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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普通的清晨。
窗外,淡淡的殘霧已經稀薄下來,皮膚能感覺到濕冷的氣流正緩緩掠過。一抹淡淡的陽光穿越了清晨的霧氣,投進小花園里。夜里蜷起的花蕾在悄悄的舒展著花瓣,花草葉片上,那逐漸成型的一顆顆晶瑩的露水,正折射出這抹金黃光線的璀璨……這一切,都和別的清晨一模一樣。
這也是一個特殊的清晨。
準備開城的鐘聲一響,一隊隊內穿盔甲,外罩戰袍的皇家近衛軍士兵就從幾十處營區走出來,在整齊的腳步聲里,他們的身影逐漸布滿了城中的大街小巷。當那回蕩在城市上空的鐘聲一結束,圣都城門就被緩緩的打開,城門外同樣集結了軍隊,刀槍林立,衣甲規正,整整有二十個方陣!
透過門縫和窗戶,圣都的居民們在觀察著這一切,現在居住在城市里的居民都獲得了參加這個特殊節日的榮幸。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一夜未眠,早早的穿上了節日的盛裝,正等著宵禁令的解除。
皇宮里,幾位文官神情緊張的守在計時器邊,最后一次核對了手上的公文。
計時器中灌注的魔法能量在透明的環形管道中緩緩流動著,最底端的魔晶石受能量的影響,正不斷的變換著顏色。當所有計時器下的魔晶石變成純凈的天藍色時,一位緊盯著水漏的官員說:“時間到了。”
“時間到了。”幾位官員相互看看,點點頭示意沒問題。
一位年紀大點的高級文官轉過身,先謹慎的用目光掃了一眼手上的紙張。然后才大聲向一旁的軍官說:“命令──開始掛旗!”
十來個翼人近衛軍官順著皇宮中的十來座塔樓飛起。到達頂端時。把手上的紅色令旗一揮──綁在各個塔樓兩側的巨幅旗幟被解去繩索放了下來,“嘩啦啦”的展開。
左側是原皇族夏麥家族的旗幟,右側是現任皇族凱達家族的旗幟,巨大的旗幟在晨風中飄揚著,縷縷陽光打在上面,閃出點點金光。
無聲的號令已經下達,圣都城里所有的高層建筑幾乎是同時掛出了這兩面旗幟,一面面旗幟順著廣場、順著街道、順著河流展開。整個城市變成了旌旗的海洋!
它們威嚴的飄揚在風中,威嚴的飄揚在初升的陽光里,無數為這兩面旌旗浴血奮戰過的戰士在抬頭仰望,雖然只是沉默的凝視,但他們卻眼含淚光將這一幕銘記于心。
在這個比斯大陸上,能親自參與一個皇朝的構筑,并見證它成功的能有幾人!不管是高高在上的貴族后裔,還是默默無聞的平民之子,甚至是在其他國家只配當奴隸的異族,他們都完全有資格為自己驕傲、為這個新興的帝國驕傲!
一陣雄壯的鼓聲回響在城市上空。圣都的宵禁令解除。
急不可待的居民們走出家門,從各個城區涌向城市中心。不大一會,皇宮前廣場周圍站滿了人,連進出的街道兩側都是人山人海。在市政官員的指揮下,警備隊全員出動,費了很大勁才維持住現場的次序,保證進出道路的通暢。
觀禮賓客的馬車從幾處驛館中駛出,匯入街道上的貴族車流中,慢慢向皇宮前廣場駛去,并在沿途感受著整個圣都的熱烈氣氛。
在一輛打著坦西帝國標志的豪華馬車上,一身禮服的卡爾。尤里西斯親王端坐后排,在這喜慶的氛圍里,他冷靜沉思的神情顯得有些過于冷漠了,望向街邊民眾的目光里,甚至帶著幾絲嚴肅。
馬車經過街道上的一個拐角,速度慢了下來,親王的沉思也被幾聲過分親熱的呼喊打斷。他抬起頭來,看到波塔帝國使者塞維克。蘭度正在他的馬車上向自己招手。如果在平時,以親王本人的脾氣,他是不會搭理這樣的毛頭小子,但現在,這個年輕人畢竟是波塔帝國的使者,卡爾。尤里西斯親王一直保持著適度的親密關系。
出于禮貌,親王微微點頭。
塞維克。蘭度哈哈笑著,拉開車門跳了下來,直接走到親王的馬車邊,就在親王期盼他說上點什么就走的時候,這個不怎么討人喜歡的年輕人卻伸出手來,輕輕的敲了敲車門。
“到了斯比亞帝國,年輕一代都在向科恩。凱達陛下學習嗎?”親王示意隨從打開車門,對鉆上來的塞維克。蘭度說:“我們是兩個帝國的使者,這樣頻繁的接觸可不太好。”
“哎喲!瞧您說的,科恩陛下那脾氣我還不清楚嗎?大家都可以說是同一類型的人嘛!他絕對不會怪我的。再說了,能跟以前的上司同坐一輛馬車,我回國也多了炫耀的資本不是?”塞維克。蘭度笑嘻嘻的打諢:“親王閣下,腿沒事吧?”
“沒有大問題吧!應付一般場面還成。”親王活動一下自己的腳:“畢竟是老了,動一動就不對勁。”
“別、您可別說這個,如果不是您那一擊,科恩陛下昨天就更危險了。”塞維克。蘭度非常夸張的搖晃著雙手:“對了,科恩陛下沒有對您說點什么感謝的話嗎?”
“我在接受治療之后就回到驛館了,沒機會見到科恩陛下。”親王搖頭回答:“雖然是不同的帝國,但科恩陛下是聯盟內的君王,在那樣的情況下我沒有理由不加援手,沒什么值得夸耀的。同樣的理由,科恩陛下也并不需要對我說些什么。”
“說得是啊!誰也想不到加洛帝國會來這一手,如果昨天的事向壞的一面發展,我們可就都危險了──干!”塞維克。蘭度越說越氣憤,用力一掌拍在扶手上:“不過親王殿下,眼下的這種復雜情況。我們以何種態度面對為好?”
親王看了塞維克。蘭度一眼。反問一句:“閣下好歹也代表著一個帝國。難道還不明白怎么處理?”
“說句實話,沒人教過我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怎么做,我學習的不過是吃喝玩樂而已。”塞維克。蘭度干脆耍起了無賴:“親王殿下,您就不要再折磨我啦!給下屬一個建議吧!誰敢保證科恩陛下心里不把這件事跟波塔帝國搭上線?特別是我國的那些個笨蛋貴族到現在還和殘余叛軍糾纏不清……”
“目前的事,科恩陛下心里自然有他的想法,他是一位喜歡自己拿主意的皇帝,我們沒必要喧賓奪主去為科恩陛下安排一切。”親王嘆了口氣:“看看科恩陛下的口氣再說吧!一切以聯盟的穩定為主。”
“這樣說來,加洛帝國這次得出點血了。他們也是活該。”塞維克。蘭度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過話說回來,跟斯比亞帝國作鄰居真是一件辛苦的事。”
聽了塞維克。蘭度的話,親王不禁笑出聲來:“你辛苦嗎?我看你干得很帶勁啊!”
“親王殿下也知道,我這個人很貪玩,如果不是為了我那從小一塊長大的表兄,我是說什么也不會干這個苦差事。”塞維克。蘭度尷尬的笑笑:“我的想法其實很簡單,既然苦,我就更有必要苦中做樂,是吧親王?”
“貴國的事,我也略微了解一些。太子殿下有你等的幫助,必定能一帆風順。”塞維克。蘭度大叫辛苦。親王也倒還不好責怪他:“至于叛軍余孽的事,你還是盡快想辦法解決的好,科恩陛下能容忍一時,但沒可能容忍一世。”
“我知道,正因為這件事有難度,所以太子才舉薦我出使斯比亞,想用我和科恩陛下曾經的良好關系來緩和矛盾。”塞維克。蘭度冷哼一聲:“至于那些人,他們敢來嗎?”
這算是波塔帝國自己的事,親王笑笑沒有開口。
已經快到廣場了,街道上,幾名身著嶄新黑色制服的警備隊員正在指揮馬車停到街邊,車夫嘴里吆喝著拉扯韁繩,馬車靠著邊停下。
“請問。”一位騎著駿馬的警備隊軍官來到車廂邊行了一個軍禮:“車上是坦西帝國的卡爾。尤里西斯親王殿下嗎?”
“是我。”親王回答著:“少校,你有事?”
“下官接到內政監督命令。”警備隊軍官正色回答:“親王殿下因阻止刺客而受傷,不方便步行,請直接乘坐馬車入場。”
說完,軍官把一面小旗幟插到親王的馬車前方。
“有勞了。”親王向軍官點頭致意,馬車再次行駛起來,越過那些步行的貴族和使者,他們驚詫目光都聚集在車廂上。
對這些復雜的目光,親王的表情卻很坦然,只是眉頭微微皺起。
看到親王的表情,塞維克。蘭度有些迷惑不解:“親王殿下,得到這樣的待遇很好啊!你為了什么還如此嚴肅?”
“如果這個命令是科恩下達的,我會感到高興吧!”親王平靜的回答:“但我跟幾個內政監督還沒有見過面,她們對我的禮遇似乎有點越線了……”
“怎么會?”
“看看周圍,除了我們這輛馬車之外,還有其他馬車行駛嗎?如果你是步行的別國使者,你心里會怎么想?”
“我?如此的禮遇,我大概的想法是坦西帝國跟斯比亞帝國穿一條褲子……”塞維克。蘭度回答著,突然叫了一聲:“我也在馬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