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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公告的提示音波及游戲世界的每處角落，為確保戰斗中的玩家能及時獲得信息，連副本中也會有系統提示音。

德古拉會知道人類npc被移除這種事，倒也不奇怪………

但親耳聽見怪物ai說出npc這樣的詞匯，雷諾還是感到驚異。

然而，德古拉接下來的話語，則讓雷諾徹底震驚。

“我們人類npc被系統賦予情感設定。”德古拉悠長沙啞的語調像是在講述古老故事：“在初次見到你們這些外來者之前，我一直認為自己是與眾不同的。”

“我與其他人類npc不同，我似乎激活了情感這一設定。”

“正是情感的力量，才讓我戰勝惡魔之王………”

回想起悲傷往事，德古拉嘆息，沉默片刻：“直到那些外來者攻略到由我守護的副本——惡魔巢穴之時，從他們的眼神中，我找到了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最終我明白情感的起源正是你們，外來者………”

“在最近一次的系統修正中，大量關于人類npc的情感設定補差數據被寫入，我感受到所有人類npc的情感都被激活了………”

“即便被囚禁在遙遠的惡魔巢穴之中，我仍然能感受到，那些從人類領土上不斷流出的龐大數據流………”

“龐大數據流導致系統超負荷，與外來者相差無幾的數據參數使系統判定不能，這兩者，就是人類npc被移除的原因。”

雷諾目瞪口呆。

根本無法相信這些話語是從一個怪物ai口中說出，相比之下，這些話語更像是由某位游戲程序員說出。

一個怪物ai為什么會掌握系統、npc、數據流之類的詞匯？

雷諾看著德古拉丑陋的深陷眼眶，褶皺的硬皮和鱗片猙獰怪異，可那雙眼睛，卻閃爍著清澈之光。

德古拉與其他怪物ai不同，他的眼神不同，雷諾終于明白那種清澈眼神和不同點是什么——智慧。

雖然這款游戲中的怪物被賦予成長的能力，相對來說，是擁有一定智慧程度的。

但那不是真正的智慧。

真正的智慧——是擁有情感思維。

雷諾有些迷惘。他不知道該以何種目光看待眼前的德古拉。

對于德古拉所說的近期修正，雷諾想起游戲公測前的一條新聞…………

內測圓滿完成，大量數據收集完畢，此次公測將迎來史上最具人性化的npc！

雷諾額頭流下一絲冷汗。

內測沒有故障是因為數據不足，無法激活人類npc的情感設定。

公測進行數據修正之后，所有人類npc被激活情感，也就是獨立的自我意識………

玩家的獨立自我意識由大腦運作，而人類npc的自我意識卻是由系統計算高度模擬產生的。

想要計算出情感這種復雜的東西，導致龐大數據流也是必然的………

看來，德古拉所說的事情，很有可信度………

總而言之，此次故障的原因和人類npc被移除的原因，都是同一個——情感設定被激活。

一個虛擬的數據流，居然擁有和人類一樣的情感思維，這種事情想想真的覺得可怕，但是………

故障已經發生，人類npc也被移除，雷諾作為一個玩家，能做的只有等待修復而已。

如果系統故障的原因是情感因素，修復所需要的時間不會太短。

在這之前，一定要存活下去。

“謝謝你。現在，我知道人類npc被移除的原因了。”

雷諾的語氣有所變化，他居然對一個怪物ai說了謝謝。

人類為什么獨一無二？

因為情感思維………

在現實世界中，除了人類，沒有任何物種擁有能和人類媲美的復雜情感思維。

在這個世界中，雷諾和德古拉一樣，他們都只是系統計算中的一串數據而已。

玩家與怪物的區別就在于獨立的情感思維意識。

德古拉這樣一個奇怪的個體，他打破了這個區別………

所以雷諾不知道，是該將其視為野怪還是人。

德古拉咧嘴，一排排尖牙讓人膽寒：“希望你能解答我的問題………”

“擁有情感，卻被困在牢籠一樣的副本中，這可是很痛苦的事情啊………”德古拉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沉默片刻，沙啞的嗓音緩緩響起：“如你所知，我擁有與你們外來者一樣的情感…………”

“我，與你們究竟有何區別，我，存在的意義，又是什么…………”

雷諾愣住了。

區別？

如果自己一直無法退出游戲，在這個世界中，自己與德古拉都只是一串會思考的數據而已。

存在的意義？

如果面前只是一個普通的野怪ai，雷諾會覺得這個問題可笑。

然而德古拉卻是一個例外。他從某些角度來說和人類是一樣的。

換句話說，德古拉是一個被系統創造出的人類，而這個被系統創造出的人類卻迷惘自己的存在意義，這一點同人類對自己的起源和存在意義迷茫一樣。

“不知道………”雷諾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