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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在寂靜的深夜,這般陰涼狠戾的奸詐中混合著得意,狂傲中混合著恣意中的大笑聲,猶如平靜的海面突然刮來一股狂風似的,一瞬間,海水倒灌,聲勢驚人。≤
“砰!”
“哐當!”
“臥槽!深更半夜不睡覺,搞毛啊!”
“哪來的女鬼,該回哪就回哪去!”
“神經病啊!d,天天晚上發狂,早該送精神病院里待著了!”
……
謾罵聲,叫罵聲,狗吠聲,雞叫聲……混雜在一起,猶如被呼嘯的狂風給激怒的海水般,以一種勢不可擋之勢沖顧婉婉撲面襲來。
“呵……”再次醒轉過來的顧婉婉捂臉輕笑,思緒明明還沉浸在之前的那個美夢里,但,身體卻被一旁那個從骨頭縫里散發出一種臟臭腐爛味道的男人給摟住,緊接著而來的就是一連串的詛咒叫罵聲,伴隨著而來的是讓她痛不欲生的暴力……
等到一切再次平靜下來的時候,天已蒙蒙亮,無數的陽光從窗戶的縫隙鉆了進來,映照在房內那些簡陋的家具和斑駁不堪的墻壁上,而顧婉婉仿佛曾經被火給灼燒,從而畏懼見到陽光的人一般,緊緊地摟著臟亂的被子。縮著肩膀,躲藏在了屋內一角。任由自己的身體再次湮沒在黑暗里。
陽光越發地明媚起來,哪怕顧婉婉依然藏在狹窄的角落里。卻也無法掩飾那一臉的狼狽和憔悴的不像是二十出頭的少婦,反而給人予一種從骨頭縫里都流露出疲憊倦怠,早就看透了世事無常的四五十歲的老人似的,令人見之就心生嘆息的模樣。
而顧婉婉那雙曾經清澈透明的漂亮鳳眼里,早已變得渾濁不堪,烏黑的秀發已有大半變白,就連曾經光滑幼嫩的眼角也都爬上了條條皺紋,而嘴旁那深深的法令紋,和緊摟著被子而裸露在外面的那給人予干扁粗糙感覺的肌膚。再也不復曾響譽圈子里,被人冠以“端莊賢淑”“才貌雙全”“知書達理”等贊譽的世家貴女的形像!
“據知情人爆料,華國最年輕的傅上將的太太,曾被冠以‘女神財’稱號,更被許多商場老狐貍公然在各種場合稱贊的行事老道,手腕高明,絕對能成為世界排行前幾富豪的許家小公主,已于昨天傍晚的時候在xx醫院誕下了四胞胎……”
“……呵……”在這一刻,顧婉婉腦子里浮現出諸多念頭。又在一瞬間,這些念頭盡皆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深深的苦澀和發自內心深處的懊惱和痛悔。
“原來,許麗娟也和我一樣……”
顧婉婉從來都不是一個蠢笨的人。否則,不可能在算計陷害了許麗娟一次又一次后,還能憑借著自己那絕對高超的手腕。和滿腹無法被人窺測到的心機謀算,而將自己從那些事情里摘出來。甚至。哪怕到了最后被顧家除名,卻依然得到了顧老等人暗地里的庇護。
若說。最初做這樣一個和前世有關的夢境時,顧婉婉還以為自己太過怨恨許麗娟,所以,才會在熟睡之后自我編造出這樣一個醒來后就覺得萬分荒謬的夢境來,那么,連續半個月都一直重復這樣一個夢境后,再結合許麗娟這和前世今生不相同的“逆襲”之路,和原本早就該死于小人之手的傅建柏如今還活蹦亂跳不說,還能一氣得了四個兒子的情況里,就能輕易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要么,許麗娟也有著和她一樣的“奇遇”,要么,許麗娟本人就是一個重生女!
若果然如此,想必,許麗娟那被眾人所知的斬斷對林昊蒼癡戀的“大徹大悟”舉動,不過是因為許麗娟已經不再是許麗娟!
這時,冷靜下來的顧婉婉也不由得回憶起自己和許麗娟幾次見面時,從許麗娟身上流露出來的那種古怪感。
當時,顧婉婉只是單純地以為許麗娟察覺到了她對傅建柏的愛戀,所以,才會在知曉傅建柏是一個潛力股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未來投注到傅建柏身上。而現在,結合這一切,她就立刻明了許麗娟看向她的目光里,飽含著一種對她這個前世并沒能得到傅建柏青睬,今世努力了這么久依然未能如愿以償的世家女的了然。
甚至,隱隱地,還有一種嘲諷和譏誚。
只可惜,她得到記憶的時間太晚了,否則,她又怎么可能敗于許麗娟之手!
……
顧婉婉的牙齒微一用力,就將自己的嘴唇給咬破了。不過,此刻的她根本就感覺不到一絲痛楚,心里眼里滿滿都是輕易就能將她整個人湮沒的痛苦和懊惱,絕望和悲傷的情緒。
只因,顧婉婉清楚地認知到,以前,有著顧家這座和許家、傅家家勢相當的家族做倚靠,她都沒能扳倒許麗娟,那么,如今,失去了一切倚仗,每日里過著從前根本就不曾想像過的痛苦生活的她,即使有著再多的心機和謀算,哪怕拼著一死,賠上自己這條賤命,也不可能對許麗娟造成任何的影響!
只因,這些年來,許麗娟明明知曉她私下里蠱惑旁人挑撥她和傅建柏的夫妻關系的諸多舉動,卻一連再地隱忍不發,不僅明晃晃地昭告世人,其實,許麗娟非常地信任傅建柏,所以才將這些事情全部交由傅建柏處理,也避免了動手收拾她而帶來的一系列繁瑣后事,甚至,還有可能在傅建柏心里留下一道乍看細小。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不僅不會愈合,反而還會越來越深的傷口。
不得不說。哪怕是顧婉婉,在想明白了這一切后,也不得不佩服許麗娟這出“穩坐釣魚臺”之策。
而,在自己的心機手腕全部對付不了許麗娟的情況下,顧婉婉只能憑借著滿腹對許麗娟的怨恨而繼續活了下來——為的,不過是許麗娟不讓她活下來,她就偏偏要繼續活下去,以便能時不時就蹦出來,嗝應一下許麗娟……
心里轉悠著這些念頭的同時。顧婉婉嘴角也浮現一抹苦澀的笑容。事實上,若可以的話,她真得不想用這樣一計,奈何,除了這一計,現如今,她還真是無計可施了。
哪怕,其實,她也知道。自己這樣的計策,落在許麗娟眼里,不過是茶余飯后的笑料而已,但。若不這樣,她真得沒辦法排解那滿腹的辛酸……
“哈哈哈……”
“許麗娟哪許麗娟,瞧瞧。你之前在我面前是多么地耀武揚威,如今。還不是得乖乖地跪在我面前求我……”
伴隨著這一連串囂張跋扈,恣意妄為的話語。下一刻,哪怕睡在床上卻依然張牙舞爪的孫曼雪“撲通”一聲,就栽到了地板上。
“嘶……”
痛呼一聲后,孫曼雪終于清醒過來。
即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深夜,但,孫曼雪依然在避開桌椅的情況下,為自己倒了一杯水。
滾燙的水灌入喉嚨后,孫曼雪才長舒了口氣。緊接著,她就緊緊地握住了杯子,那力道之大,連瓷杯都發出吵人的嘎吱聲:“可惜,原來是做夢。”
清楚的話語里流露出來的是深深的遺憾和恨不能時光重來的懊惱。
如果,夢里的一切都是真的,那該有多好?
想起自己穿著林昊蒼特意請來的巴黎頂級設計師定做的火焰紅色晚禮服,挽著一襲黑色斜條紋西裝林昊蒼的手臂,巧笑嫣然地接受著和林昊蒼有著商業往來的人那些恰到好處的夸獎之詞,感知到四周那些以往瞧不起自己的出身和家世,如今卻必需仰望自己的世家貴女們看向自己時那羨慕嫉妒恨到恨不能將自己剝皮抽筋,卻礙于自己是林昊蒼承認了的初戀情人等緣由而不得不說著恭維的話語的情景,孫曼雪臉上就不由得浮現一抹夢幻的笑容。
而那時,以“將自己的尊嚴和臉面全部捧上,任由林昊蒼踐踏”的這種特立獨行的行為,而被人私下里譏笑嘲弄的“許家小公主”許麗娟,早就淪落為一個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每天和一大堆人擠公交,辛苦一個月賺到的錢還不夠她一餐晚飯……
只可惜,現實卻是這樣的殘忍。
如今,她只是一個靠著出賣自己的皮肉才能活下去的紅燈區的女人,而,許麗娟卻早已成為了聞名全世的“世家貴女”。這樣奇妙的跡遇,總讓她不止一次地后悔,若當年的她面對林昊蒼刻意的挑撥和引誘話語時不為所動,繼續保持住那顆和許麗娟做好友的本心,那么,現在的她是否早已憑借著許家和傅家的權勢而強勢入住陸家認祖歸宗,然后,找一個從前自己必需仰望,如今卻只需平等相交的門當戶對的世家精英結婚,生一大堆活潑可愛的小娃娃,偶爾的時候,和許麗娟一起結伴旅游,體驗一把被傅建柏和自家老公等人聯手“設計”的自豪滿足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