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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望歸失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想來也是,歷史上那潞州牙將安居受得了潞州城之后,都被馮霸以五百后院將為核心的三千兵嚇得棄城逃走,可見這后院將只怕就是潞州軍隊的核心主力,他們李記行商就算再有本事,可畢竟不是軍隊,不能攜帶甲胄,又只有棍棒,沒有刀槍……
“不對!”李曜忽然眼前一亮,說道:“咱們不是有馬刀嗎?這批馬刀可是比以前的都要堅利,咱們的人要是拿了這批馬刀當武器,難道還沒有一拼之力么?”
盧三微一沉吟,猶豫道:“這個嘛,就不好說了,或許能拼一拼,不過勝算是沒有的,頂多讓他們傷損得重一些罷。”
李曜頓時泄了氣,擺擺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盧三見這樣都不能勸得李曜放心,也別無他法,只好再去檢查一遍哨崗,安排大伙兒吃飯了。
行商路上原本就條件有限,李曜也不是對吃喝很講究的人,這一路來都是跟大伙兒一起吃“大鍋飯”,此時看看那飯菜一時半會還不能吃,便去看憨娃兒。
憨娃兒剛喂完馬,正打算去遛遛馬,李曜便叫住他,說一起到周圍轉轉。憨娃兒自無不可,于是兩人便各自牽著一匹馬兒,在附近轉悠起來。
不多時走到濁漳河邊,憨娃兒牽過李曜的馬,等兩匹馬兒飲水。李曜拍了拍腰間的長劍,心里忽然想道:“我造這把劍,本是為了耍帥,不過這畢竟是我偷偷用蘇鋼法制造的唯一一把試驗品,按說這把劍的材質比現在這個時代的其他刀劍是強得多了,萬一真碰上什么事,應該也能有點作用吧?可惜我不會什么劍法之類的,要不然就憑這超出時代的‘神劍’,咱也不怕有人來找咱練練手了。”
他見憨娃兒帶馬兒飲了水,又開始給兩匹馬沖刷身體,一時閑極無聊,“鏘”地一聲抽出劍來,腦子里幻想著武俠小說里的動作,神經病似的在河風中胡亂劈來砍去。
正覺得自己拉風過癮,忽然在風中傳來一個戲謔的聲音:“劍是好劍,可惜舞劍之人全無章法,平白辱沒了這等神兵利器。”
李曜猛然聽到這個聲音,大吃一驚,四下張望,卻只看到蘆草紛紛,并無半個人影,他大聲問道:“誰?”
一旁不遠處的憨娃兒莫名其妙地轉過頭:“郎君叫俺?”
李曜一怔,剛才說話的那聲音頗大,怎么憨娃兒會沒聽到不成?不禁問道:“你方才沒聽見有人說話?”
憨娃兒呆呆道:“有啊,郎君你不是說話了?”
李曜翻了個白眼,擺擺手:“沒事沒事,你繼續刷馬吧。”
憨娃兒撓了撓頭,似乎有些想不明白,他也干脆,想不明白就不去想,真個繼續刷馬去了。
李曜在附近找了半晌,連個人影也無,想了想,又突然揮劍亂舞起來。一邊舞劍,一邊大聲道:“我這七十二路亂披風劍法,乃是一代奇俠虬髯客真傳,尋常人等豈能識得其中精妙?”
他一邊大喊,一邊側耳傾聽,果然不出他所料,先前那個聲音等他又胡亂舞了一會兒劍,再次開口:“你這小娃娃倒會信口開河,某觀你兩次舞劍,一共出劍一百一十七次,沒有一劍能稱得上‘招式’,也沒有一劍相同,偏還假借虬髯客之名,說是甚么七十二路亂披風劍法,也不怕人笑話?”
李曜這次聽清了,的確是有人說話,絕非自己精神恍惚聽錯風聲,只是愣沒聽出這說話之人到底身在何處,只覺得他兩次說話都仿佛是湊在自己耳邊開口一般,當下收劍道:“閣下既然不信,但可現身出來與某論劍,何必鬼鬼祟祟隱與一旁,也不怕人笑話?”
那人哂然一笑:“你知什么叫做劍法?”
李曜嘿嘿笑了一聲,傲然道:“我不僅知道什么叫做劍法,天下武功精髓,我哪有不知道的?”他一邊嘴里說著,一邊忖道:“哥小學三年級就開始看武俠小說,天下武功,起碼知道幾百種……名字,包管比你知道得多。”
那聲音又是一聲哂笑:“好在當今朝廷手忙腳亂,官府不抓吹牛者。”
李曜也哂笑一聲:“怎么,你不信?我隨便說上幾種,你就必然不知。”
那聲音傲然道:“天下功法,某即便不會,豈能聞所未聞?你且說來,看我知是不知!”
李曜悠悠開口說道:“那你就聽好了……九陰真經、九陽神功、六脈神劍、一陽指、降龍十八掌、九陰白骨爪、北冥神功、凌波微波、小無相功、獨孤九劍、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陽掌、生死符、空明拳、彈指神通、落英神劍、黯然銷魂掌、乾坤大挪移、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龍象般若掌、易筋經、洗髓經……等等等等,實在太多太多,倘若我要說完,估計口都說干了。你且說說,這許多武功,你會哪個?聽過哪個?”
那聲音果然頓了一頓,末了卻坦然道:“一個也不會,一個也未曾聽過。”
李曜哈哈大笑。
那聲音卻又說道:“這許多功法,莫非你便都會?”
李曜一邊大笑,一邊說道:“那是自然……不會的。”
那聲音忽的也笑了起來:“既然如此,你又怎知這些功法便都是存在的?莫不是你存心哄騙于我?”
李曜搖頭道:“你倒是真瞧得起我,我要哄騙你,難道就能瞬間編出這許多功法名稱?你當我是神仙來著?”
那聲音說道:“你雖然不是神仙,卻有大造化,人既有大造化,許多事便不能以常理論之,死而既復生,否極自泰來,于你而言,再有怪異之處,我也是不奇怪的。”
李曜猛然收聲,面色一沉:“你說什么死而復生、否極泰來,我卻聽不明白,倒要請教則個。”
那聲音道:“你是咸通十四年所生,也便是癸巳年生。癸者,天干陰之水也;巳者,地支陰之火也;以你面相而論,必是誕于五月二十六日,此乃九毒日之一,以陰-水克邪火,犯九毒日者,必夭亡于奇禍。”
李曜心中大吃一驚:“夭亡于奇禍?要不是我穿越來了,這真正的李曜豈不是就真的夭亡于奇禍了?這人是什么人,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不過心里吃驚歸心里吃驚,面上卻是不屑一顧:“莫名其妙,我雖不知你是從何得知我的生辰八字,但你說我要夭亡于奇禍,莫非是想借機行騙,說什么指點我一條明路之類的鬼話?若是如此,你大可不必再說,我料這老天還不想收了我去!”
原本以為那人騙術被揭穿必然惱羞成怒,不想那聲音卻頗為認同,說道:“既然否極泰來,老天自然不會收你。如今你這八字雖然未便,可面相卻有變化……不知你可曾注意,自你‘奇禍’以來,你的鼻梁越發高挺了,你的雙眉越發銳利了?”
李曜想了想,忽然一驚,好像真有這個跡象,心中不禁一緊,聲音也有些不那么自然了:“我年歲漸長,模樣有些變化,這有什么稀奇?……就算變了,你待怎的?”
那聲音輕輕一笑:“我倒不想怎的,只是這天象大道撲朔迷離,越發看不清罷了……你這面相一改,卻與生辰八字不符了。若以你此刻面相而言,卻是潛龍在淵之相……怪也怪在此處,某自得東華授業以來,還從未見過癸巳出世,竟然可化金火之相者……”
李曜被這人繞得頭暈,干脆拱了拱手,道:“你說的這些玄玄道道,我一是不懂,二是不關心,若無他事,又不肯出來一見,那便就此別過,后會無期了。”
那聲音卻呵呵一笑:“就此別過不妨事,后會卻必然有期……你我緣分還長,不急,不急。”
李曜翻了翻白眼:“我好歹也是富家子弟,跟閣下這江湖騙子能有什么緣分?”他心中對這人裝神弄鬼頗為不爽,說起話來就越發不客氣了。不過這其實也是他心里有些暗暗緊張的緣故,畢竟這人居然能說出自己應該已經“夭亡”之類的話來,雖然李曜自問自己是無神論者,但畢竟對中國古代那許許多多源自《易經》神秘莫測的相術還是有些下意識的敬畏,此時總覺得自己仿佛要被看穿了一般,因此越發不想跟這人多說話,以免泄了老底。
哪知道那人卻偏不生氣,依舊笑著道:“某道號正陽,你表字正陽,這不就是緣分么?”
李曜沒好氣道:“這就叫緣分?你快拉倒吧,我對緣分的理解卻跟你不同——沒有美女佳人,談什么緣分?”
“說的也是。”那人居然表示了贊同,然后說道:“不過你與我確實有緣——這不,佳人來了。”
李曜一愣:“什么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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