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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將至,趙銘銳也回到了玄天門,而趙銘希沒有回來,妻子汪奕薈也不在。
這一日黃昏,他來到大堂,趙銘希忽然登門入室,急叫道:“大哥!”
趙銘銳見他滿面風塵,卻甚愜意,還不知自己在華山與人血拼的情形,這弟弟一向頑劣負氣,卻不是個不分輕重的人,這番趙銘希棄玄天門大業不顧,在外游蕩,趙銘銳又有些生氣了。
趙銘希看出他身上有傷,過來扶他,他把手一甩,冷冷道:“銘希,你平日太過松散,都是哥哥我沒好好管教你,你現在可知道回來了么?”瞪著趙銘希。
趙銘希賠罪道:“是我不對,我不該在那時離開,大哥傷的重不重?我看看……”
話還未落,趙銘銳道:“還死不了呢!”
趙銘希習慣了他這種態度,也沒生氣,見他說話中氣挺足,放下心,話鋒一轉道:“大哥這次出去,大嫂可還知情?不用問,大哥一定瞞著大嫂,不過要小心,千萬別讓大嫂知道你殺了人,還受了重傷,不然大嫂肯定看不慣。”
趙銘銳滿是自信道:“這不用你教,我自有分寸!”轉身坐下,換了一副悠然的姿態,說道:“這么多年,哪一次殺人不是瞞著她,其實就算她知道了,也無妨,我絕對相信她不會干涉我,不告訴她,是怕她擔心。”
趙銘希喃喃道:“大哥對大嫂好一點,也是咱們趙家之幸,但愿以前爹娘受的苦,不要再發生了。”
趙銘銳神色一肅,悵觸前塵,出神道:“大哥與你目今已經不能從苦海抽身,不過……平靜的日子雖然短暫,只要你大嫂開口,不管要什么,我能力所及,都愿意答應她。”
趙銘希聞話微微一怔,道:“包括殺人?”
趙銘銳朗然道:“不錯,如果她替人說情,就算那人十惡不赦,我也會放了那人,但為了個外人,奕薈不會令我為難,我相信她。”
趙銘希不由感喟道:“哥哥與嫂子從小青梅竹馬,小時候你就騙她,明明自己傷了人,卻當嫂子面前做好人,大嫂對你印象越來越好,也總被你騙,哎,有時候想想,大嫂到底有沒有察覺……”
趙銘銳目中露出難得的柔和,說道:“直到成親!”
五年前兩人拜堂,他就告訴自己,要對汪奕薈好,多年來,他一直都是這么做的。
想到這里,他瞅了瞅趙銘希,道:“上次你的親事,是奕薈的主意,你別怪她,她看你年紀不小了,想給你成個家,我不過加了點建議,誰曾想你不喜歡程姑娘,還氣我,竟然離家出走。”
當日趙銘希與程品華、七星派的七星老怪朱思嘯攔截柳楓,以失敗告終。
事后,趙銘希被趙銘銳以華山奪劍為名召回玄天門,那趙銘銳竟拖延了進攻華山的時間,教他上月明教向程品華提親。
趙銘銳言外之意是,趙銘希娶了程品華,月明教與玄天門結為姻親,對付華山七劍,奪取天名劍,便事半功倍。
趙銘希說奪劍重要,但情愿死,也不娶程品華,一口拒絕。
他離開了玄天門,到金陵城外遇到天紹青,不想又被趙銘銳召回。
其實趙銘希也很納悶,怎的次次緊要時分,趙銘銳都有事,教他與天紹青擦肩錯過。
趙銘銳事后也覺得委屈了趙銘希,就請了歲寒三友相助,親身攻上華山,但慘敗而歸。
事已至此,他只能嘆了口氣,定睛瞧看趙銘希,忽見弟弟緘默不語,望著玄天劍發呆,時而又情深若渴,露出神往之態。
這倒是破天荒的奇事,趙銘銳思索一陣,猛地試探道:“你……是不是有了喜歡的姑娘?”
“啊?”趙銘希沒有注意自己言行有失,面對趙銘銳的問話,如實地點了點頭。
趙銘銳欣喜道:“是誰家的?大哥找人幫你提親!”
其實他年紀也不大,但卻喜歡自作主張,尤其自認是個長輩,有責任照顧這個弟弟。
這么多年了,難得見到弟弟心儀哪家姑娘,都是自己練劍,又成家的,弟弟孤苦一人,今番對自己坦白,神情極是認真,他自然高興。
仰首深望遠處,趙銘希輕輕嘆息一聲,道:“不瞞大哥,我的確喜歡一位姑娘,也因為她,我才不能答應你娶別人,雖然娶了那飛天圣女的女兒,對我們玄天門有百利而無一害,可……”
語氣倏然頓住,趙銘希面色凝重道:“這次銘希教大哥孤身犯險,實在內心有愧,我不對……”
趙銘銳擺擺手道:“算了,大哥也不能讓你跟個討厭的人過一輩子,大哥也有錯……”話至此處,猛然轉首朝趙銘希問道:“對了,你說的那位姑娘是……”
趙銘希面無喜色,略有灰心地道:“每次見了她,我就忍不住想抓她回來,可是……”目視遠處,不禁連嘆三聲,拈步說道:“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會中她的計,被她一騙再騙,任由她從我手里逃脫。”
趙銘銳一臉驚訝,道:“大哥以往告訴你,喜歡的東西,就要盡快搶到手中,究竟是何女子,連一向自命不凡的你也沒有辦法?”
趙銘希緩緩迎視趙銘銳,道:“她就是天倚劍的三女兒,無尚真人李玄卉的弟子天紹青!”
趙銘銳聞言驚起,詫異道:“什么?姓天的?銘希,你怎會看上天家的人?太令我失望了!”
他攥緊拳頭,恨道:“你知不知道這次華山之行,天倚劍殺了本門多少弟子?這等仇不能不報!”
他顯然不同意了。
趙銘希執著道:“我不覺得不妥,只要娶了她,那華山派與天倚劍便不與我們仇視,比你提的那個意見,接近月明教的法子還要好,何樂而不為?”
趙銘希反倒理直氣壯,見趙銘銳不服,又怨道:“要不是你總派人催我,我已經把她帶回來了。”
趙銘銳倏地怒火升騰,忿然道:“啊,原來你出去是為了女人,你……你……我們這次損失慘重,我差點沒命,而你……你……”抬手指著趙銘希,劇烈顫抖。
良久后,趙銘銳一掌打在桌上,將幾個茶水杯子震得叮叮亂響,有水灑在地上。
趙銘銳生氣道:“豈有此理,豈有此……”一時氣急攻心,太過激動,撕裂內傷,將一口血噴在手面,他連忙伸手急搓。
趙銘希上前道:“大哥。”
趙銘銳把他推開,待要罵上幾句,外頭忽有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還有個女婢在問候:“夫人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