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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這聶貞就繼承夫君遺志,也非要偷到《幻影神功》不可,自然也不乏她與其夫一樣,心胸狹窄,始終也不忘前仇。
她就私自豢養五毒之物,專門攻人不備。
講完這段往事,天紹軒久久也回不過神,而燕千云也似沉浸故事中,半響未言,待抬頭,才見天紹軒不住搖頭嘆息。
知天紹軒憂慮弟弟也會如鐘澤鴻一般遇害,他連忙道:“金杖婆婆與隱域宮矛盾重重,不如我們前去拜會隱域宮,趁機探聽一下消息?”
天紹軒素來謹慎,聞言面無多大喜色,嘆了一口氣道:“也只好如此了,希望那位宮主看在師叔之面,能幫我們一把。”
二人啟程造訪隱域宮,殊不知那天紹茵已搶先到了,由清平師兄弟引路,自不費吹灰之力,輕車熟路也似。
這隱域宮遠離中原,在大理算是赫赫名教,其下雖然多為女子掌教,可名氣不遜男兒半分。
據說宮主韓兮乃前朝望族后裔,為避戰亂牽扯,家族遷徙來到大理。
自夫君先逝,韓兮獨掌一教,早已名震一方,其膝下共有三女,長女鐘若引年方二十,次女鐘妙引年方十八,小女兒鐘惜引尚在幼齡,僅有十三四歲。
大女兒鐘若引擅長琴書之技,琴書翰墨頗有蓋世才華,武功卻無半點繼承家傳精髓,據說是小時候生了場大病,骨骼疏散軟癱,不宜學武,于是便從了文墨,文墨可比天華,通讀諸子百家,猶崇墨家之說。
宮內到處都傳,鐘若引十一歲時,其父鐘澤鴻慘死密室,尸骨遭辱,滿宮悲憤,宮主韓兮因弟子護守不利,大怒之下連殺宮內三百余人,猶不能泄憤,以致造成宮內一時恐慌暴/亂,尚存者皆四散逃逸。
當時便是這年僅十一歲的鐘若引跪在地上,任那發狂的韓兮砍傷,血流不止,鐘若引始終忍痛不哭,強拽著韓兮的衣袖高念墨子學說,使那韓兮從悲憤癲狂中醒來……
鐘若引語氣鏗然地念道:“古者萬國,絕大多數在攻戰中消亡殆盡,只有極少數國家幸存,我們現在又何嘗不是呢?墨者之法,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這是父親傳下來的口號,但自從父親去世后,縱觀這滿宮之內,一片蕭索狼藉,昔日我們有四萬八千名弟子,而如今所遺者僅八千人,現在人人恐慌逃竄,此等時候,正是我宮的大劫大難,倘若心懷不軌者趁此入侵,我們又當如何呢?昔日大理國第一教,母親忍心將這一切付之流水么?”
她望著滿宮橫尸遍地,血跡斑斑,淚流雙頰地哭泣道:“我們自殘,殺戮,等到窮盡地那一日,只怕唯有若引姐妹三人陪著母親了,若然那時,如果聶貞前來,我們四人中還能余下誰呢?殺人者死,傷人者刑,我們要為父親報仇,可如今,我們亦逾過了傷人者,而成了殺人者,殺人者需得償命,那弟子們無辜慘死,我們姐妹三人和母親定被武林視為妖魔,隱域宮也會被人視作妖魔之派,弟子們逃無可逃,遭人鄙視輕賤,他們的家眷親屬如果前來找我們討血債,武林對我們群起而攻之,我們又要怎樣?母親不要說這種事情不會發生,不要說女兒杞人憂天,如今已有三百人死在母親劍下,逃逸者數萬人,先輩辛辛苦苦成立的隱域宮就要散了,母親!”
此番話落,韓兮握劍呆立,啞口無言,滿腔的悲憤突然轉成眼淚,在臉頰掉落,開始了靜默。
鐘若引看在眼里,又道:“倘若我們不能自強,怎能替父親報大仇呢?除了仇恨,我們所得遠不如失去的多!墨子有言,以德義服天下,以兼愛來消弭禍亂。母親能以兼愛對他們免做處罰,招回逃逸的弟子,做到兼相愛,交相利,強大我們隱域宮,如何怕她一個聶貞?墨子又有言,若使天下兼相愛,愛人若愛其身,猶有不孝者?無言而不信,不德而不報,投我以桃,報之以李……君子不鏡于水而鏡于人。萬事莫貴于義……名不可簡而成也,譽不可巧而立也,君子以身戴行者也……殺戮是無窮無止的,可我們不能因為仇恨地殺戮而造成暴/亂,讓全武林有借口來攻伐我們……”
后來,這鐘若引將那墨子游說并攻守,歷舉數十條,以自身血肉之軀,甘愿挨了失狂的韓兮三劍,終于感動整個隱域宮,經過全宮挽救,華山掌門上官倚明在旁相助,韓兮最終平復怒氣,開始傷愈,整治隱域宮。
時至今日,這不懂武學的鐘若引在隱域宮地位極是尊崇,大凡鐘若引說一,弟子們絕不敢說二,因此,很多宮內弟子俱將鐘若引當做了下任宮主,這使得其他兩位學武的妹妹不在宮主預選名冊之列。
小女兒鐘惜引尚在稚齡之際,倒也不妨,可次女鐘妙引成年,武功已可以競逐宮主之位,卻被無端排斥在外,亦是匪夷所思之事。
雖說鐘若引不會武藝,可她常年鉆研墨家學說,其劍法亦成為了她口述技藝,即是以口傳授其余兩位姐妹研習墨子劍法。
清平師兄弟到了后,尋找天紹志之事,便落在了繼任宮主鐘若引身上,她做事雷厲風行,說做就做,經過一番指揮調派,天紹茵在安排下,隨她一同在外搜尋,二妹鐘妙引就領著一路人前往后山看看。
而清平由于是故人門下,自是留下相陪韓兮說話。
落花飛落,三更寂靜,山頭處,不時散發著幽幽柔光,鐘妙引這頭搜山,那頭,天紹志則在幽夢中醒轉,醒來后發現所處是個異常干凈的山洞。
說是無人居住,卻偏有居住的痕跡,說有人,卻只有他一人,連聶貞都不見了。
天紹志心下大疑,不明是否內有乾坤,也不知是否聶貞故布疑陣,引他上當,但值此契機,若能逃脫,他焉有坐地等死之理?便起身四處走走,兜兜轉轉間,竟被他繞到另一個洞口,立在石壁旁朝內望,竟見聶貞并未遠離,而是盤膝坐在洞內,雙掌平胸,來回運搓。
天紹志一愣,已料到她必在療傷,想及沈家莊負傷,這聶貞與他都未痊愈,而這聶貞一路急趕,趕至此處,單單避開自己,想必傷勢不輕,不然不會如此掉以輕心。
天紹志心中發笑,這等機會正是捉拿老妖婦之時,他斷不輕易放過,當下壯士斷腕也似,抽出腰身短劍,就朝聶貞躡腳走去。
眼看劍口慢慢逼進,就差咫尺,聶貞咽喉就要斷裂。
誰知她敏銳已極,感應到殺氣來臨,急忙收功,眼眸睜開,陡然露出鋒銳的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