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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沈飛幽幽醒來,發(fā)現自己居然躺在一個橋洞中,呼呼地冷風正往他領口里灌。
下意識緊了緊領口。誰知這一動,腦后襲來一陣劇痛。
沈飛倒吸口冷氣,用手一摸,粘粘的、滑滑的,拿在眼前一看,是血!
該死的,那老娘們兒也太狠了吧,不答應你,你就找人給哥們兒開瓢啊,大冷的天兒還把自己丟在這里,凍死了算誰的?
沈飛是一個三流小明星,前些年出過一張唱片,演過幾個小角色,紅火過一段日子,誰知后來不小心得罪了公司高層,被公司解約。
到最后,混到要去酒吧和洗浴中心串場,或者到劇組里給人家當替身跑龍?zhí)祝豢芍^不悲催。昨晚,在酒吧里碰到一個五十多歲,滿臉褶子的老女人,聲稱自己是音樂人,很欣賞他,要給他出唱片。
沈飛哪撈著這種好事,當即就跟她聊了起來,期間多喝了幾杯酒,那女人就開始對他動手動腳。
這要是個白領,少婦之類的,他沈飛一咬牙也就從了,可這位阿姨年齡比他媽還大,滿臉褶子,一眨巴眼噗噗往下掉白渣,誰受得了啊。
于是乎,沈飛嚴詞拒絕。接下來,沖上來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再接下來……
沈飛痛苦的摸著后腦勺,這一酒瓶子可不輕,當時若不是自己被那女人灌醉了,憑那幾個廢物也想給自己開瓢?
嘶……
一陣陣寒意襲來,沈飛實在難以忍受,就強忍著痛爬了起來。
低下頭一看,原來壓在自己身下的是一把破木吉他。
看到這把吉他,沈飛的目光微微有些出神,下意識就摸了上去,手一觸到吉他,大腦轟然一下,如同打開了閘門,無數記憶碎片紛至沓來。
華夏?天京?蘇北高考狀元?錄取通知書?醫(yī)院?父親母親……
沈飛突然發(fā)現自己好像穿越了,來到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說熟悉,是因為這里的生存環(huán)境社會結構與前世差不多。說陌生,是因為這里的歷史名人,現代名人,自己居然一個都不認識。
而且這里的娛樂業(yè)非常發(fā)達。
出過不少堪稱偉大的人物,也出過不少偉大的作品。
更扯淡的是,華夏足球居然也有望奪得世界杯。
沈飛不斷梳理著記憶,漸漸地,他開始恍惚了,自己附身的家伙,也叫沈飛,一樣的名字,一樣的容貌,人生軌跡卻截然不同。
這個沈飛,出生在蘇北一個普通的家庭里,父親是個鄉(xiāng)鎮(zhèn)小科員,剛剛退休,母親是個地道的家庭主婦。家里還有個妹妹,正在讀初中,只靠父親一個人的工資過活,堪堪能滿足生活所需。
而沈飛還算爭氣,從小就聰明懂事,品學兼優(yōu),是從小學開始就領獎學金的狠人,高考更是以十分優(yōu)異的成績,成為蘇省文科狀元,被天京大學歷史學系錄取。
如果按照正常步驟走下去,沈飛畢業(yè)以后找份好工作,討個好老婆,踏踏實實生活,一輩子也就應付過去了。
誰知偏偏這個時候,父親被親戚騙了錢,母親又生了重病,給本不富裕的家庭帶來巨大壓力。
家里不但要還債,還得支付母親大筆醫(yī)藥費,又得負擔兒女的學費,重擔全壓在父親一個人頭上,眼瞅著父親的頭發(fā)幾乎一夜間全白了,沈飛痛徹心扉。
大學錄取通知書寄來的時候,他已經背上一把破木吉他悄然離家出走。他沒什么技能,就是嗓子好,又喜歡唱歌,便想通過賣唱賺錢,給家里減輕負擔。
回想起父親微彎的身軀,花白的頭發(fā),母親虛弱中滿含愧疚的面容,沈飛竟然感同身受,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嘗過家庭溫暖。
通過回憶前身生活點滴的時候,甚至沉浸其中,仿佛那個就是自己,莊周夢蝶,沈飛至此,也開始分不清楚,究竟自己是前世那個撲街明星,還是這一世的高考狀元?
天黑了,冷風似乎更大了,沈飛重重打了個噴嚏,心里苦笑,不管自己是誰,現在這個破橋洞是絕對不能再呆了。
打開背包,無奈的發(fā)現,包中除了幾件換洗衣物,和一堆史書外,幾乎什么都沒有。又摸摸口袋,渾身上下就四五個鋼镚。
這點錢別說找地方住了,連吃飯都成問題。
再加上腦袋上面還有傷,真要是在這橋洞里窩一夜,估計得折騰個半死。
不過這難不倒沈飛,他從小無父無母,在愛心人士的資助下高中畢業(yè)以后,因為嗓音天賦,走南闖北,做過一陣子流浪歌手。生存能力比這位高考狀元可強多了。
起碼不會因為去燒烤店賣個唱,激怒幾個酒鬼,無緣由被人開了瓢,扔在這里。
一想起這次開瓢的經歷,沈飛就感到好笑,幾個酒鬼正談著媳婦給自己戴綠帽子呢,這小子到好,跑人跟前唱什么“分手快樂”。
換成自己也得上去抽他啊。不過這小子也實在弱,居然被幾個醉鬼給打成這副德性,換了自己,分分鐘就能讓那幾個醉鬼躺下。
他們孤兒院院長可是正宗八極拳宗師,從小沒少操練他。
當然,眼下不是自己該笑的時候,解決生計問題才最重要,所幸身邊還落下一把吉他,有了它,自己就餓不著。
背起背包,抱起吉他,沈飛一瘸一拐出了橋洞。
此時正值下班高峰期,天橋上霓虹璀璨,人流如織,一些賣光碟的小販鬼鬼祟祟的向路人兜售光盤,不過一看到沈飛鼻青臉腫的模樣,都下意識的避開了。