勉為其難,隨便念將幾句,不過某不甚懂得歌法,便不唱了,可好?”
王笉笑道:“好說,好說,不唱便不唱罷。”
李曜沉吟片刻,吟道:“土花歲歲蝕殘碑,龍臥疑來半信疑。寂寞山阿還甲賬,熒煌燈火是春祠。空庭有影松留鶴,落人無人風滿旗。唐魏興亡一徑里,翠微雙闕草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