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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姓洪的壯漢道:“阿叔,你就算罵我們也要去的,若沒有你收留,十年前小洪就已經被砍了,這十年里蒙受阿叔視若子侄,莫說報答阿叔,就算我等回到內地,還不是被那仇家算計,還不若隨阿叔痛快一場。”
被稱為“阿叔”的營守正欲厲聲斥責,卻聽其余三十多位竟然全紅著眼框喊道:
“徐松說的對,你可不能放下我們啊……。”
“徐大哥說的對啊,我們的命哪個不是阿叔從死人堆里拉出來的……。”
“阿叔你不讓我們去,我們倒是真活不下去了,親人都走了,回去還不是一樣死……。”
幾十人吼起來的聲音,震的信天召耳鼓都在發痛,但場中那種激揚的士氣,與同生共死的決心,卻讓他不禁感到一陣陣震撼。
“好了!你們這群兔崽子反了天了!要吵死老子啊……。”老營守一聲炸雷般的咆哮頓時鎮住了全場,環視這些雖然住了嘴,但眼中俱是一片堅定的營丁,老營守不由沉吟了起來。
眾營丁一個個按捺著心中的激動,一臉希冀的盯著“阿叔”,仿佛一群孩子看著父母,生怕他們趕集不帶自己一般,一陣悲壯的感覺讓信天召竟然感眼角發紅。
阿叔沉吟片刻,心一狠道:“要活著不容易,想找死還不容易嘛,即然你們不想活了,可別怪到時候老子可不會顧你們的,誰的命重要也自家性命重要,別指著老子救你們。”
眾營丁頓時俱自釋然,又開始相互嬉笑起來,那姓洪的壯士笑道:“到時候我們也不會顧你的,你教我們逃命的辦法我們可學的溜精,到時候把你往妖物前面一推,我們年輕跑的快,你放心吧!”
老營首一瞪眼,舉手佯打,那“小洪”舌頭一伸,與眾營丁轟笑中,各自跑了回去,眨眼便俱都不見人影了。
“這群兔崽子,三天不打就沒正形了,敢欺負起老頭子了……。”
阿叔含笑轉過身來,見那孟希一臉怪異與感動的望著自己,不由笑道:“好了,快去擬令去吧,我給他們留一個人在此照顧他們,像他們這樣子,就算留在這里,也難保能活到下次巨甲來接。”
那群學員們此時頭都深深的確低垂了下來,與孟希一起的那位姓丁的學員,此時突然好象下了個大決心一般揚起頭來,正欲說話,卻被孟希止住。
“丁兄弟,你不要去了,你家里的情況不必他人,如果你有個意外,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這家計就更困難了,我知道你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孟希說罷,再也不猶豫,接過信天召遞過來的紙筆,筆走龍蛇,很快便寫下了一份諭令,遞與營守道:“你老看這樣寫可行?”
阿叔不耐的接過諭令拍到桌子上道:“這玩意都是互相騙來騙去的,就算你倒一堆墨在上面,那也只是一個樣子,只要把你哄入三甲之地,他們巴不得這些人一個不去呢……。”
說罷揚聲道:“孩兒們,走動著了……。”
但他剛喊完,卻聽到一聲聲嘶力遏的暴喝聲傳了出來:“洪大哥,你們這是干什么?你難道就這么小看我啊,你快快解開我,我求你了,阿叔,你快來看啊,他們綁住我了,我也要去……。”
緊接著便聽到姓洪的低沉著聲音道:“小丁不要喊了,正是阿叔不讓你去的,械車我們開走了,你不在這里,誰照顧這些學員兵,況且你畢竟罪過小些,還有一線生機……。”
洪姓漢子說完,便與一眾營丁匆匆趕了出來,卻俱都身后整齊的背著一個背袋,顯得極為笨重,若不是他們強壯的體魄,一般人估計背都背不動,更何談如他們一般輕松自如。
一眾人等,眼看就要出營時,阿叔停了下來,轉頭向營房內兀自還在嘶吼的小丁道:“丁娃子,若我回來見這群學生兵餓死一二個,或者被荒獸吃幾個,看我不剝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