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潯仇一只腳跨出大廳的那一刻,一直忐忑不安的心驟然提了起來,隨著背后的風(fēng)綾絡(luò)一聲冷喝,潯仇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經(jīng)不再是什么秘密了。
被少女這樣叫住,潯仇一時半會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上一次來巨印武館的時候他還不到十歲,那時在眾人眼里他還是一個無藥可救的混蛋二世祖,現(xiàn)在卻物是人非,雖然前前后后還是披著同一副皮囊,可藏在體內(nèi)的靈魂卻是換了個樣。
所以之前來巨印武館他心中便一直在猶豫,這僅存的親人與血緣,真的是屬于自己的嗎,還是說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后,他真的過得寂寞了,只是希望找個家一樣可歸之地?
靈魂與這具身軀經(jīng)過兩年的融合,或許是潯秋殘存記憶的影響,潯仇的性情有了一些潛移默化的轉(zhuǎn)變,乃至他都快要忘記他在魔界時的名字,但他卻越來越希望有人能關(guān)心自己,有人能令自己去牽掛,或許這便是受周邊環(huán)境的影響吧。
呆立在廳口的時候,突然又一道聲音急切的響了起來:“潯秋,你這個二世祖!這次該玩夠了吧!”
潯仇頓時身軀一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慢慢的轉(zhuǎn)身看去,迷蒙的眼睛里有些凄然,風(fēng)綾絡(luò)鄙棄的眼神里他仿佛想到兒時那被自己惹得哭鼻子的可愛小姑娘。
難道這一切真的回去了嗎?
“外孫。”
恍惚中,一聲蒼老而帶著顫抖的聲音響起,潯仇抬眼望去,身體有些瘦削的風(fēng)天霸已經(jīng)從座位上起身。閣種選拔已經(jīng)結(jié)束,廳內(nèi)已經(jīng)沒有了外人,老人望著不遠處少年那張俊朗而英氣勃發(fā)的面龐,一瞬間眼眶竟是有些濕潤了,從那里他似乎能看到女兒的容顏和他這一生最得意弟子的身影。
有些踉蹌地前后晃了兩步,老人微揚起頭如釋負(fù)重地長嘆一聲,旋即跌跌撞撞地走到潯仇身前,蒼老的手掌向前伸出,卻是聽在少年臉前抖了抖,最后還是放了下去,那有些干癟的唇角一抽,聲音竟是有些顫抖:“潯秋?”
老人喃喃問道,一句吐出,還是未曾壓制住心中的感傷,頓時老淚縱橫。
“……”
潯仇鼻子也是一酸,有些話在嘴里來回打轉(zhuǎn),看著面前悲喜交集,明顯有些情緒失控的老人,他心里不禁在想,這還是之前那沉著英武的老館主嗎?
“孩子,原來你…真的活著…”
風(fēng)天霸一把將潯仇攬到懷里,記憶里這個調(diào)皮搗蛋的臭娃子,幾年的光景之后已經(jīng)同他一般高,看著少年成熟穩(wěn)重的樣子,他心里也是極為安慰,自己的外孫長大了,真的懂事了。
想到這,老人的呼吸都是粗重起來,斷斷續(xù)續(xù)的一句話哽咽連連。
被老人堅實的雙臂摟住,潯仇起初僵硬的身軀在聽到老人哽咽的話語后終于軟化下來。他能感受到老人內(nèi)心的掙扎與苦楚,相信這種痛楚已經(jīng)折磨了他兩年,在這兩年中,他能體會到老來喪女喪徒的老人究竟是以一種怎樣的心情生活著。
老人肩膀力氣極大,抱著潯仇如同抱著失而復(fù)得地珍寶!臉上那深深的皺紋中蘊含的濃濃關(guān)切,以及那種悲喜交集的凌亂心情,令他的兩條臂膀都是跟著抖了起來。
潯仇側(cè)著臉,看著老人泛紅的眼睛,那滑下的一滴滴濁淚到底隱藏了多少老人對這具身體主人的念想。潯仇鼻子一抽,終于也掩藏不住心中復(fù)蘇的溫情。他靠上老人的肩膀,踏實溫暖的感觸襲來同時,少年嘴角動了動,兩字輕輕吐出。
這將是一段親情的延續(xù)!!!
“外公……”
聽到少年的呼喊,風(fēng)天霸身軀明顯一震,旋即重重地點了點頭。他松開環(huán)住少年的手臂,蒼老而寬大的手掌輕輕地?fù)崃藫嵘倌昴贻p的臉頰,顫聲道。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老人語無倫次的模樣令潯仇在這一瞬間從心底涌上了一種極為酸澀的感覺,這種感覺,很溫暖,很舒服,令人咽喉有些發(fā)堵,鼻孔好像也不透氣,直欲抱頭痛哭,但它真的很有誘惑力,仿佛能一瞬間填充少年孤寂的心,讓他尋得心靈的牽掛與落腳點。
這,就是人界所謂的血脈親情嗎?
魔界的前生,自己又何嘗不是享受著家人團聚的天倫之樂?只是沒想到穿越來人界,他依舊能切身體會到這種血緣之親的魅力與溫暖。
看著面前老淚縱橫的老人,潯仇毫不懷疑這位老人完全是出于對自己的記掛,這種場景之下他已經(jīng)完全褪去了武館老館主的身份,而只是一個老人在苦苦等待自己的外孫回家,也會感傷,也會痛苦,也會無助,也會在找到自己之后悲喜交加,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