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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楓追到一處樹林外面,罵語還沒有停歇,當下怒急,舉劍喝道:“你出來!”
暗處似乎有一雙眼睛看著他一般,那人癲狂發笑,又怒罵道:“李楓,你個小畜生,遲早和你那該死的娘一樣,什么李唐天下,可笑可笑,你個小畜生和你那祖父一樣白日做夢……”
“住口,出來……”柳楓大喊一聲,始終也瞅不到人影,猛然躍起數丈,用劍亂掃一通,把十幾株礙眼的樹削斷,欲要那人露出真身,豈知根本不管用。
他怒氣未消,目光四下掃視,陡然身子一閃,向樹林深處奔去。
待天紹青趕到,不大的樹林已無路可走,樹枝、莖葉散落一地,柳楓已經不見蹤跡,急得她大喊:“柳大哥!柳大哥……”
此刻,柳楓已被那聲音引到樹林密/處,那人依舊罵道:“小畜生,你找不到我的,哈哈哈……”
柳楓盡量屏氣凝神,注視著四周,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眼底的光芒凌厲如刃,道:“那就比比看!”突的縱起丈許高下,手中劍連揮,咔嚓咔擦,聲音連連不斷,真氣盡散,激起一片灰塵。
樹斷,落葉飄搖,到處彌漫著殺氣。
待到劍聲止歇,再看時,已沒了柳楓的蹤影,暗處大笑聲也陡然停住。
似乎要捉弄的目標不見了,暗處那人微有些驚惶,一棵樹后,一襲海青長袍,一張臉譜面具,那狐貍般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詫異,突然嗅到背后冷森森的起了股寒風,這人轉身,就見到柳楓立在他身后。
他顯是吃了一驚,雖則意外,卻笑道:“正好,今日一并將你除去罷了!”舉起右臂,一個黃布包裹的堅硬物什亮在柳楓眼前。
那人冷笑著掀開黃布,頓時,天名劍影,閃閃凜凜。
柳楓知他有意炫耀賣弄,教自己后怕,冷冷道:“有它又怎樣?”說話間,人劍合為一體,向前躥出。
劍光閃爍,那人仗著天名劍在手,也不怕硬碰,但柳楓避過了天名劍的劍鋒,以勁氣來擊他的空門。
他略顯吃力,見勢不對,退開幾步,一只手向四周揮了揮,后方立即涌出了數十個人。
只聽他怒聲道:“給我殺了這小畜生,重重有賞!”
眾人聞到號令,齊撲而上,這個空當,他自己借機逃遁,臨走時,還虛張聲勢,故意激將柳楓,遠遠說道:“小畜生,你早該有此下場,白白活了這么多年!”
柳楓聞言大怒不止,忽然下了殺手,連進數招,挽了朵朵劍花,破空斬出,待畢了,那些人都氣絕了。
良久,他就那樣佇立著,渾然不覺天紹青來臨。
天紹青來時,看到這景象駭住,雖說柳楓殺人不留情面,她早有耳聞,也親見過,但還是震驚了半響,顧不得什么,見柳楓不言不語,鬢發凌亂,想來這番打斗,實在太過激烈。
天紹青也很意外這么多人圍攻柳楓,欲置他于死地,卻不知都來自何方?連幕后人身份都不知道,也不知是誰這般恨柳楓,連他的祖先也一并辱罵。
如果他不殺人,那是否應該被這些人殺死呢?亦或是柳楓饒了他們,他們放過殺死柳楓的機會?可這似乎很荒謬。
天紹青想起那個罵聲,會有什么人竟然詛咒了他的祖先,詛咒李家所有人,顯然是早有預謀,卻沒有得逞,而且自柳楓出離金陵城,就洞悉了柳楓行蹤。
那么先前端木靜的做法,就值得深思,不再顯得那般簡單。
天紹青忽然覺得自己估量錯了,柳楓也許早有察覺,所以雖然默不作聲,卻出手狠絕,毫不留情,十分懂得保護自己,正因為如此,縱使村外埋伏的殺手,估摸著最少也有百來號人齊齊出動,也沒有成功。
這是一場預謀,那么柳楓往后前路怎樣?
天紹青望向柳楓,他還是沒有說話,長劍滴血,孤身遺落。
天紹青走上前,緩緩拉起他的手,正欲相喚,不想柳楓一把把她擁在懷中,好似需要安慰。
如果這樣能使他平靜,她愿意一生一世任由他這般抱著,但她云門穴有傷,柳楓略一用力,她的傷就隱隱作痛,不由自主顫抖起來。
柳楓察覺了,待要看個清楚,她立時閉上雙目,倒在柳楓懷里。
柳楓臉色大變,急叫道:“青兒!”攔腰將她抱起,向遠處疾行。
黃昏驟至,幕色瞬間籠罩荒山,柳楓疾步奔進一處廢棄的小廟,放天紹青倚在一根柱子前躺倒,正要撕開她的衣衫,卻猛然縮手。
許是一路昏睡,解了些疲乏,天紹青幽幽轉醒,細若游絲地叫道:“柳大哥!”
她臉頰蒼白,氣息微弱。
柳楓略一猶豫,垂首道:“刀上有毒,短期內雖不致喪命,可長久下去……我先前幫你止了穴道,毒氣還未流竄經脈,如今……想必你知道只有盡快吸出毒素……”倏地止口,瞅了瞅她,這才顫顫抖抖地伸出手。
天紹青觀他面色,已明白了幾分,見他欲替自己解衣,心里發顫,吞吞吐吐道:“我……我……”猛地將心一橫,緊閉雙眼,側首不言。
此番她雖然沒有明言,但柳楓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外衫滑落,天紹青心里微呻,卻不敢看他,只將頭遠遠避開。
她里面有白衣隔著,柳楓雙手驚顫,似乎很緊張,雙手抖動,亦是很快,倏地退下一角,只露出她云門穴以上的肩頭。
天紹青感覺到他有些怕,因為他按著自己時,手一直抖,她很想告訴他,并沒有怪他,可不知何故,就是沒有說出口,當他雙唇碰觸自己時,她竟然心顫,也許就是這樣,才難以啟齒。
她不禁想到兩人相識的點點滴滴,細算起來,竟然也快一年了,想至此,青紫的嘴角,倏然露出一抹笑意。
這么久,他對她關心不失敬愛,雖說早已許下終生,遲早要嫁他為妻,可他一直都沒做過越軌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