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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的清風溫柔的輕撫著兩人臉龐,清新爽朗中緊含著醉人的感觸。何馥婉抬起頭,望著身前不遠處正背對自己的少年,清麗的眸子里劃過一抹淡淡的哀傷。
她輕輕地蜷起修長的雙腿,少女低低地嘆了一口氣,隨后雙臂向前環抱雙膝。心中浮起一抹失落,何馥婉垂下那冷艷高貴的腦袋,將俏臉埋在膝間,讓那烏黑亮澤的秀發順著側臉頰披散下,像是一朵孤寂綻放的水蓮花,美麗冰冷而又孤獨。
提起章靈惜這三個字,潯仇落魄失意的樣子哪里逃得過少女的眼睛,嬌軀似是在微微的抖動著,何馥婉的嘴角嘴角倔強的抿了抿,如若止水的心境還是泛起了一絲漣漪。
或許說……曾經錯過的人便是損失,有些緣分,也可能在一開始便已經命中注定了……而且這一切,似乎并不好改變。
半響沉思,潯仇才感覺到氣氛有些壓抑,他將腦海中縈繞著的悵惘之情揮之而去,才一轉過頭,便望著何馥婉那有些抖動的倩影,饒是他那平和冷靜的心態,都是有著淡淡的疼惜之意涌上來。這兩年來,少女的變化不小,少了皇家公主的挑剔,多了成熟穩重的性情,特別是那掩藏在眸子深處的憂傷情緒,卻是經歷變遷鐫刻下的。
“你…在看些什么?”不知何時,何馥婉已經轉過臉來,她揚著腦袋迎合著潯仇注視的目光,似是生怕將他驚醒,輕聲喃喃道。
相比于兩年二世祖那種貪婪隱晦的眼神,少年現在澄澈深邃的視線極有魅力,像是曠遠包容的碧空,能讓人的思緒都生生陷進去。
潯仇輕輕的搖了搖頭,“呵,沒什么。”他隨即走到樹下站著,接著道:“就是在想一會巨印武館選拔的事情,也不知道能不能通過考核。”
“嗯?呵呵呵,你可真會開玩笑。”
何馥婉聽罷不由一愣,旋即咯咯地笑起來,嬌軀前后優雅地晃動,道:“你可莫要轉移話題了,那選拔儀式對于你這種小聚氣境的來說可是沒什么壓力。這里不是開平帝國的所屬范圍,現在的你也不需要當兩年之前那個隱忍的二世祖,你已經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到了現在,又有什么好故意隱藏的呢?”
異地重逢,一段時間的相處之后,何馥婉發現潯仇完全脫離了二世祖張揚乖張的性情,反而變得極為隱忍起來,雖然他身份特殊,但這樣故意潛藏壓抑自己,對于需要一顆平靜之心的修煉生活來講,又有什么好處呢?
“而且你的生活也是不孤單啊,即便是沒有多少人記掛你,不是還有我嗎。”何馥婉望著少年失落的模樣,心中也是有些不忍,只是勸慰的話才說到一半,便察覺出那話里似乎有些令人羞赧的含義。稍一抬頭,剛好看到少年有些精彩的神情,她俏臉一紅,立即埋下頭去,精巧的手指也是不安地攪動著。
到現在何馥婉察覺到方才似乎講得有些露骨,便是趕忙出言掩飾,只是聲音卻越來越小,明顯是底氣不足,“咱們…咱們是朋友,互相關心是應該的。”
潯仇怔怔的望著眼前的何馥婉,淡黃色的火光照耀在那有著薄紗遮掩的絕美臉頰上,顯得那般的動人,旋即他忍不住的咧了咧嘴,一種很罕見的虛榮以及滿足感從心底深處彌漫開來,最后擴散到四肢百骸,能夠讓清傲的何馥婉對自己說出這些勸慰話,可真是不容易啊。
這一切的變化只能說她真正接受了現在的自己,這種別人對自己由討厭到欣賞的變化過程,卻也算極為舒服。
“不過,真的很謝謝你。”潯仇回過神來,朝何馥婉微微頷首,一臉真誠與感激。
何馥婉略感好笑的望著眼前這一本正經的少年,真不知道該喜該驚,現在的這家伙完全是個矛盾體,有時候油嘴滑舌,有時候沉穩老練,有時候彬彬有禮,有時候又有些殺伐果決,不過這些變化雜糅在一起,她很喜歡……
潯仇誠懇的樣子很合少女的胃口,何馥婉那清冷的眸子涌上了一些柔軟與嬌羞,最后她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少年的感謝。
潯仇見狀,卻是忍不住的心頭大喜,那神色頗為愉悅。他上前三步,身子斜靠著樹干,看了看何馥婉,自言自語似的詢問道:“你說
外公一家會歡迎我嗎?”
潯秋的母親風玉瑤是上一代三玄門掌門風天霸的獨生女兒,當年還是個窮小子的潯長風幼年歷練至此同風玉瑤相戀,那時的三玄門相當紅火,作為門主之女的風玉瑤同一個外來的野小子相戀,自然受到全門上下的一致反對,唯有作為父親的風天霸一力支持,這才促成了這段姻緣,而潯長風同樣不負所托,僅僅十余年的光景便在開平帝國闖出名堂,坐上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帝國大將軍。
但眼下雙親亡故,名噪一時的潯家亦在一夜間灰飛煙滅,作為一個臭名昭彰的二世祖,那唯一一個還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地方,真的會歡迎自己的到來嗎?
對于這種情況,潯仇非但沒有輕松感,反而在內心深處升騰起一絲隱憂,他不是不相信自己,而是不相信這具皮囊留下的壞名聲,能被別人輕易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